「將武關內其余楊家人的頭顱都割下來,我有用。」
楊珍的鮮血濺在劉義真的身上,讓此時的劉義真帶著一股煞氣。
「諾!」
沈大領命出去不過須臾,又面色古怪的走了進來。
「何事?」
剛剛殺了人的劉義真心情有些壓抑,看著沈大這麼快便去而復返有些煩躁。
「公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劉義真皺起眉頭,和沈大一同出去,才知道他為何那副表情。
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拉著一車尸體停在遠處。
車上還有來不及凝固的鮮血滴落,幾根腸子從尸體拖到了地上,還有些白的、綠的髒器。
縱是在場的人都是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也感覺有些反胃。
那拖著車子的嬌小身影看有人出來了,連忙高聲喊道︰「你們的首領是誰?我有話和他說!」
「公子」
看著這麼凶悍的少女,沈大有些擔心劉義真的安危,不想讓她靠近劉義真。
「無妨,讓她在我十步外即可。」
士卒們讓開一條道路,但無一不是繃緊了身體,警惕的看著少女。
少女似乎對周遭的士卒有些不屑,翻了個白眼,徑直來到劉義真前方十步。
「止步。」
沈大把手放在刀柄上,斜眼警告著少女。
「哼,一群大男人還怕我一個女子?」
「能面不改色把那車爛肉推過來的可不是什麼尋常女子。」
劉義真邊調侃,邊打量起少女的樣貌,雖然生的清秀但顯然不是中原女子,那極重的鮮卑口音也印證了這一點。
「賜座。」
劉義真讓人給少女搬了把胡凳︰「車上的是什麼人?」
少女一坐下,毫無形象的把腿放平。
「楊家人。」
雖早有預料,可劉義真還是眉毛一挑︰「你居然敢殺世家的人?」
少女似乎很喜歡翻白眼,對著劉義真又是一道白眼︰「什麼世家不世家,不都是地上跑著的幾百斤肉嘛!」
「也是。」
不要試圖掰彎這個時代人的三觀,不然你的三觀會被他們毀掉,這是劉義真剛剛悟出來的道理。
那少女聳了聳鼻子︰「你這個漢人首領倒是不像其他漢人一樣,我也不和你廢話了。」
「我幫你把楊家人都殺了,總共十六個,因為我之前殺了你們五個漢人,抵消掉還有十一個人命,我想來談筆買賣。」
少女說完這話就感覺不對了。
周圍的晉軍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她,包括劉義真也兩眼直勾勾盯著她。
「你是說你手上有我軍將士鮮血?」
少女見勢不妙,一個後翻想要逃離,可周圍的晉軍士卒也不是吃素的,一群人圍住她很快便將其制服。
「放開我!有本事單挑啊!」
少女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士卒摁倒在地,臉龐和冰冷的地面緊緊貼在一起,動彈不得。
「我是說你傻呢還是夸贊你勇敢呢?前腳殺了我軍將士後腳就來和我談條件,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劉義真緩緩起身,抽出赤霄劍,向少女走來。
「不是,你這漢人首領怎麼這樣?我不是幫你殺了楊家人嗎!就算二換一也是你們賺了!」
劉義真眼神愈發冰冷︰「首先,你可以把楊氏族人當畜牲,但不能把我晉軍將士當畜牲,他們的命比你帶來的爛肉要珍貴的多。」
「其次,你是感覺我們殺不掉楊氏的人嗎?你這不是雪中送炭,甚至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劉義真越來越近,壓迫感也越來越強,少女撲朔著眼楮,趴在地上急忙說︰「你要是嫌不夠我把這個給你!」
少女咬住脖子上的一根細繩,一塊藍田玉被她從懷里拽了出來。
「這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夠了吧?」
劉義真這才明白少女不是傻,是她對「生命」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在她看來,生命和路邊的石頭一樣,只是一個能夠進行交易的物件。
嘆了口氣,劉義真暫時收斂了殺意。
「你很會殺人?」
「嗯嗯!」
少女連忙點頭。
但接著她眼楮一轉︰「不過你讓我殺人的話得加錢。」
劉義真有些疑惑︰「為什麼?」
「因為那個姓楊的說你很有錢,而有錢人都不是好人,所以要多收錢。」
劉義真被她逗笑了︰「你都知道我不是好人,就不怕我殺了你?」
女孩也感到奇怪︰「為什麼要殺我?阿父說過在我們部落我這個年紀是女子可以換好幾只羊,你拿我去換羊羔,吃羊肉不香嗎?為什麼要殺了我呢?」
額?
好強大的邏輯。
「你的部落一直這麼奇葩?」
女子不太理解劉義真的話︰「我們不是什麼奇爬部落,我們部落叫爾朱。」
「耳豬?好熟悉的名字」
劉義真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人名,他激動的問道︰「你說的是爾朱氏?」
接著又追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隨父姓,姓賀?你剛才說的阿父只是你的從父?」
少女首次露出吃驚的表情︰「對啊,我叫賀佳,你這漢人怎麼知道這麼多?」
沒錯了
劉義真長出了一口氣,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戾氣上頭直接砍了她。
生活在爾朱氏、不通教化,還跟著一個姓賀的從父
劉義真大概鎖定了少女的身份。
再次看向少女時,劉義真的眼神變得和善了許多。
她貌似不僅僅只有殺人的價值。
劉義真長劍歸鞘︰「押下去,不要讓她跑了,此女我日後有大用。」
說邊說,劉義真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先不論她日後的身份。
光是其現在身後的爾朱氏,怎麼看都是條大魚啊。
「去收拾一下那車尸體,即刻趕往弘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