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經三事殿內。
尚且不知道兒子們在殿外的康熙, 忙著指導太子胤礽批閱奏折。
以往康熙更喜歡當朝解決,而現今為了教導太子他會事先要求朝臣擬定折子,先來詢問考驗太子再行上朝討論, 最後再依據朝臣們給予的結果讓太子進行整合擬定聖旨。
今天也是如此。
比如陝西各地年谷歉收,災民流離失所,戶部尚書庫勒納請令賑災。
又比如準噶爾部噶爾丹上一回逃月兌,現在再次重組大軍試圖趁機進犯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 偏偏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之前曾與扎薩克圖汗有仇, 兩部非但沒有聯手對敵反倒是頗有三方亂戰的趨勢,如何安撫讓兩部一致對外也是個難題。
太子胤礽不假思索的回答︰「若是汗阿瑪出面, 兩部或許能夠握手言和。」
康熙笑了笑︰「朕有心在多倫諾爾舉辦會盟閱兵,安撫兩部讓他們盡快消除隔閡。準噶爾部噶爾丹可不是好像與的對象,若是棋差一著只怕會出現大問題。」
此前因準噶爾部噶爾丹進犯,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的百姓不得不背井離鄉的前車之鑒還在眼前,康熙將噶爾丹的威脅又提高了一籌, 在聖旨上記了幾筆要求當地探子密切觀察。
太子胤礽是康熙親手教出來的。
兩人的思路也十分相似, 一問一答氣氛頗為輕松。唯獨將其他事情說完,兩人的目光才回到陝西賑災一事上。
太子胤礽先在戶部呈遞上來的人選之中畫了幾個圈說道︰「陝西境內氣候差異極大,山路崎嶇, 賑災需要給予充足的馬力人力,派遣賢能官員前往處置。兒臣還有一個疑問。」
「你說。」
「陝西各地府縣均稱年谷歉收, 可在周遭省府縣卻未得到有官員上奏災民痕跡。」太子胤礽犀利的指出這道問題, 心下難免有些懷疑。
康熙笑了笑。
他在太子胤礽圈出來的名字上又用朱筆圈出一個人名, 指尖輕輕敲了一敲。
「汗阿瑪也覺得其中有詐。」
「朕也是有這個想法。」康熙淡淡的開口︰「偏偏庫勒納選定的是侍郎阿山?朕倒是又疑惑了,你說庫勒納是知道有問題還是不知道?」
太子胤礽想了想。
他苦笑一聲搖搖頭︰「若是庫勒納大人真的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那這演技兒臣甘拜下風。」
簡單來說。
太子胤礽覺得戶部尚書庫勒納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問題。
而康熙也是這般。
胤礽很快從康熙眼底捕捉到不滿︰「朕倒是沒想到這庫勒納如此愚鈍不堪,自以為整個戶部廉明清正, 簡直是笑掉了朕的大牙。」
「汗阿瑪不是安排了四弟嗎?汗阿瑪放心,兒臣覺得四弟定然會發現其中的蹊蹺。」太子胤礽倒是心平氣和。
梁九功恰好此刻推門而入。
他神情有些古怪,還是順著牆根溜到康熙身邊,悄聲說了兩句。
康熙︰……???
他滿臉詫異不可置信的看向梁九功︰「胤禛?四阿哥今天去衙門點卯遲到了?」
太子胤礽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和康熙面面相覷,緊接著兩道視線齊刷刷的落在梁九功的身上︰「真的是胤禛?」
梁九功重重點頭︰「皇上,千真萬確!」
這事兒他也覺得古怪得很,可偏偏就是發生了。梁九功又補了一句︰「今早上暢春園的管事親眼見著四阿哥的車馬離開的。」
康熙︰……
他的眼底浮現出極為復雜的神色,緊接著忍不住笑了出聲︰「這倒是出乎朕的意料。朕讓他要謹言慎行,不要一開始便大動干戈,沒想到這小子比朕想得還要聰明,居然直接遲到裝一個紈褲子弟?」
「兒臣也是大吃一驚。」
太子胤礽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四弟向來耿直,沒想到竟是會做出這般的選擇,只是兒臣擔心……胤禛怕是露了馬腳。」
「朕並未告訴他讓他去查什麼。」康熙搖了搖頭。讓四阿哥胤禛去查戶部是突發奇想,原本是打算讓尚書庫勒納查,眼看尚書庫勒納在戶部半年愣是沒發現,他還有心換人進去打探一番。
沒想到這臨時放下的胤禛讓康熙大為驚喜。
這話一出就是太子胤礽也驚訝了。
他原本以為是汗阿瑪授意,一時間禁不住挺直脊背,帶著些驚詫說道︰「這……還真和胤禛聯系不起來。」
去江南這一段時間里,太子胤礽覺得自己對四阿哥胤禛已經了解得夠多。胤禛性如烈火,卻又謹言慎行,說他猜忌多疑,偏生做事大公無私,光明磊落,在兄弟們里面也是性格極為多變的一人。
可是在明面上胤禛更偏愛于光明正大的舉動,這演戲……著實不算是胤禛擅長的吧?胤礽滿心疑惑,倒是康熙心情不錯,暗暗夸贊著自己的眼光。
他洋洋得意地朝著胤礽說道︰「要朕看來這小子還是個腦子能轉過彎的——定然是發現了朕的打算。不錯!不錯!和胤在一起也會耍點心眼了。」
胤礽︰……
胤禛向胤學習耍心眼?emmmm……他啞然失笑︰「要是胤知道,非得又來鬧騰汗阿瑪您了。」
康熙哈哈一笑。
他沖著胤礽眨眨眼︰「這件事你知道我知不就得了嗎?」
頓了頓康熙心情不錯的又補了一句︰「這也是好事,指不定胤禛還真能尋出點證據。」
緊接著他收斂笑容,眸底一抹厲芒一閃而過︰「好好整頓整頓戶部才是。」
內務府貪污之案才過去多久,戶部里面又出現了不少毛蛾子。
戶部尚書庫勒納刻板嚴厲,康熙原以為將他調任過來能揪出不少問題,沒想到他自大傲慢,自以為將手下人管得井井有條,卻根本沒有發現皇上的意圖。
半年來別說一只蛀蟲也沒從戶部揪出來,甚至好幾回在康熙面前夸贊戶部官員清正廉潔,各個都是好官。
當時听到庫勒納這麼說,康熙一口血都要噴出去了。也正因此,康熙對于胤禛的表現滿意至極。
他全然沒想到胤禛的遲到不是出自于他的自願,更不是因為看出了其中的奧妙,而是純粹就是一場巧合!
更神奇的是胤禛借此已經直入月復地,光明正大的鑽進了庫房里,現在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賬冊和記事。
正當康熙和胤礽兩人說笑的時候,外面就有人報諸位阿哥求見的事情。
康熙揚了揚眉︰「大阿哥也在?」
宮人恭聲應道︰「是的,皇上。除了三阿哥、四阿哥和十一阿哥以外,其他阿哥都在。」
「這就奇了。」
康熙看向胤礽,帶著一絲不解詢問︰「朕記得剛才胤禔不是急急忙忙說要去文化清吏司辦事嗎?」
沒等胤礽回答,他又示意宮人︰「宣阿哥們進來。」
康熙心情不錯。
他眼看著胤禔面色嚴肅領著弟弟們進來也沒開口詢問,而是喊著兒子們過來瞅瞅︰「朕看昨天的曬傷還有些痕跡,記得回頭還得涂點藥才是。」
瞧著各個臉蛋都和猴一般,帶著一抹高山紅。康熙眼底隱隱笑意讓諸人又想起昨日發生的一切,一個個禁不住蔫頭蔫腦的。
何必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來。
眼看兒子們都要惱羞成怒,康熙適時轉移話題︰「胤禔,你怎麼又回來了?還有你們幾個怎麼也來了?」
胤禔虎著臉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見著汗阿瑪瞠目結舌的樣子,他免不了加重語氣︰「汗阿瑪,這一回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幾個才是,苦了胤禛這次可是丟了大臉,後頭還不知道要如何支稜起來呢!」
胤禔深知進入六部工作的難度。
別看他們是阿哥,在六部之中也不是所有人看他們順眼的。就比如自己當初在進入軍營時也受了不少奚落,不知道打了多少架才和一幫子將領稱兄道弟……
想到這里胤禔的臉色驟然黯淡。
他仿佛想起了那幫子兄弟為了掩護自己離去而一個個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場景,落在身側的雙手禁不住抽動了下。
噶爾丹……
胤禔磨著牙齒,眼底里燃燒著洶洶烈焰。
康熙並未發現胤禔不同尋常的反應,他正和太子胤礽交換著眼神。兩人眼眸里滿滿都是驚訝,好半響都無法回過神來。
原來這一切只是巧合。
回過神的康熙是一陣哭笑不得。
胤禛啊胤禛。
是朕太高看你了胤禛!!!
遠遠在戶部庫房里的胤禛連連打了兩個噴嚏,他將手上拿著的賬冊反手放在書案上,下意識揉了揉鼻尖。
胤禛雙手肘支稜在桌面上,雙手托著下巴,大片的陰影遮蔽了他的眉眼。
賬本清晰有條理,可卻總給胤禛一種很是奇怪的感覺。他索性不再往下看,而是將賬本合攏塞回書架上。
胤禛站起身。
背著手走到窗邊,他望著靜謐的院子眉心止不住縮緊。
到底是哪里奇怪了……?
他垂首斂眉半響,緊接著抬高了聲音︰「來人。」
守在門外的蘇培盛和一名陌生的管事走了進來。胤禛臉上的沉郁神情在不知不覺中消散,帶著意氣飛揚的笑容︰「今日天氣不錯,使人在後院里擺上一張木榻,再來杯果汁點心,本阿哥要到後院休息休息。」
管事應了聲。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使著僕役們準備的同時眼角余光不著痕跡的注視著四阿哥。
胤禛的腳步很是輕快。
他踢踏踢踏著鞋子,慢悠悠的晃到了園子里。園子中的木榻被擺在在高大的榕樹下,茂密的樹葉將陽光遮蔽了大半,偶爾才有陽光透過樹葉疏散得落在他的臉上。
管事幾不可查的松了口氣。
緊接著他的視線又掃過書案,確定四阿哥翻看的只有一本賬冊以後,眸底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就連腳步也變得輕松許多。
可惜的是管事完全不知道自己東張西望的動作早已落入胤禛主僕的眼中,這些賬冊和記事的古怪越發讓胤禛心驚。
他垂下眼簾。
對于戶部隱藏的小秘密,他越發覺得好奇了呢。
眼看著管事匆匆離開,蘇培盛連忙壓低了聲音詢問︰「主子,為何您不繼續看這賬冊了?」
別說是胤禛感覺不對,就是蘇培盛也感覺到不對勁了。要知道主子查看賬冊的速度,那就是一個牛字!老實說蘇培盛都覺得等日後主子的福晉……怕不是都沒主子管家管得好。
而現在足足大半個時辰,主子就看了沒幾頁的賬冊,還一臉累垮了想要休息的架勢?說不是裝的蘇培盛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明明察覺到問題。
非但沒有去尋模,反倒是自顧自的享受起來,這可不像是主子啊!蘇培盛憂心忡忡,都有些擔心胤禛是不是發熱生病了。
胤禛眯著眼楮斜了他一眼︰「蠢貨,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這般簡單。」
戶部的主事大多數是科舉出身亦或是監生出身,隨著這些年算術的推廣這一批人也是率先收到燻陶的。想要和上一回那樣輕輕松松找到他們的馬腳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
光是看這小半本賬冊,胤禛就知道這件事可不是一般般的難了。
更重要的是戶部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一伙的?若是異常的反應被人發現,怕不是沒等胤禛查到證據便要被清理得一干二淨。
更重要的是胤禛心中還有懷疑,到底戶部尚書庫勒納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是真看自己不順眼還是假看自己不順眼?
這一切都成了一個密。
四阿哥胤禛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昨晚上鬧騰了一宿他也沒有睡飽,在和熙的微風中困意一陣一陣的涌了上來。
他揉了揉眼楮低聲吩咐︰「等會兒那名管事來了你要記住和他接觸過的人,還有……要是有他和你說話讓你喝茶……今日一定要拒絕,知道了嗎?」
蘇培盛愣了愣,隨即緊張的回答著︰「……啊?嗯,是。」
胤禛還有些不放心。
他盯著蘇培盛重復了一遍︰「記住按本阿哥說得辦。」
蘇培盛再次應了聲。
這一回胤禛才略略放了心,他索性隨手拿了一本書攤開蓋在臉上,在暖洋洋的陽光照耀下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等管事回來就只見到四阿哥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悠閑自在的在花園里睡起了午覺。他將點心果汁小心翼翼的擺著圓桌上,又悄無聲息的退到園子門口。
這里既可以看到花園里的動靜,又可以看到大門口的情況——同理蘇培盛的位置也能觀察到管事的一舉一動。
他狀似目不轉楮直視前方,實則眼角余光一直觀察著管事,將與他接觸過的,說過話的侍衛衙役一一記錄下來。
蘇培盛暗自心驚。
更讓他緊張的是這名管事居然過了半個時辰還真和主子說得那般尋了過來,他笑容可掬的彎腰︰「蘇公公,要不要去茶水間喝口茶歇歇腳?」
蘇培盛搖了搖頭。
他謹記胤禛的吩咐,沉聲回答︰「本公公乃是四阿哥的隨侍,怎麼能隨意走開?管事若是覺得累了,便去休息吧!這里本公公一人伺候也沒有關系。」
管事笑了笑。
他也沒有多勸便直接退了下去,正當蘇培盛以為告一段落,一名僕役又端著茶水匆匆而來︰「蘇公公!這天氣熱得很,王管事讓小的給您帶碗涼茶解解暑氣!」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管事看來只是一番好心,蘇培盛笑容滿面。他一手接過茶水一手從袖口里掏出個荷包︰「倒是勞煩王管事一份心意,這賞錢……」
「哎哎哎小的可不敢要蘇公公的賞錢!」僕役連連擺手,一溜煙的就走了。
蘇培盛目送僕役離開。
他臉上帶著笑可是一轉頭這笑就沒了。
胤禛睜開一只眼︰「嘖。」
蘇培盛滿臉堆笑︰「一切盡在主子掌握之中。」
「得了吧。」胤禛懶洋洋的斜了他一眼,這一回他閉上眼是真的睡了過去。
等到了下午畫酉之時,尚書庫勒納氣也消得差不多。想想今日上午對于四阿哥的惡行惡狀,又指使著侍郎阿山打發四阿哥辦事,再一問侍郎阿山這沒眼色的竟是讓四阿哥去庫房里研究賬本,尚書庫勒納心里頭便有些尷尬了。
他帶著侍郎阿山往庫房方向走。
一邊走尚書庫勒納一邊還在感嘆︰「四阿哥的態度還是不錯的,這庫房整理賬本的事務也是瑣碎得很,沒想到竟是一聲不吭的做了數日也沒有半點抱怨的意思,也算得上能吃苦,看來還是本官太過于小看四阿哥了。」
侍郎阿山︰……
他想著管事稟告的消息︰四阿哥看了三分之一還不到的賬冊就覺得瞌睡得厲害,到後院花園里睡了一個時辰,起來又用了果汁點心跑去看了會閑書,最後一次來說的時候嗯……好像又去打瞌睡了?
能吃苦……?要他說應該是懂享受吧。
侍郎阿山一邊肺腑,一邊垂首斂眉的跟在尚書庫勒納的身後往庫房走去。
至于要不要提醒?
反正再走幾步……尚書庫勒納就會看到讓他打臉的一幕。
侍郎阿山還記得早上的打臉之仇。
他幸災樂禍的等著,果然一開門尚書庫勒納的臉就黑了。
侍郎阿山向前走了一步。
探頭一看就可以看到依在室內軟塌上四阿哥睡得香甜,甚至還打幾個小呼嚕,蘇培盛和管事斂眉屏息,持著扇子給四阿哥左右扇風著。
這架勢說有多舒坦那就有多舒坦。
舒坦得都要讓尚書庫勒納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眼看他面色鐵青,侍郎阿山立馬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果然下一秒一聲爆喝在室內響起︰「四阿哥!!!」
這一聲怒吼打破了戶部衙門的寂靜。
就是戶部衙門門口的官員們都驚得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在地。更不用說距離最近的四阿哥胤禛嗷的一聲在床上來了個仰臥起坐。
他見了鬼似的四處張望。
胤禛渾身一震,只覺得背後都是冷汗,腦袋朝兩邊晃動了一圈,滿滿都是警惕的樣子。
直到實現落在尚書庫勒納的身上,四阿哥胤禛才長長舒了口氣︰「什麼啊……庫勒納大人?嗯?蘇培盛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蘇培盛也被嚇白了臉。
他捂住撲通撲通直跳的心髒,肅容回答︰「回稟主子,現在已是酉初。咱們也應該要回暢春園了。」
四阿哥胤禛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不用他任何動作和話語,蘇培盛極有眼色的單膝跪倒在地,伺候著胤禛穿上靴子。
用力踩了踩地。
胤禛大搖大擺的與尚書庫勒納和侍郎阿山擦肩而過,懶洋洋的開口︰「那本阿哥就先行下班了。」
眉眼間還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
顯然四阿哥對于戶部尚書庫勒納驚擾自己的事很不高興。
尚書庫勒納︰……
侍郎阿山看著尚書庫勒納仿佛即將火山爆發的臉色,恨不得能和四阿哥一般扭頭走人。
只可惜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尚書庫勒納暴怒的咆哮一番,緊接著抓住侍郎阿山也朝著暢春園趕去——他非得在皇上面前好好彈劾這不學無術的四阿哥!
侍郎阿山︰……
不是!您要去就您去,非得抓個我做什麼啊!
至于四阿哥胤禛坐在馬車里。
他還不知道由于自己的嘲諷戰術使用得太好,以至于戶部尚書庫勒納已經暴跳如雷,追著自己的馬車要去尋汗阿瑪告狀。胤禛猶自樂呵呵的詢問蘇培盛︰「剛才那模樣怎麼樣?像不像九弟氣人的模樣?」
蘇培盛︰……
他沉默半響,豎起一個大拇指︰「奴才覺得主子您剛才的表現比九阿哥還更惹人生氣三分!」
「……嗯,看來有點演得過度。」胤禛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甚至饒有興趣的開始琢磨接下去的幾天要如何表演出一個紈褲阿哥的精髓。
哦特別指出。
這里不是說胤是個紈褲,就是他的表現特別惹人生氣,特別像紈褲︰)
以上皆是四阿哥胤禛的心聲。
不過等他看到守在自己屋子里的胤時,胤禛猛地停住腳步,心髒瞬間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一時間他還以為胤是折騰出什麼偷听心聲的藥水,然後知道自己一路上的月復誹!
胤禛瞳孔地震。
胤沒有發覺他神情古怪,湊上前圍著他團團轉︰「四哥四哥!」
乍一看和自家的百福似的。
胤禛瞬間松了口氣,放松之余一只手就落在胤腦袋上揉了揉。
胤︰……?
他用雙手捂住自己小腦袋,同時孤疑地打量著胤禛︰「……四哥?我怎麼覺得你在想什麼壞事?」
胤禛欲蓋彌彰的咳嗽一聲。
他收回手,迅速轉移話題︰「你怎麼在這里?」
「是汗阿瑪讓弟弟我來找你的。」
「……嗯?」胤禛微微一怔,難道是為了遲到的事情?可遲到的事讓胤來說做什麼?
還沒等胤開口。
外面又傳來了胤禔的大嗓門︰「四弟!你可真是厲害!」
胤禛微微一愣。
他下意識地側身回頭看去,只見跟著大哥胤禔魚貫而入的還有五弟、七弟、八弟……乃至十三弟!
一時間整個屋子都被塞滿了人。
更讓胤禛毛骨悚然的是每個阿哥都用仰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眼底滿滿都是崇拜。
胤禛︰……
他硬著頭皮開口︰「大哥、三哥?五弟?……你們這是來做什麼?」
先欣賞一番四弟這手足無措的可憐模樣,緊接著胤禔沖著胤禛豎起一個大拇指,擠眉弄眼地笑道︰「你說咱們能不來嗎?大家伙們可是沒看出來,四弟你居然這般牛逼這般威武!頭一天去戶部衙門當值就把戶部尚書給氣到來告狀了!厲害了我的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