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里面那人看不見的另一只手在敲擊著某處的桌面。可當他听見維克托的話時，敲打聲戛然而止。
維克托能感覺到那道縫隙中的目光，在仔細打量自己。
「年輕人，您知道你是在渴求什麼嗎？」沙啞的聲音詢問了一句，但把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嗎？」維克托的回話很平靜，「那麼……你有沒有奧秘……」
他話還沒說完，里面那只手突然伸了出來，略微重的在維克托面前的木板面上拍了一下，蕩起了可見的灰塵，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年輕人，在我們繼續聊下去前，我得先問問你，你知道‘離散符文’意味著什麼嗎？」
听到這話，維克托立即就明白了，對方是知道「離散符文」的。而這個概念在虛境中的鳥嘴男人告訴自己前，維克托也不知道。
果然瑞曼蘭德的土著居民，比主世界對通神術的了解更深。
「來我這里購買莎草紙的家伙，你不是第一個，但指明要購買離散符文的，你卻是第一個……」
「有什麼關系嗎？」維克托無所謂的問。
里面的沙啞聲音沉吟片刻後，繼續說道︰「因為離散符文沒有體系，也沒有等階，如果你選擇參悟它，那麼你就沒有辦法繼續提升自己的等階了。」
從里面這人的話中，維克托再次獲得了與符文相關的信息。他藏在面具下的臉露出笑意，知道自己這次即便什麼都不買，也不枉來此一趟了。
「那麼，你這里有莎草紙嗎？」維克托把自己的需求再度提了一次。
里面的人發出了很古怪的笑聲，許久後他才回答道︰「當然，好運的年輕人，我這里確實有一張莎草紙，而且是‘離散符文’……你確定你真的要買嗎？要知道，在十二主神教的眼皮底下，成為一名非官方注冊的巫師，是相當危險的行為。」
買？
維克托當然想買，可他並沒有錢，只是過來探個路子而已。
根據里面人說的關于「離散符文」的屬性，大概許多普通人都不會選擇參悟它，畢竟那是一條沒有前途的道路……
即便「離散符文」擁有唯一性，光憑斷了前途這一點，都不可能賣出太高的價格。
但是，「離散符文」對維克托的作用可比其他完整體系的符文大多了，因為維克托可是擁有一部半成品的「魔典」。
「我有點興趣，不過目前還不清楚價格，如果你能給我一個價位，下一次過來時，我會帶上足夠多的錢。」維克托對里面的人說道。
那只搭著華貴綢緞的手伸了回去，維克托听見了鋼筆在紙上寫字的摩擦聲，大約十秒過後，一張紙從里面遞了出來。
維克托接過來，看了看上邊寫的價格，不由得眉頭緊皺。
即便是沒有那麼多人需求，「離散符文」的莎草紙還是有著讓維克托無法接受的價格。
「怎麼樣？年輕人，這個價格還滿意？」沙啞的聲音問道。
維克托看不到對方的臉和身體，沒辦法用靈視觀察對方，于是把紙遞了回去，然後用沒有任何心理波動的話回答說︰「下一次，我會帶上足夠的錢來的，不過我需要您為我保留這張莎草紙。」
「呵呵呵呵……這種東西，很難找到買家，我從得到它開始，就已經過了一年了，沒有任何人過來詢問過價格，你是第一個。」
得到對方的回應，維克托心里也有了底，他正準備站起來時，突然听到了後方傳來一陣喧鬧。
維克托離開座位，後邊排隊的人剛補上，就有一個滿臉凶相的男人直接從最後面的位置一路朝前走了過來。
兩名黑市打手想攔住他，但是卻被對方用巧妙的手段搶先拔出了他們別在腰上的武器，把他們兩三下就打翻在地。
這個走來的男人裹著一個花斑的頭巾，上身里面穿著一件長袖襯衫，但是卻被汗水打濕了，可以隱約看出他的身材很健碩。襯衫外套著一件棕色的皮馬甲，馬甲上有些破損，像是被刀砍出來的。
腰上是厚實的皮帶，外邊還裹著一條紅色的絲帶，是一件條紋長褲，小腿外邊套著一雙長筒靴子，靴子邊緣掛著幾絲干枯的海草。
男人走路生風，目不斜視，對這些排隊的買家根本就沒放在眼里，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樣。
維克托皺了皺眉，沒冒然用靈視看他，而是微微側身給他讓了路。男人從維克托身邊走過，一把將排在維克托後邊，現在正坐在窗口前的一個人粗怒的拽了下來，扔到了後邊去。
「你這個沒禮貌的家伙，你……」那人憤怒的對著馬甲男子怒吼，但是後者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盡是凶殘的狠色，于是那人馬上就沒了脾氣，嚇得趕緊排去了後邊。
這是一個目無法律的家伙……維克托給男人下了一個定義，然後仔細觀察對方。
男人身上除了汗水外，並沒有其他濕的地方，但是維克托卻判斷對方一定是從海上來的。
原因就是他靴子上的幾絲干枯的海草……而對方的衣服很髒，卻沒有換的意思，可見他從海上到達密特拉已經有段時間了，而且在密特拉還沒有落腳點，不然一定會打理一番自己的儀容。
從海上而來……目無王法，我行我素，渾身髒兮兮，行為急促……
結合這些特征，維克托給這個男人下了一個定義。
「從海上逃到陸地來的海盜……」
維克托覺得接下來或許會很有趣，他沒有急著離開黑市，而是在離男人不遠的位置坐下了。
砰砰！
男人敲響格柵里的木板，下方的小門打開了，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一位……沒禮貌的客人……」
「少他媽廢話！」男人對黑市的賣家沒有一絲的尊敬，直接吼道，「我是來買東西的，買完就走！」
沙啞的聲音咯咯笑了幾下，然後說道︰「好吧，請問你想要買什麼……」
男人說話的聲音很大，幾乎讓前面好幾個人都听清楚了，包括維克托。
「老子要火藥！還要槍！越多越好！最好是可以把這座城市都炸飛那種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