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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比賽還有三天,顧煦舟和岑朔才得知他們「被迫」參加了演講比賽這回事。

顧煦舟倒是不怕當眾演講,只是這種事情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而且「被迫」參加的不只有他,還有岑朔。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背後故意刁難岑朔,但夢境中沒有參加演講比賽這回事。

顧煦舟沒有放松警惕。

從那天開始,已經發生了很多變故,而且最大的變故就是他,顧煦舟也沒有指望現實中發生的事情,能跟夢境里一模一樣。

岑朔見顧煦舟一臉憤懣,問道︰「不想參加?」

顧煦舟氣鼓鼓的說道︰「太過分了,他們怎麼能不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呢!」

岑朔愣住︰「你是因為我在生氣?」

「對,遇到這種事情你不生氣嗎?」顧煦舟反問道。

「不生氣。」岑朔淡淡道,「我都已經習慣了。」

顧煦舟聞言一愣。

他知道岑朔這淡淡的一句習慣了,背後代表著什麼。

心髒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

「不能習慣!」顧煦舟急急地說道,「我知道你遇見了很多傻逼,很多混蛋,你身邊的環境也讓你體會到了很多惡意,但這個世界也是很溫柔的,你也會有很多朋友,很多知心人,我和王昊,還有李宏勝,還有其他同學都是喜歡你的,而且未來也會有那個愛你的人在等著你。」

岑朔在夢里之所以會走到自殺哪一步,就是他不相信這世界是溫柔的,也沒有看到一絲光亮的存在。

所以他毫不猶豫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想起岑朔看這世界最後的一個眼神,他就心疼得厲害。

所以夢醒後,他就發誓不僅要趕跑岑朔身邊的那些傻逼,也要讓岑朔感受到這世界的溫柔。

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不管那三個主角攻在不在身邊,他都希望岑朔好好的。

顧煦舟急得臉都紅了,仰頭看著岑朔,表情認真。

岑朔突然不敢看顧煦舟那亮如繁星的眸子。

他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除了關于他媽媽的事,已經沒什麼能觸動到他的內心了。

可顧煦舟缺如一個小太陽一樣,用溫暖包裹著他,融化他心上的冰雪。

顧煦舟擔心地說道︰「听說有的演講題目還挺難的,你別把這比賽當回事,就上去念念稿子,一會就過去了。」

他一想到岑朔站在台上念不出稿子,台下議論紛紛,路同甫他們還趁機嘲笑,他既生氣又心疼。

但想安慰岑朔,又怕話說得太直白會傷害到他。

岑朔懂顧煦舟的意思。

他裝成績差是怕麻煩,他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待他,但如果顧煦舟因此擔心,他下意識地不想繼續偽裝了。

「別擔心我,我一定沒問題的。」岑朔說道。

顧煦舟心中柔軟快要滿溢了。

岑朔被人針對了,還反過來安慰他。

太溫柔了。

他一定要保護好世上最好的岑朔!

*****

這演講比賽最坑的是沒法事先準備演講稿,全憑上台發揮,很大一部分還要看運氣。

比賽當天,顧煦舟在外面排隊的時候,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王昊說道︰「這比賽是高一高二一起,高一33個班,高二30個班,加起來有三千多人,也就是我們學校體育館大,要不真坐不開。」

說完他有些擔憂地說道︰「顧哥岑哥,你們怕在這麼多人前講話嗎?實不相瞞,我想想台下那麼多看著我,我雙腿都有點發軟。」

顧煦舟搖搖頭︰「我還好。」

岑朔本來沒想回答,但怕顧煦舟但心,便說道︰「我沒事。」

王昊想想他顧哥岑哥也非常人,心里沒有那麼擔心了。

體育館分為上下兩層,高一和高二的前15個班級在下面席地而坐,高二的後15個班級坐在看台上。

兩個年級加起來,塞滿了整個體育場。

評委老師是高一高二的一英語老師,他們坐在看台的一邊。

徐磊和另外一個女主持人上台了。

因為是英語演講比賽,他們的開場白全部都是英文。

王昊一臉懵逼︰「他們在說什麼啊?」

顧煦舟替他翻譯,「他們剛才說了英語的重要性,現在在介紹比賽規則,每個選手的題目由主持人抽取,成績由演講稿難度和現場表現兩部分構成,前三名不僅有獎狀,還有獎金,第一名1000,第二名800,第三名500。」

王昊驚了︰「顧哥,你全都听懂了?!!」

顧煦舟點點頭︰「他們說的又不難,怎麼會听不懂?」

他話音一落,前面好幾個人都回過頭來,用哀怨的目光看著他。

顧煦舟愣住。

王昊拍拍他的肩膀,嘆息道︰「顧哥,你快閉嘴吧,小心被打死。」

顧煦舟︰「……」

岑朔看著顧煦舟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勾了勾嘴角。

他看顧煦舟實在憋得慌,忍不住說道︰「你可以跟我說。」

顧煦舟眼前一亮,露出一個笑臉

不愧是主角萬人迷受,太溫柔了啊啊!

顧煦舟怕聲音大,被人听到,湊過去和岑朔竊竊私語。

王昊在他們身後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粉紅色的泡泡。

總覺得他顧哥和岑哥之間的氣氛不太對。

這真不怪他多想,主要是岑哥的目光有點溫柔。

他岑哥平時就跟個冰塊一樣,看他的目光跟看個無生命的事物一樣,他就從來沒從從岑朔的目光中看到情緒,但這次不一樣。

雖然很少,但他在岑哥目光里看到了柔軟的情緒。

顧哥和岑哥不愧是同桌。

好兄弟。

****

台上的比賽已經開始了,前面已經比完了五個選手。

這比賽太坑了,再加上大家沒有準備,口語還不好,簡直是大型災難現場。

能磕磕絆絆讀下來算是不錯的了,有的在比賽時間里就沒開過幾次口。

路同甫是第六個。

他十分自信優雅地走上台,和徐磊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徐磊見紙條塞進手心,做出抽簽的樣子。

路同甫看著他早就耳熟于心的演講稿,自信的演講起來。

他專門找口語老師糾正過他的發音,力求做到完美。

一串純正流利的英語從他口中說出︰

這本來就是路同甫精心準備的,在加上前面幾個選手的襯托,同學們和老師都驚住了。

王昊驚訝道︰「臥槽,路同甫這個傻逼,英語口語這麼好的嗎?」

同學們都在竊竊私語︰

「他口語很不錯哎,听著很舒服。」

「長得也挺帥的,是哪個班的啊?」

「這水平肯定是第一吧。」

王昊听得著急上火。

同甫長得人模人樣,但他實際上是個垃圾啊!

大家都被他欺騙了!

相比于王昊的著急上火,顧煦舟只是稍微有點驚訝。

路同甫的水平是比他想的好一點。

不過也是好一點而已。

路同甫的英語口語太浮夸了,透著一股廉價塑料的味道。

路同甫演講完了,得意洋洋地看著台下。

台下同學議論紛紛,看他的眼神帶著欽佩與好感。

路同甫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路同甫就該萬眾矚目,就該活在這樣的目光下,他生下來就高貴萬分,岑朔這樣的人就該被他踩在腳底下,肆意□□。

他一點錯都沒有。

一想到顧煦舟和岑朔在台下,只能仰望他,路同甫就一陣得意。

為了能更好地羞辱顧煦舟和岑朔,他和特意把他們安排到了自己後面。

岑朔是第七個,顧煦舟是第八個。

路同甫下場的時候,岑朔剛好等在一邊。

路同甫冷哼一聲,停在岑朔面前,「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跟你差距。我的口語每一周都有外教指導,每個假期我都能出國游玩,我有的一切,你都沒有,,你就是那垃圾堆里的臭蟲,還敢跟我比,你也不想想自配不配!」

岑朔冷冷的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我們拭目以待。」

說完,他抬步走上了講台。

岑朔站在台上,所有的燈光匯聚在他身上,氣勢攝人,俊美無儔。

他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沉默在人群中傳染開來,原本吵鬧的會場安靜下來,一雙雙眼楮注視著岑朔。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帶著兩個字︰驚艷。

徐磊在一旁緊張地手腳發涼,他想臨戰退縮了。

但路同甫還在一旁注視著他,徐磊咬咬牙,將紙條藏在了手心,做出了抽簽的樣子。

因為太過緊張,他的手臂都在顫抖。

他強裝鎮定,把演講稿遞給了岑朔。

岑朔接過稿子的時候,抬眼看了徐磊一眼。

徐磊被這一眼,嚇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岑朔很平靜,眼底不帶一絲情緒,卻給他一種洞察一切的感覺。

對視上的瞬間,他感覺自己被一頭嗜血的野獸盯上了。

徐磊咽了口唾沫,腿都有些發軟。

還好岑朔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徐磊腿腳發軟地走到一側,心慌得厲害。

全場都安靜了。

岑朔嗓音清冽干淨,有種無機質的觸感。

他的英語發音標準而且自然,有了他的對比,路同甫剛才的發音刻意又浮夸,顯得及其劣質。

孰好孰壞,高低立現。

不僅同學們沉醉進去,老師們也一個個挺直了背,露出驚訝的神情。

他們作為評審十分清楚,這份演講稿是其中最難的一份,難度已經到了研究生的程度。

岑朔不僅能流暢自然地朗讀出來,而且發音非常純正自然,他們這些英語老師都自認不一定能比岑朔好。

他們互相看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麼一個人才,他們怎麼之前不知道?

站在演講台一邊的顧煦舟也很驚訝。

夢里並沒有顯露岑朔英語口語這麼好。

一個人的英語發音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變,也就是說岑朔原本的口語就這麼厲害。

那他為什麼要隱瞞呢?

顧煦舟的目光掃到站在另外一邊,嫉妒得面目猙獰的路同甫突然明白了。

岑朔如果展現出他的優秀,他會成為更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所以他被逼無奈只能「平庸」。

岑朔那麼優秀,那麼好的一個人,卻還沒體會到這個世界的溫柔,展現自己,就絕望地離開了這個人世。

那些傷害他的人,沒有任何悔恨,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一條生命在他們眼中就是如此輕賤。

還好這次他來到了岑朔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岑朔演講結束鞠躬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秒,接著掌聲擂動,音量幾乎能把屋頂掀翻。

王昊幾個更是激動的站了起來,手都拍紅了。

岑朔表情淡然,在掌聲中走下台。

路同甫嫉妒得表情都猙獰了。

岑朔看都沒看他一眼,視他如無物。

路同甫氣得咬牙切齒。

在經過路同甫的時候,岑朔停下了腳步︰「你每周有口語課,每個假期都能出國又怎樣,你生在金錢堆里,被無數資源包圍著長大,還不如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我。」

岑朔看向路同甫,俯視著路同甫那顆卑鄙的心︰「人如果有高低貴賤,那你一定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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