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
他覺得再和汗阿瑪討論下去, 第一個想要掀桌的人就會是自己。他強行轉移話題,一張小臉板得嚴肅︰「汗阿瑪,十四弟到現在還沒有名字。」
康熙面上不動聲色, 眸底猶如一潭深水般見不著低。他攬著胤聲音溫和︰「你們怎麼突然想起這件事了?」還是說是胤禛想說的?
可是看看情形又像是胤把胤禛拉過來的。康熙若有所思,視線在兩兄弟身上轉來轉去。
胤禛敏感地察覺到康熙聲音中隱藏的不虞。他沉默不語,至于胤表情也很是平淡︰「兒臣和四哥也是今天看到十四弟才想起的。」
「哦?」
「兒臣和十四弟差的歲數多了,更何況四哥。」胤看著康熙有些不信的表情, 忍不住鼓起臉頰抱怨著︰「上書房里課業又多, 而且之前兒臣又是南巡回來又是折騰這研究所什麼的,哪里有機會和十四弟接觸下?」
這也是事實。
康熙想了想, 眉眼間閃過一絲無奈。
在他看來八成又是胤的老好人性子又發作了。胤自小被自己、太皇太後和宜妃等人嬌寵著長大,性格溫柔體貼諒解他人,打抱不平為人正直,眼看著日後定然是風光霽月的性格。
只是一邊守著胤長大的康熙心里免不了擔憂這孩子會不會上當受騙?是不是有人……比如德妃使人在他旁邊說了什麼?
十四出生這近三年以來,可是從來沒有人在自己面前提及過這件事, 就算是太皇太後和皇太後也一樣。
康熙蹙眉凝思, 目光深杳。
因著十三阿哥的確撫養得不錯,加上十四阿哥出生以後德妃謹言慎行,不露圭角, 時至去年康熙對德妃的監控已然撤下大半,獨留的只有永和宮的一兩名灑掃宮人罷了。
眼看著胤和胤禛突如其來的問題, 康熙心中猛地悸動, 陷入深深的猜忌之中——是不是應該再使人好好看看德妃最近的動作?
一邊思考, 另一邊康熙又將胤提到面前,他絮絮叨叨好一會,總體是圍繞著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進行嚴肅的批判和指導,要求胤一定要牢記在心。
胤︰……
他一臉黑線的看著一臉擔憂的汗阿瑪——汗阿瑪嘴里那個傻白甜, 動不動就會被人欺騙的人是誰?難道汗阿瑪忘了揭穿內務府貪污案的就是自己?難道汗阿瑪忘了揭穿江南瘦馬案的就是自己嗎?
胤很不服氣。
他雙手叉著腰打斷了康熙的話語︰「不是!不是!汗阿瑪您想到哪里去了!這件事是十二弟和十三弟告訴兒臣的!」
「……」康熙呼吸瞬間停頓。
良久他臉上才重新浮現起一縷笑︰「原來是胤祹和胤祥說的?」
康熙回過神來。
胤祥養在永和宮,胤祹和胤祥關系不錯,三個小阿哥許是玩在一起……康熙很快就將幾個孩子聯系在一起——年幼的小阿哥們心生擔憂最好的辦法是什麼?當然是尋兄長們做主。
十二阿哥胤祹又和十一阿哥胤關系親密,也和五阿哥胤祺都屬于在太皇太後和皇太後面前養大的……所有的線路匯聚在一起,康熙茅塞頓開。
胤奇怪道︰「汗阿瑪您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普普通通的兄弟情誼,到自己眼里卻變成了一場陰謀論。康熙恍然大悟之余,又覺得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自己臉上。
他當即語塞。
他尷尬地輕咳兩聲,臉頰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康熙淡淡地開口︰「……他們兩個說了什麼?」
胤嘆了口氣。
他就假裝汗阿瑪成功轉移話題吧,憐惜的瞅瞅滿臉不高興的汗阿瑪,胤認認真真往下說︰「十二弟和十三弟也沒有直說,只是把十四弟拉到兒臣和四哥的面前罷了。兒臣和四哥想要稱呼的時候才發現十四弟沒有名字這件事,特意趕過來和汗阿瑪您說一說。」
頓了頓,胤正了正神色︰「到明年十四弟就要去學前班了,要是沒有名字這像什麼話啊!」
要知道在宮里宮女太監們不能直接喊主子的名字,兄弟們之間也多用兄弟來代稱,可是等到上書房其他不說課本上作業上試卷上總不見得不寫名字寫阿哥排行吧?
怕不是一去上課就立馬露餡。
最可怕的是萬一傳出去天知道外面那些扒高踩低的人會如何想,十四弟自己會如何想呢?
胤憂心忡忡。
點出提出問題的是兩個年幼的弟弟,同時也點出自己考慮的是之後會造成的影響。
康熙眉宇舒展。
面對胤期待的小眼神,他揉揉胤的腦袋︰「這件事不用你們說朕已經想到了。只是這兩天是乞巧節暢春園里人多眼雜,等過了風頭朕就會下令。」
「哦哦——那汗阿瑪您還嚇我們。」確定康熙早有準備以後胤重重舒了一口氣。
同樣松了口氣的還有胤禛。
他吊在半空中的心也驟然落地——幫十四做了這件事也算是成全了他們兄弟之情吧?這樣一想胤禛臉上也帶起一絲淺淺的笑容,剛想和胤一同告退卻被康熙留了下來︰「朕還有事要和胤禛說,胤你先退下吧。」
胤︰……?
他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在康熙不容置喙的態度下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
胤禛剛剛落下的心又吊在了半空中。
他以為康熙要和他說的是德妃和佟額娘的事情,一雙眼楮直直望著腳背,手心里滿滿都是汗水。
康熙的目光灼熱。
他摩挲著下巴,細細思考可以將胤禛安排去的地方。
胤禛焦灼不安。
正當他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時候,只听見康熙緩緩說道︰「胤禛,從明日起你去戶部報道。」
「……哎!?」
和自己預想截然不同的內容讓胤禛大腦嗡得一聲,好半響他都是直直的發著愣。
這難得一見胤禛傻乎乎的模樣逗樂了康熙,他溫聲道︰「難道你不想去?」
回過神的胤禛猛地跳起。
不想去?不想去的那就是傻子!胤禛臉龐漲得通紅,他不假思索,擲地有聲的回答︰「兒臣要去!!!」
「好!這才是朕的好兒子。」康熙滿意的點頭。緊接著他臉色微微一沉︰「剛進戶部的時候不要大動干戈,好好學一學才是。」
胤禛愣了一愣。
他略帶遲疑的應聲,走出門的時候還若有所思——剛進戶部的時候不要大動干戈?自己可不是暴脾氣的人……那汗阿瑪的意思是什麼?
胤禛一邊思考一邊慢悠悠的走出延爽樓,他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群狼盯上了。胤和阿哥們躲在周遭的樹後探頭探路,孤疑的打量著走出來的胤禛。
胤禛暫且想不出答案。
管他呢!胤禛身後飄起了一朵朵小花花,興高采烈地往外走——自己前去戶部的事情要第一時間告訴佟額娘!想到這里,胤禛的腳步也禁不住開始加快了。
可是很快他停下了腳步。
不知不覺之中,胤禛的身邊圍滿了如狼似虎的兄弟們,他們目光灼灼的盯著胤禛,熱烈的視線讓胤禛汗毛倒豎。
胤頂著一臉天真可愛的笑容,動作卻顯得格外不懷好意︰「四哥,您這般高興是為何?」
「……額。」眼前的景象讓胤禛忍不住沉默。他視線轉向胤,試圖轉移話題︰「胤,四哥和你說了多少次,不準把四哥我拖來拖去!」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啦!」
「四哥您不要轉移話題!」
「對啊對啊,四哥趕緊說!」
兄弟們對于胤的捕捉戰術早已見怪不怪——老實說除了胤禛覺得特別羞恥以至于胤特別喜歡拿這招來對付他以為,兄弟們幾個還是不大會被這般操作的。
眼看著兄弟們頗有再不說就群毆的架勢,胤禛只有舉起雙手投降︰「汗阿瑪——讓四哥我明天去戶部報道!」
現場瞬間一片安靜。
緊接著阿哥們發出一片嘩然。
「……戶部!」
「嗚哇!四哥你厲害了啊?」
阿哥們欣羨的目光滿溢而出。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四哥也月兌離大部隊,月兌離考試的威脅,撲騰撲騰翅膀飛走了啊!
這是諸人羨慕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當然是因為胤禛去的是戶部。
戶部是朝廷的錢袋子,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存在。要知道雖然說大阿哥胤禔之前去兵部,三阿哥胤祉之前去禮部。可前者是由由裕親王福全帶領,而三哥胤祉去的文化清吏司只是禮部其中一個分司,未曾讓他接觸到禮部的核心事務。
至于四阿哥胤禛。
能直接提及到戶部,而不提戶部某某司,意味著帶領胤禛的將會是戶部尚書和侍郎等人!意味著胤禛或許日後可以獨領一部!
「我也想去!」
「我也是……」
「哎,咱們還得等好幾年呢。」
阿哥們望著胤禛的雙眼里滿滿都是憧憬和羨慕,五阿哥胤祺恨不得立馬去尋汗阿瑪,死纏爛打也要給自己尋個職務。至于七阿哥胤佑和八阿哥胤,雖然沒有表現得像胤祺那般急迫,但是眉眼間都流露出淺淺的羨慕之色。
問題是胤。
听完胤禛的話語他是如遭雷擊,滿臉的不可置信。胤完全不能接受胤禛離開的狀況,要是這樣的話滿莊子上這麼多的事務誰來做!?他淚眼汪汪的抱住胤禛︰「四哥……四哥您可不能走啊qaq」
胤禛︰……
胤祺瞪了眼不長心的弟弟,揪住胤就試圖把他從胤禛身上扯下來︰「汗阿瑪是因為信任四哥所以才讓四哥去戶部的,胤你可不能亂發小孩子脾氣知不知道?」
按住搗蛋的胤,胤祺錘了錘胤禛的胸膛︰「四哥,您可要加油!」
「對,加油啊!」小阿哥們七嘴八舌的喊著,十四阿哥難掩眉眼間的失望。
要是四哥去了戶部……
那自己想說的話要什麼時候才能說出口?偏偏四哥現在被兄弟們圍了個嚴嚴實實,十四阿哥想說都找不到機會,唯有眼巴巴的瞅著胤禛。
胤禛避開十四阿哥火辣辣的視線。
他實在不清楚為什麼十四阿哥要這般看待自己——難道德妃沒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至于將自己看為兄長?呵呵。
胤禛想想這個可能性都要打個哆嗦呢!
德妃應該不會告訴十四自己也是德妃所生的……吧?這個疑問在胤禛腦海里一閃而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胤身上。
胤禛和顏悅色的說道︰「胤沒事的,四哥也不過白天去衙門,等晚上再來尋你一塊兒說話如何?」
胤委屈巴巴的。
他可憐兮兮的瞅著胤禛︰「……一定會來找我的嗎?」
胤禛點頭如搗蒜︰「當然。」
胤孤疑的盯著他︰「一定會來繼續做研究的吧?」
「當——額?」胤禛上下點頭的動作猛地一停。冷汗從他的後背緩緩沁出,喉頭滾動幾下,一邊在戶部學習一邊幫胤做研究?
那是要過勞死的節奏。
沉思半響,胤禛黯然一聲低嘆︰「剛入戶部的時候四哥定然要好生向諸位大人學習才是,恐怕一時半會沒有辦法像過去那樣幫忙了。」
胤整個人籠罩在陰霾中。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胤禛,看著尤為可憐。
胤禛︰……
他伸手拍了拍胤的肩膀,沉聲說道︰「皇命在身四哥也沒有辦法啊……」
胤眼瞼下垂,泫然欲泣。
胤禛靠近胤,附在他的耳邊悄聲說道︰「反正在場除了十四弟以外,大家伙都知道你的事情,四哥的工作交由你五哥、七哥和八哥幫忙也不錯。更重要的是十四弟尚且年幼也需要你帶著一起教導教導才對。」
賣了賣了。
把弟弟們賣了這把鐵定不虧。
隨著胤眼楮逐漸放光,胤禛嘴角勾起一縷弧度。
五阿哥胤祺打了個哆嗦。
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乃至于十四阿哥齊刷刷的抖了抖身體。
胤恍然大悟。
他視線掃視全場,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里︰四哥說得對,反正大家伙現在都知道我的情況,就算不支使四哥……其他兄弟也行的嘛!
四哥也是一步步來的,四哥可以,五哥當然可以!七哥八哥也可以!十弟十一弟也可以訓練起來了!十二、十三和十四嘛……也應該多寫寫功課努力學習學習!
胤身後驟然洶洶燃燒起來。
被他不懷好意的視線掃過的阿哥們則是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默默地將衣袍往里收了收。
帶著點驚疑不定,所有人孤疑地看著四周。八阿哥胤抬頭望向樹蔭遮蔽得七零八落的陽光︰「感覺有點涼颼颼的?咱們要不走到開闊點的地方去說話?」
一群人齊刷刷點點頭。
等到了晚間阿哥們居住的觀德處浴池內響起一片鬼哭狼嚎聲。
聞訊趕來的康熙等人哭笑不得的望著臉蛋紅通通的兒子,簡直要被阿哥們氣笑了︰「一群笨蛋!這麼烈的太陽居然跑去太陽底下說話,還把自己給曬月兌皮了!?」
臉蛋紅通通的阿哥們︰……qaq
胤吐著泡泡,他的視線掃向在門簾處晃動的幾個身影︰「額娘……鈕鈷祿母妃、成母妃、衛母妃……你們能不能出去啊!」
我們……我們還在浴池里泡著呢!
阿哥們很有自尊心——自己光著 躲在浴池里,被康熙訓得蔫頭蔫腦的模樣絕對不能讓額娘們看見!!!
康熙︰……
他回轉頭往浴室外掃去,圍在門簾外的一群宮妃們才一哄而散。
宮妃們半點也不擔心兒子們的慘狀。
倒是一個個恨不得沖進來來一波嘲諷,康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總不見得為這件事朝一干宮妃發火,康熙只好對兒子們怒目而視︰「太醫就在外面,等你們出來一個個都涂上藥!朕可不想見到幾個臉上顏色不一樣的兒子!」
我們也不願意啊!
阿哥們在內心吶喊著,面上統一都是乖巧的表情。等康熙一走,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向提出這個建議的八阿哥胤,眼眸底的怒火讓胤猛地往水里一沉,又因酸爽過度的刺痛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即使如此等到外面再無聲音以後,浴池里的阿哥們登時打成了一團,水盆、毛刷和香皂乒鈴乓啷直作響,直到康熙再次走進來︰「你們誰再搗亂?朕就讓你們去朝臣面前說一遍你們做的糗事。」
「汗阿瑪……您怎麼又進來了?」
「里面的動靜,外面可都是听得一清二楚。」康熙憐憫的掃了眼兒子們,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額娘都在外面等著呢。」
阿哥們︰……
社死就在眼前,今天我們就不從這浴室里出去了!
康熙涼涼的開口︰「泡太久對身體不好,給你們一盞茶功夫都給朕出來。」
阿哥們︰……
再是不甘心不願意,幾人也只有蔫頭蔫腦的應是。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越發凝重,罪魁禍首胤冷汗直冒,他猛地撲出浴池驚呼著︰「汗阿瑪!兒臣」和您一起出去——!
做夢!
胤話語還沒說完,四五雙手緊緊抓住他將他再次拖了回去。
康熙駐足在門口。
他搖了搖頭權當做沒听得到里面呼呼哇哇的叫聲,康熙轉頭吩咐梁九功︰「你給朕看著。就一盞茶功夫,再多一息也不準。」
梁九功強忍著笑︰「是。」
康熙幽幽長嘆一聲,禁不住要摩挲著自己的臉龐思考下問題︰兒子們怎麼會一個比一個憨?
他視線掃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笑的宮妃們,看著她們一個個樂得花枝亂顫,琢磨著如何逗弄兒子們的架勢……
嗯,肯定的。
這些肯定都是遺傳自他們額娘的!
要是胤知道康熙這番思考非得吐槽——阿哥們同父異母,怎麼看這遺傳的是汗阿瑪您才對吧?
一夜……不好眠。
反正經過額娘的奚落,又在康熙嘲諷目光中麻溜滾去睡覺的阿哥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偷偷模模,試圖開溜的胤。
抓住他。
然後對他施與‘殘酷’的刑罰——比如用羽毛筆搔癢癢,又比如要求他在接下來的數日里接下四阿哥胤禛的重任……
八阿哥胤︰……qaq
等‘處決’完八阿哥胤,正當四阿哥胤禛打了個哈欠,覺得終于可以把腦袋埋進被窩里睡覺的時候,一個蓬松松的抱枕砸在他的腦袋上。
胤禛︰……
他揪住抱枕,面無表情的望著膽大妄為的胤。
胤兩手揮舞著抱枕︰「來來來——為了慶祝四哥到戶部衙門上任,咱們今天要來慶祝一番,祝願四哥前程似錦!」
胤禛面無表情的拒絕︰「不用」
還沒等他說完話,另一個抱枕砸在他的臉上,緊接著一只兩只三四只的抱枕也落在了胤禛的腦袋上。
他額頭的青筋暴跳。
扯下砸在自己頭頂的抱枕,胤禛冷目掃向四周,只見胤一臉無辜的瞅著他,十二阿哥胤祹雙手捂住臉,偷偷用眼角余光提示一旁。
胤禛視線往他身邊掃去。
接收到凌厲目光的十三阿哥胤祥渾身一僵,吹著口哨將手背在身後,再往旁邊的十四阿哥則截然不同,他面對胤禛的怒目還樂呵呵的拍著手︰「四哥,一起來玩!」
胤禛︰……
知不知道這個就叫做抓包?胤禛冷笑一說,先前打算睡覺的念頭那是一掃而空,他操起枕頭猛地朝胤祥丟去!
可惡!一個都別想跑!
眼看四哥身後冒著黑氣,胤汗如雨下急急呼喊︰「四哥——四哥,明天您還要去衙門當值嗷!」
一個枕頭砸中胤的臉頰。
呵呵!胤和兄弟們相識一眼,齊刷刷的飛身而入投入戰場之中。
誰怕誰啊!
室內鬧騰成一片,守在外面伺候的太監們面面相覷,隨即一個兩個閉上眼除了當自己不存在還能咋滴?
第二天一大清早。
徐升等一干隨侍太監走進屋,望著床鋪上橫七豎八,呼呼大睡的阿哥們,心里簡直猶如無數匹羊駝……綿羊咩咩咩著而過。
他們硬著頭皮連拖帶拉,連搖帶晃才將主子們喊醒。眼看著四阿哥胤禛還發著愣坐在床邊,蘇培盛都急得團團轉了︰「主子!今兒個還得去戶部衙門報道呢!」
胤禛猛地清醒過來。
這一清醒,他腦後冷汗都冒了出來︰「現在是什麼時辰!?」
蘇培盛苦笑一聲︰「現在已是寅正三刻了……」
用現在大家伙都用的鐘表來看也已是四點四十五分左右,而衙門點卯時間字如其名,便是卯時。
十五分鐘的時間從郊外的暢春園趕到戶部衙門……?那就是做他的春秋大美夢。
胤禛︰……
他眼前一黑,腦海里直接冒出了兩個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