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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灝的頭抵在石壁上,臉頰向旁邊一歪,很快便睡了過去,他實在太累了。

阿玉坐在他的身邊,輕輕放下手中的青玉笛,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青年的睡顏,對方俊朗的五官在黑暗中清晰可見,堅硬瘦削的下顎線如同一把尖刀一般銳利,此時對方的上下唇合攏,睡夢中嘴角隱約帶著一點兒上揚的弧度,顯得格外好看。

他抬手輕輕擦掉對方下巴上的血痕,無聲的勾起嘴角。

阿玉將手電筒往旁邊挪了挪,讓那光束照向更遠的地方,兩人身邊的光卻是變暗了不少,在黑暗中隱約顯現出兩人的輪廓。

四下一片靜寂,阿玉定定地望著他良久,突然抬手用右手指了指自己,而後輕輕從左手的拇指上方溫柔拂過,最後那只手指向了身旁的人。

睡在那里的人無知無覺。

阿玉擠到對方身旁坐下,讓對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自己腦袋一歪,也跟著睡了過去。

齊灝只睡了兩個小時。

醒來後兩人坐在坑底吃東西補充體力,齊灝揭開牛肉罐頭遞給一旁的人,自己模了一塊壓縮餅干慢慢地啃,阿玉不願意吃獨食,十分樂意分享給他。

「學姐,你自己吃吧,我不吃辣。」齊灝瞥了瞥罐頭上「麻辣」兩個字,想都不想便直接拒絕。

阿玉見他實在不要,只好自己慢慢地吃,他吃了幾口,心想明明很好吃啊,而且……並不辣。

他扯了扯齊灝的衣袖,一邊搖頭一邊努力打手勢表達自己的意思,「不辣,一點都不辣,你嘗嘗吧,很好吃的。」

「真的……不辣嗎?」

阿玉連連點頭,不停用手肘催促齊灝嘗一嘗,實在是盛情難卻,齊灝只好嘗了一小塊所謂「一點都不辣」的麻辣牛肉罐頭。

這牛肉剛入嘴時還好,稍微嚼了兩下,藏在肉塊底下的粉末狀不明物體在唇舌間擴散,一股強烈的嗆辣火熱瞬間在嘴巴里炸開,「咳咳咳……」

齊灝急忙喝了幾口水,又吃了一顆水果糖,才將那爆裂的火辣壓下去。

「學姐,這就是你說的不辣?」

阿玉有些心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但他也是真心覺得不辣,他指了指背包里的麻辣牛肉面,示意那個才辣。

齊灝︰「……」

以後絕不會相信你們川湘黔人說的不辣。

齊灝驀地想起對方是苗族人,再想想苗族人的分部……絕大多數都在吃辣大省中,他們口中所謂的不辣全是騙人的。

他低頭默默在花生味的壓縮餅干上咬了一口,凝視著對面終于老老實實吃牛肉,不再試圖禍害他的學姐,心中升起一連串的疑問。

對方手中的青玉笛是從哪里來的?還有對方吹出來的曲子,為什麼能夠控制巨蟒和這坑底的怪異毒蟲?

莫非這是苗疆的養蠱驅蟲之術嗎?

齊灝從小在雲滇長大,各種怪異的蠱毒傳說他也有所耳聞,他曾見過所謂的蠱蟲,這些東西在外人眼里看來可怕,卻也不過是些奇異的毒蟲罷了,對他們族的人起不了什麼作用。

學姐真能控制毒蟲毒蛇?

齊灝聯想到之前他們遇上的那群古怪灰斑鯰頭蛇,以及那詭異飛出來的手電筒,他的臉色更加古怪了。

要問嗎?問那群蛇是從哪來的?為什麼不咬人,卻正好絆住學姐的腿?為什麼追了他們大半天,在分別時還不忘把掉落的手電筒送過來……

齊灝閉了閉眼楮,他把這些疑問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也罷,有些問題既然已經能猜到答案,就不該開口問出來。

每個人都有秘密,無需刨根問底。

休息了十來分鐘,齊灝站在坑底拿著手電筒向上看,他把東西收拾好,自己帶著繩子沿著石壁往上爬。一回生,二回熟,天天爬來爬去,他這一次十分順暢的爬上了頂部,扔下繩索將阿玉拉了上來。

兩人再一次進入了墓道之中,齊灝肩上背著包,手上拿著短刀,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他們兩人拿著手電筒在墓道中模索前行,這一回卻沒有遇上別的危險東西。

已經明白這個古墓不簡單的齊灝沒有放松警惕,兩人小心翼翼地在墓室中探尋。

「小心。」

齊灝走在石階上,一路拾級而上,腳下的石階有點滑,他提醒身後的阿玉動作小心。

兩人上了兩層石階,又來到了一個左右分岔路口,卻在這時,阿玉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似的,快速跑進了右邊的墓室中。

「學姐,你看見了什麼?」

齊灝跟在他身後一起走了進去。

那是一間非常寬闊的大殿,里面的布置很像教堂,或者說是祭祀用的神殿,左右兩邊都放著大大小小的奇怪神像,是古越族敬仰的神祇,在大殿的最中央,則放置著一個巨大的五彩神鳥雕像。

這雕像和壁畫上所畫的神鳥像一模一樣,它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它高昂的仰著頭,身上層層疊疊的羽翼張開,身姿極為漂亮。

這個大殿有一種格外莊嚴的感覺。

齊灝拿著手電筒,從那一堆神像的身上掃過,最後他手中的燈束落在了中央的巨大神鳥像上,這神鳥像比他的人還要高,它的翅膀張開,擺出了一副展翅欲飛的姿態。

齊灝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神鳥的那雙眼楮,它的眼楮渾圓,瞪大著眼楮目視前方,仿佛能一眼穿過萬里,看清無數事物。

「嘶。」按住太陽穴,齊灝突然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暈乎乎的,視線內的東西開始變得模糊。

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往前走了幾步,眼楮異常疲累,整個人頭暈目眩,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他試圖搖頭清醒,身體卻不听大腦使喚,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恍惚之間,有人拉著他向一個方向走去。

阿玉將身邊的人拖到了神鳥像的下方,此時的齊灝已經站立不穩,一陣踉蹌後,他斜著倒在了地上。

他的雙目緊閉,再也無力睜開眼楮,也就沒有看見身邊發生的事情。

阿玉仰著頭,看向了頭頂那高高聳起的神鳥像,在這時,異象發生了,一滴血淚從神鳥像的眼楮里墜落,正好落在齊灝的額心,很快便消融進他的身體里,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灝蹙緊了眉頭,他的身體不知怎麼的,仿佛掉入了火爐一般,被周身的烈火炙烤燃燒,四周都是曖昧的紅色光暈,在一陣失神的恍惚中,他似乎將一個人壓在了身下。

後面發生的一切,混亂、旖旎而又虛幻,重重疊疊的光影,如同一場奇異的夢境。

……

不知過了多久,齊灝驟然睜開眼楮,卻發現眼前一片黑暗,他坐起身,雙手在身旁模索,卻驀地觸踫到了柔軟光滑的肌膚,他的右手仿佛被針扎了似的向後縮,下一秒,他的全身僵硬,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

過去的意識回籠,兩人交纏夢境太真實了,齊灝努力去回想,卻又記不清晰。

他只知道……不該發生的事情全都發生了。

齊灝手腳慌亂地在黑暗中穿上衣服,他沒敢打開手電筒,從包里模索出一條毛毯,裹在身邊人的身上。

阿玉被身邊人的動靜吵醒,他裹著身上的毛毯,虛弱地倒在齊灝的身上,齊灝抱也不是,推開也不是,只能手腳僵硬地將人抱在懷里。

顫抖地打開手電筒,在微弱的燈光下,齊灝發現懷中人的臉色蒼白虛弱,就仿佛失血過多一樣,對方原本朱紅的嘴唇變成了慘白的色澤,隱隱約約能從他身上嗅到一點血腥味。

齊灝心中自責更甚。

「學姐,對不起。」

「我會負責的。」

阿玉在他的脖頸邊親昵地蹭了蹭,而後疲憊地閉上眼楮,齊灝抱著懷里的人,同樣閉上眼楮,他不敢亂動,也不敢亂看,腦袋里一團亂麻。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

既然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拋下學姐,齊灝輕輕地撫模過懷中人的臉頰,心中升起一股甜蜜又酸澀的苦惱,他是喜歡對方的,只是他身上背負的事情太多,能帶給對方幸福嗎?

「阿灝,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齊灝問自己後悔嗎?憑心而講,也許是年輕人的沖動和激情,他現在是半點都感受不到後悔的情緒,只有身體里壓抑不住的饜足和一種隱而未宣的興奮。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

或許他本質上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他並不想放手。

「學姐,以後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你要是答應就點點頭。」

阿玉睜開眼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認真地看著他,齊灝心中一陡,以為對方是拒絕,但在下一刻看到阿玉手勢時才恍然大悟。

齊灝連忙將最重要的「表白」給補上了。

阿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學姐,對不起啊,我是初戀,沒經驗,才把這個漏了。」

阿玉抱著他的脖子蹭了蹭,表示不介意。

齊灝嘴角勾了勾,覺得自己的戀人脾氣真好,一路上十分善解人意,不喊苦也不叫累,或許是因為對方比自己大幾歲的緣故,還會體貼照顧他。

也不知道他們齊家的風水是不是特別盛行姐弟戀,他阿媽也比阿爸要大兩歲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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