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顧煦舟回家後, 一口氣睡到了中午。
他中午隨便吃了點東西,下午做周末作業。
臨近晚飯時間,顧煦舟接到了岑朔的電話。
顧煦舟問道︰「集訓生活怎麼樣?」
岑朔說道︰「還可以, 我中午才到,下午是口語課, 沒能記筆記給你。」
「沒事。」相比于筆記,顧煦舟更關心岑朔適不適應那里的生活,他問道︰「你今天的晚飯是什麼?幾人一間宿舍?老師怎麼樣啊?」
岑朔猜到了顧煦舟的用意, 嘴角彎起的弧度大了一些,說道︰「宿舍是兩人間,住宿條件很好, 老師也很和藹。」
顧煦舟放心了,「那你在那好好學習, 下周我們匯合,一起去比賽。」
岑朔笑著嗯了一聲。
兩人都不想就此掛斷電話,便漫天聊了起來。
顧煦舟突然想到他還不知道岑朔將來想做什麼,便問道︰「你以後想從事什麼工作啊?」
岑朔頓了一下︰「我想自己創業。」
顧煦舟點點頭。
岑朔能力那麼強, 給別人打工委屈了一些,還是自己當老板比較舒服。
沒听到顧煦舟的聲音, 岑朔突然有些忐忑︰「我如果要自己創業,前期沒有資金投入,可能會困難些, 不可能一開始就能成功……你會不會介意?」
「怎麼會介意呢。」顧煦舟也沒多想,說道︰「誰創業能一開始就成功啊,我爺爺女乃女乃創辦顧氏也摔了很多跟頭, 悄悄跟你說,我爸當年決策失誤, 差點就讓顧氏破產了,但你看現在顧氏不還是好好的嗎。」
岑朔听到顧煦舟的話,松了口氣。
他本是孑然一身,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自從顧煦舟出現後,他對這世界多了一分眷戀,多了一絲在意,也多了一絲柔情。
人有了念頭,就不再像個行尸走肉了。
顧煦舟怕耽誤岑朔吃晚飯,又聊了幾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他從房間出來,看到顧臨站在他門口。
顧臨笑了笑︰「剛要叫你下去吃飯,你自己就出來了,快去洗手吧,今晚有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顧煦舟點點頭,洗完手後去廚房幫忙端菜。
顧爸爸一個周沒見他小兒子了,恨不得把視線黏在顧煦舟身上,不停地給顧煦舟夾菜。
顧煦舟看著排骨都摞成一個小山了,便說道︰「夠了,爸。」
顧爸爸這才不給顧煦舟夾菜了。
顧煦舟也看出了爸爸很想念自己,吃完飯後沒有回房間,而是坐在客廳顧爸爸聊天。
可父子倆還沒聊上幾句,門鈴突然響了。
顧爸爸愣了一下︰「這麼晚了,誰來了啊,顧臨你去開下門。」
顧臨打開了門,余亮提著禮盒站在了門口。
一看到余亮的身影,顧煦舟緊緊蹙起了眉頭。
把余亮扔到藝術工作室後,他就忙著岑朔的事,沒分出心思再管余亮。
余亮上門肯定別有用心,又想吸他們家的血,他已經手下留情了,余亮偏偏要自己往槍口上撞。
顧爸爸見余亮來了,也有些意外。
余亮滿臉笑容,對顧爸爸說道︰「好久沒來看您了,最近得到了一份好茶葉,給您送過來。」
顧爸爸一听,滿臉的欣慰和動容,連忙把余亮迎了進來。
顧煦舟見狀,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爸是個非常優秀的企業家,什麼都好,就是過分重情義和護犢子。
對自己人,他毫無猜忌懷疑之心,事事為對方著想,如果他爸對余家有一點防備之心,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
既然如此,那他就替顧爸爸看好余家。
顧煦舟警惕地看著余亮,如果他沒猜錯,余亮肯定有事相求。
余亮把茶葉放下後,先給顧爸爸倒了杯茶水。
顧爸爸見狀,笑道︰「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給我倒水呢?」
「我是晚輩,給您倒水是天經地義。」余亮試圖拉進距離,「什麼客不客人的,我們都是自家人。」
顧爸爸哈哈大笑︰「對,我們都是自家人。」
顧煦舟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誰跟你是自家人。
顧煦舟把茶壺從余亮手中拿過來︰「表哥你提著東西大老遠的來,怎麼就不是客人了,快坐著休息吧。」
余亮听到「客人」兩個字,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臉上再次掛上了虛偽的笑容。
顧煦舟拿著茶壺,給顧臨倒了杯水,然後他看都沒看余亮一眼,放下了茶壺。
余亮看著自己面前的空杯子,笑容扭曲了一下。
顧爸爸正在看余亮帶來的茶葉,沒有注意到剛才的事情,余亮只能忍著氣,憋屈地給自己倒了一本水。
他這次來是想跟顧爸爸要一筆資金,數目
不小,為了能拿到這筆錢,這會受點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一想,他心里好受了許多,笑著對顧爸爸說道︰「看到您喜歡這份茶葉,我真是太開心了。」
說實話,顧爸爸是看不上這份茶葉,但這是晚輩的一份心意,就沖這他也十分歡喜。
顧煦舟看著顧爸爸,嘆了口氣。
顧爸爸對余家真的是十分好了,但凡余家有點良心,不那麼貪得無厭,他們這一輩子就有享不完的福。
可偏偏余家的人都是白眼狼,看著顧家的資產眼紅,試圖吞佔顧家的錢財,不把顧家的血吸光,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家是他們的家業,是三代人的心血,他一定要守住了。
顧煦舟看向余亮的眼神逐漸冰冷,但有顧爸爸在,他也不能直接撕破臉,但能讓余亮難受的方法,他可是十分拿手。
顧煦舟問道︰「表哥你這段時間在工作室,過得怎麼樣啊?」
听到顧煦舟的話,余亮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了
提起這個,他就一肚子的氣。
那就是個狗屎工作室!
領導故意給他穿小鞋,他提出的意見,沒人采納,他負責的項目,被人百般刁難,最氣人的是工作室里的人還瞧不起他的學歷!
呵,他們學歷是高一點,但還不是給人提鞋的命,他背後可是顧家,有這種背景,學歷就是個屁,一點也不重要。
余亮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跟顧爸爸訴苦︰「哎,那的人也不知為什麼,看我特別不順眼,見我負責了項目,就故意刁難我,對我說了很多難听的話,還嘲諷我的學歷。」
顧臨眉頭緊縮,這是他好友辦的工作室,他十分清楚好友的人品,好友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不過詳情他也沒有問過,不好插嘴。
顧煦舟頓了一下,問道︰「那表哥你負責的項目成功了嗎?」
余亮的表情沒有絲毫一點愧疚︰「對方審美不行,最後沒能合作。」
顧煦舟點點頭,又說道︰「那工作室的人是你在做項目的時候,故意刁難你,還是項目失敗後啊?」
余亮蹙眉︰「做項目的時候他們就對我指指點點,項目失敗後,他們竟然合起伙來指責我,明明是對方審美不行,怎麼能把錯誤歸咎到我頭上呢,還有他們竟然諷刺我學歷不夠,這也太侮辱人了!」
顧爸爸听到余亮的話,眉心一跳。
他之前很心疼余亮被人諷刺,可現在這麼一听,怎麼感覺不太對了。
他也是在生意場上模爬滾打了許多年的人,十分清楚生意場的殘酷,不管對方多傻逼,為了促成合作,也為了公司的發展,總是要退步的。
顧煦舟一听,立刻明白了,但他不動神色,繼續問道︰「他們竟然還在做項目時,對表哥你指指點點啊!?」
余亮有一肚子的苦水,現在終于找到了出口,毫不掩飾地說道︰「說什麼這樣做會更好,說什麼對方偏愛這樣的設計,開玩笑,這是我的創作,他們憑什麼指指點點。」
顧煦舟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爸爸,見後者眉頭緊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余亮說完,還等著顧爸爸給他出氣,結果顧爸爸卻一句話都沒說。
他不解地看向顧爸爸,見後者臉上一點心疼的神情都沒有,反而一臉凝重。
顧爸爸蹙眉說道︰「余亮,你也太任性了。」
余亮愣住,以為自己听力出了問題,「舅舅,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你太任性了。」顧爸爸語氣嚴肅,「你做設計不考慮甲方的需求,別人看你偏離了方向,好心提醒卻被你當成了指指點點,最後的項目失敗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出在你身上,作為領導批評你幾句也是應該的,至于嘲諷你學歷不好……」
顧爸爸頓了一下,余亮終究是他晚輩,他也不好意思把話說得太狠
可顧煦舟沒有這個顧慮,他看著余亮,表情認真地說道︰「表哥,你學歷確實不好,他們不是故意諷刺你,只是說實話罷了。」
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