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慧南沉吟。
法空道︰「他的前途是在大雲而不是我們這邊。」
「他在大雲能干什麼？」慧南道︰「在這邊的根基打得很扎實了。」
他覺得周子宣的前途還是在大乾的。
畢竟周子宣是法空的弟子，還有魔宗闖出了這麼大的名聲，是李鶯的左膀右臂，地位尊崇。
要知道魔宗成立之後，隱隱便要蓋過三大宗的，在這樣的大宗里有如此地位，甚至比他師父法空的地位還要高。
法空至少在大雪山還不是說一不二的角色，還只是一個後輩，說話還要自己代為出面。
這樣的地位，還說前途不在這邊，那就有點兒太過份了。
他想到這里，不由的說道︰「難道他在大雲有更大的前途？有什麼前途比現在更大？」
法空微笑︰「他會在大雲官場上有所發展。」
「他能當多大的官兒？」慧南哼一聲︰「難不成還能當皇帝？」
法空搖搖頭。
慧南道︰「那便是了，他能當多大的官兒？」
「如果不出意外，能做到一人之下。」法空道。
慧南一怔，皺眉道︰「大雲的宰相？」
「差不多。」法空頷首︰「到那個時候，大雲便會廢掉宰相，以紫華閣的學士為權力巔峰。」
慧南遲疑不定。
周子宣有如此厲害？
他隨即想到了什麼，緩緩道︰「你要在暗中相助他爭權奪力吧？」
法空點頭。
他身為師父怎麼能袖手旁觀？
不管是在殘天道，還是在大雲的官場，自己能幫的還是要幫的。
周子宣的天賦與徐青蘿是不同的。
徐青蘿練的是虛空胎息經，聰明與直覺舉世難有敵手，把她往武林及天下一扔，不必擔心什麼，讓她自己闖便是，可以硬生生闖出一條路來。
而周子宣的天賦更需要替他挑選好道路，找到最契合的路，他則能奇快無比。
周子宣的天殘神掌，還有官場天賦，都是極契合他的。
這兩條路好似是矛盾沖突的，天殘神掌需要坦蕩豪邁，而官場則需要勾心斗角，詭譎陰謀。
他卻偏偏都極契合，兩個極端集中在他身上，按照原本的軌跡，他這一生會過得別扭而憋屈，雖然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卻郁郁寡歡，極不痛快。
這樣下去的結局就是毀滅，他終因為走火入魔而亡，出乎所有人意料。
無數人恨他入骨，想刺殺他，卻怎麼也刺殺不了，有頂尖高手保護，偏偏死在他自己手里。
慧南想了想，慢慢點頭︰「這倒也是一個辦法。」
如果周子宣能進入大雲的頂層，能夠左右大雲的國策，便能與大乾保持和平。
這可是功德無量。
通過一個弟子能做到這一步，也算是極厲害了。
他想了想，又道︰「可魔宗這邊呢？」
法空笑道︰「魔宗這邊也無妨的，李鶯在，就不怕亂起來，與三大宗也不會開戰。」
「李鶯真能控制住他們？」慧南和尚道︰「她畢竟是女兒身，更重要的是，她會不會變心？」
法空眉頭一挑。
慧南和尚道︰「人心易變，她現在不想與三大宗做對，可將來呢？」
人心易變，尤其是女人的心思更容易變，而且變化得極為突兀而不知不覺。
法空笑道︰「師祖，別操心這麼多啦，把心思都放在修煉上，保養身體上。」
慧南如果不再進一步，壽元就沒剩下多少了，這一次的事情過後，不出意外的話，他能更進一步。
他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心境，而心境的變化，往往需要外界的刺激。
這一次出去勸服三大宗便是一個極好的刺激，讓他的心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變化，極有利于刺激他的潛力，從而將他往更上一層推進。
慧南哼道︰「有什麼可保養的，我現在是半截身子入土，多活一天是一天罷了。」
法空道︰「師祖你的修為快要突破了吧？」
「突破？」慧南搖頭︰「我已經沒了這奢望，到了我這般年紀，已經不可能突破了。」
法空笑道︰「師祖這一次試著閉關吧，閉上幾天的關，也就差不多了。」
慧南皺眉看他。
法空微笑道︰「我還能害師祖不成？」
「可別蒙我。」慧南道︰「真要突破，我為何一點兒感覺沒有？」
法空道︰「不妨一試。」
「……行吧。」慧南哼道︰「那我今天便閉關。」
——
「師父。」周子宣合什行禮。
法空負手站在一座山巔，遙看天空的盡頭。
他所站的位置，便是先前與李鶯站的位置。
周子宣合什之後，恭敬站在一旁，順著法空的目光看過去，想看看到底有什麼。
法空收回目光，扭頭打量他。
周子宣坦然看著他，沒有躲避他的眼神。
法空滿意的點頭︰「不錯。」
周子宣露出笑容︰「師父，我修為確實又精進了一層，收獲巨大。」
這一次的比武對自己的益處太大了。
收獲之大，不亞于少道主。
少道主的收獲是成立了魔宗，而自己則是大開眼界，修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一步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踏上這一步之後，往後便是一片坦途，對于天殘神掌的理解有了質的飛躍。
法空頷首︰「你覺得魔宗如何？」
「這個……」周子宣遲疑。
法空道︰「覺得不太妥當？」
周子宣點點頭︰「我覺得李少主有點兒托大了，這些人現在熱血沸騰，個個都爭著搶著進了魔宗，可回去之後，慢慢就會冷靜下來的。」
法空道︰「他們會受六道的長輩影響？」
「是。」周子宣坦然道︰「他們一時沖動，回去之後，長輩們肯定會詆毀少主的用心，有一些人難免會動搖。」
年輕弟子們崇拜李少主，可是畢竟隔著遠，一邊是崇拜的偶像，一邊是恩情深重的師父或者道主。
到底要選哪一邊站？
很多人站到少主這邊，但也會有一些站到六道那邊，後悔加入魔宗。
法空笑了笑。
周子宣若有所思，恍然道︰「少主是故意的？」
法空道︰「她的聰明，你暫時還是及不上的。」
周子宣是有潛力，可這份潛力現在並沒激發出來，還算于璞玉的狀態。
他並不著急把周子宣的這份潛力激發出來，還不到時候，還是要好好的埋藏起來，繼續醞釀。
周子宣想了想︰「可少道主為什麼如此呢？」
「現在這個時候，宜緩不宜急。」法空道︰「魔宗的成立還是很突兀的，盡管他們都有所準備，可是沒想過會這麼快。」
周子宣點頭。
別說其他五道，便是殘天道的弟子們也沒想過會這麼快就要一統六道，要重建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