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回去後, 顧煦舟把操場上發生的事情跟蔣曉寧說了。
蔣曉寧長大的嘴巴半晌沒合上︰「你是說……程哥把許婉氣哭了?」
顧煦舟點點頭,說道︰「哭得還挺傷心呢。」
蔣曉寧豎起大拇指, 說道︰「沒想到程哥的段位比許婉還高,真是一物克一物。」
顧煦舟想起那個畫面就想笑,說道︰「許婉都被氣哭了,應該就會放棄程祺然了。」
「這可不一定。」蔣曉寧意味深長道︰「被程哥拒絕,說不定會激起許婉好勝心,畢竟她被人捧慣了,突然來了一個不搭理她的人, 她或許更上心。」
蔣曉寧說的沒錯, 許婉更想征服程祺然了。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程祺然帥, 打籃球好, 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跟他在一起一定很有面子, 其他女生一定很羨慕她。除此之外, 她自己倒是對程祺然沒有多少感覺。
但程祺然的無視和戲弄徹底惹怒了她。
她一定要把程祺然勾到手,然後狠狠拋棄了他,這樣才能解恨。
許婉越想越生氣, 手上不自覺地用力, 卷子都被她抓破了。
前座的男生注意到許婉眼楮有些發紅, 便關切地問道︰「許婉, 你沒事吧?」
許婉正在氣頭上, 遷怒了這個男生,沒好氣地說道︰「關你什麼事?」
前座的男生愣住。
許婉在他面前, 一直是很溫柔的樣子, 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他有些迷茫了。
到底才是真正的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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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婉思考了整整一天, 終于想出一個能和程祺然拉進距離的方法。
課間,她去14班找程祺然。
程祺然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沒有看到許婉,還是王昊第一個看見了她。
王昊對顧煦舟說︰「顧哥,站在門口的那個女生,是不是昨天籃球場的那個?」
顧煦舟抬頭看去,果然看到了許婉的身影。
他喃喃道︰「蔣曉寧說得對,她果然不會放棄的……」
王昊愣了一下,問道︰「顧哥你在說什麼,班長她怎麼了?」
顧煦舟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沒什麼事。」
王昊也沒繼續追問,而是說道︰「這個女生好像是來找程哥的,我們要不要把程哥叫起來。」
說完他立刻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行,程哥起床氣那麼大,我可不想挨打。」
顧煦舟也點點頭,說道︰「程祺然起床氣是挺大的,我們還是別叫他起來了,讓許婉自己來吧。」
許婉在門口站了幾分鐘,終于看到了程祺然,她拉住路過的一個同學,說道︰「能不能幫我把程祺然叫出來。」
那同學往教室後看了一眼,說道︰「不行,程哥在睡覺。」
許婉說道︰「那你把他叫起來啊。」
那同學拼命搖頭,說道︰「程哥起床氣特別大,我可不敢去叫他,你如果現在一定要找他,那你自己去叫他起來吧。」
說完,那同學不給許婉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許婉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進去把程祺然叫起來。
她知道程祺然校霸的稱號,還听說他打架特別厲害,如果她上去貿然叫醒程祺然,程祺然起床氣那麼大,說不定會打她。
想起程祺然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許婉越發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便回去了。
王昊說道︰「那個女生走了。」
顧煦舟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程祺然,點點頭說道︰「估計她下個課間還會再來找程祺然的。」
下個課間,許婉果然又出現了門口。
王昊沖顧煦舟豎起大拇指,「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
顧煦舟聳聳肩,說道︰「不過她注定白跑一趟了,程祺然還沒睡醒。」
「程哥說不定會睡一天。」王昊說道,「今早上他跟我說,他昨天通宵打游戲,困得要死,讓我下課小點聲,不要吵醒他。」
顧煦舟說道︰「以我對程祺然的了解,他恐怕要睡一整天。」
王昊遲疑了一下,說道︰「那這個女生不會要來等程哥一整天吧?」
顧煦舟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
李宏勝湊過到來,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
「我們在猜那個女生,會不會每個課間都來找程哥。」王昊說道。
李宏勝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女生是來找程哥的啊,我還以為她是來檢查紀律的,嚇得我每個課間都不敢大聲說話。」
顧煦舟︰「……」
王昊︰「……」
體委你這腦回路也是沒誰了。
李宏勝看了看那個女生,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對王昊還有顧煦舟說道︰「要不我們來打個賭吧。」
昊問道︰「賭什麼?」
李宏勝說道︰「賭這個女生會不會每個課間都來等程哥。」
王昊說道︰「我賭會,顧哥你呢?」
「我也賭她會。」顧煦舟說道。
李宏勝說道︰「我賭她不會。」
王昊說道︰「那行,我們賭什麼?」
李宏勝想了想,「輸的人,要在頭上扎小辮。」
「臥槽,你賭這麼大啊。」王昊打退堂鼓了,「我不想跟你賭了。」
「日天你別慫啊。」李宏勝拍了拍王昊的肩膀︰「真男人就要勇于打賭。」
顧煦舟見王昊還在猶豫,便說道︰「沒事,我們一定會贏的。」
王昊一咬牙,說道︰「行,我信顧哥的。」
每次課間,三人就直直地盯著門口,看許婉有沒有來。
李宏勝一開始還挺淡定的,但見許婉到了下午還在堅持,恨不得抱著她的腿,求她別來了。
王昊幸災樂禍,不停地刺激李宏勝。
李宏勝腦子里全是他扎小辮的畫面,忍不住嚎了一聲。
這一聲叫醒了程祺然。
程祺然直起身子來,用手支撐著頭,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王昊李宏勝瞬間噤若寒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程祺然的聲音有些沙啞,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王昊和李宏勝都不敢開口,顧煦舟看了看他們兩個,說道︰「有人找你。」
程祺然听到顧煦舟的聲音,起床氣瞬間消了。
在迷弟面前,他要時刻保持好的形象,起床氣千萬不能有。
程祺然問道︰「誰找我?」
顧煦舟頓了一下,沒提人名,而是說道︰「那人正在門口等著你。」
程祺然看了過去,懶懶散散地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李宏勝松了口氣,說道︰「嚇死我了,程哥剛醒的臉色太難看了,我還以為他要打我。」
顧煦舟看著李宏勝,猶豫了幾秒,沒有開口。
李宏勝模了模臉,納悶道︰「顧哥,你這樣看我做什麼,是我臉上有東西嗎?」
王昊比李宏勝先懂了顧煦舟的意思,他摟著李宏勝的肩膀,幸災樂禍道︰「你先別松氣,你打賭輸了。」
李宏勝整個人都傻掉了︰「我怎麼會輸了?」
王昊說道︰「我們不是賭那個女生會不會每個課間都來找程哥,現在程哥都醒了,你想想之前的課間,那個女生有沒有來?」
「來了……」李宏勝都結巴了,「可,可今天還沒過完呢,還剩好幾個課間啊。」
「那女生都等到了程哥,她之後還來做什麼?」
李宏勝嘴唇動了一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表情既茫然又崩潰。
顧煦舟看了一眼李宏勝的頭發,嘆了口氣︰「體委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課間這麼多,許婉不太可能堅持下來,但程祺然醒得太早了,所以……」
王昊趁機補刀︰「你想想程哥是被誰吵起來的?」
李宏勝︰「……」
是他。
王昊再也憋不出,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我就沒見過這麼會給自己挖坑的人,體委你可要願賭服輸,老老實實地扎小辮,我給你帶一個蝴蝶結頭繩來,嘖嘖嘖,一定很好看。」
顧煦舟想了想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剛要開口調侃李宏勝,就看到蔣曉寧火急火燎地走過來。
蔣曉寧拽著顧煦舟的衣袖,把人拉了出去。
顧煦舟被拽的踉踉蹌蹌,問道︰「你這是要拉我去哪啊?」
蔣曉寧頭也不回地說道︰」程哥都被許婉叫出去了,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
顧煦舟蒙了︰「我為什麼要著急啊,而且我著急有個什麼用啊?」
「跟上去看看。」蔣曉寧語速特別快,「如果許婉想撲倒程哥,賴上他,我們在旁邊也好阻止。」
顧煦舟︰「……」
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顧煦舟還想勸蔣曉寧停下來︰「我們這樣跟過去太容易暴露了,還是算了吧。」
「噓。」蔣曉寧說道︰「小點聲,我們剛才差點被他們發現了。」
許婉和程祺然站在樓後的空地,顧煦舟他們躲在拐角處。
顧煦舟︰「……」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听了。
程祺然的聲音傳來︰「你叫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
記,我听說你上課一直打瞌睡,幾乎沒有做過筆記,所以我整理了一份給你。」
蔣曉寧哼了一聲,小聲對顧煦舟說道︰「程哥連她遞過來的水都不想要,才不會要她的筆記呢。」
結果她話音剛落,就看見程祺然拿過了許婉的筆記,還說道︰「謝了。」
蔣曉寧︰「……」
蔣曉寧︰「……」
蔣曉寧︰「……」!!!程哥你怎麼變了!1
蔣曉寧當場就要擼起了袖子,沖出去阻止。
顧煦舟感覺攔住了她,低聲安慰道︰「冷靜冷靜,你現在出去不就暴了嗎?!」
蔣曉寧不管,硬拖著顧煦舟往前移動了半步
顧煦舟︰「……」
他死活拽著蔣曉寧,才在程祺然他們離開之前,沒讓蔣曉寧沖出去。
人一走,蔣曉寧立刻插著腰,高聲說道︰「程哥怎麼回事啊,他不是不吃許婉那一套嗎,怎麼只過了一天就變了呢!我對程哥真是太失望了,太失望了!他的鋼鐵直男氣怎麼突然沒了呢,我听到他把許婉氣哭的事情後,還跟我閨蜜好一頓夸他,可他現在又接受了許婉的筆記,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後,才注意到顧煦舟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一臉欲言又止的顧煦舟,問道︰「顧哥你想說什麼?」
一直沒插上話的顧煦舟︰「」……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肺活量好大。
他試圖安慰蔣曉寧︰「只是接受了一本課堂筆記,沒有這麼嚴重吧。」
蔣曉寧嘆了口氣,說道︰「顧哥你不懂,這看似只是送了一本課堂筆記,但背後的用意多著呢。」
顧煦舟傻了︰「都有什麼用意?」
蔣曉寧解釋道︰「筆記本只是一個載體,許婉的真正用意是獲得和程祺然接觸的機會,她可以借著筆記的名頭來找程哥,因為筆記這層關系,程哥也不會像原來那般排斥她了。」
顧煦舟嘆為觀止,他真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筆記,背後竟然有這麼多用意。
「也許……沒有你想的這麼復雜。」顧煦舟說完,自己都不信。
許婉可是段位很高的綠茶,用意恐怕比蔣曉寧猜到的還多。
蔣曉寧自我安慰︰「也許真是我想復雜了吧。」
顧煦舟見她情緒低落,便安慰道︰「我和程祺然坐得近,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蔣曉寧表情凝重地看著顧煦舟,鄭重道︰「那程哥我就拜托給你了。」
顧煦舟被蔣曉寧的態度感染,認真道︰「你就放心吧。」
*****
回去後,顧煦舟看到程祺然在看許婉的筆記本,表情認真,一副要認真專研的樣子。
不過以他對程祺然的了解,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可令顧煦舟意外的是,下節自習課程祺然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看筆記。
程祺然態度認真,只是越看越暴躁,顧煦舟注意到他期間好幾次,抱著頭深深吸氣,一臉快要崩潰的表情。
程祺然是真的快要崩潰了。
這都是些什麼啊,他怎麼死活看不懂呢!
他一開始沒想接許婉的筆記本的,但他想起上次跟顧煦舟問題的那次烏龍
迷弟學習成績那麼好,那他這個偶像也不好意思繼續掛在年級倒數上。
所以他接受了筆記本,還準備回來好好補習。
可萬萬沒想到,連第一道題都看不懂。
下課鈴一響,程祺然就忍不住拿著本子找到了顧煦舟︰「我確定這是道數學題,不是生物題,但我為什麼還是算不出這個結果來。」
顧煦舟低頭看著本子,沉默了。
本子的外殼是粉粉女敕女敕的,紙張也是淡淡的粉色,紙上畫著各種的小兔子還有小貓咪,還貼著可愛的貼紙。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本課堂筆記,還是本手賬
對一本課堂筆記來說,實在是有點過了。
程祺然見顧煦舟不說話,又問了一遍︰「這道題的結果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我想了一節課,腦袋都要炸了,可還是沒有想明白結果是怎麼來的。」
顧煦舟回過神來,看向程祺然指的地方,再次沉默了。
他看向被這道題幾乎折磨到崩潰的程祺然,于心不忍道︰「……弄不明白不是你的問題,是……」
程祺然追問道︰「是什麼?」
「是……」顧煦舟艱難道︰「是許婉把公式抄錯了。」
程祺然︰「……」
程祺然︰「……」
程祺然︰「……」
他想起自己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