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胤礽沉聲應是。
想了想他又詢問道︰「汗阿瑪, 此事是否應該告訴三弟幾人?讓他們在翻閱書籍的時候仔細一些?」
康熙略略頷首︰「胤俄、胤和胤祹年紀小了些怕是容易被人套話,其他人你叮囑一番也是好事。」
太子胤礽穩重的點頭。
他匆匆而去,不用多想等胤礽一說出口兄弟們皆是一片嘩然。
最為憤怒的便是三阿哥胤祉。
胤朝著三哥看去︰只見胤祉重重一拳砸在書桌上, 俊秀的臉龐扭曲猙獰,要不是太子二哥反復叮囑汗阿瑪已有打算怕不是胤祉要沖上前給他們幾拳頭。
一團無法壓抑的火焰在胤祉胸口燃燒。
在文化清吏司上殫精竭慮,嘔心瀝血,他為的就是能一展胸中抱負, 不負平生所學。
哪個少年不想為將為相?
大哥珠玉在前, 早將自己志向定為相才的胤祉遇見了文化清吏司這個宛如給自己量身定做的工作,哪里能容許有人在自己虎口奪食?這些人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胤祉底線上左右橫跳!
他臉色很是難看, 聲音宛如是從鼻子里使勁擠出來的一般凝滯︰「太子二哥,幕後人是誰?」
讓他知道是誰的話……
太子胤礽一眼就看到三弟眼中的暴戾,能把溫文爾雅的三弟氣成這樣,也算得上是他們的本事。他眨了眨眼︰「孤知道三弟的心思,但是事關重大還是放下為好,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此事做得盡善盡美, 讓那些試圖想要找出空檔之徒沒有下手的地方。」
胤祉雙手攥緊。
片刻以後他終于將滿月復的怒意忍住,重重點頭︰「太子二哥說的是。胤——」
「哎?」
「你那專注藥水能否借我一用。」
胤︰……
他嚇了一跳,一雙眼楮睜得溜圓︰「三哥, 上一回汗阿瑪用了的效果您可是知道的——」
胤祉道︰「沒關系。用了專注藥水以後非但可以精力持久,更是思想充沛, 三哥我打算一口氣琢磨琢磨到底應該怎麼辦。」
胤︰……
他還是有些猶豫不定︰「您確定?」
「確定。」
「那我可用了啊……」胤反反復復問了好幾遍, 看胤祉依然是沒有二話的打算。他一咬牙一整瓶的專注藥水倒在胤祉身上。
反應過來的諸人沒來得及叫停。
下一秒只見著三阿哥胤祉加快速度, 阿哥們立馬想到上一回的慘劇,他們下意識地倒退半步,緊張得注視著胤祉,隨時準備撒開蹄子跑路。
虧得胤祉不像康熙。
他沒有把魔爪伸到兄弟們的身邊, 頂多是把文化清吏司的官員叫來加班加點。
翻看著稿件的五阿哥胤祺抬眸瞥了胤祉一眼,他嘖嘖稱奇︰「沒想到三哥還有點良心。」
「其實三哥反應和汗阿瑪一樣。」
「哪里一樣?」
「三哥是對著自己的下屬抽鞭子,汗阿瑪則是對著兒子朝臣所有人抽鞭子。指不定等三哥有了崽,他也把自家崽放進去一起抽了。」胤將一份稿子豎在面前,只露出半個額頭在外面,像是怕被班主任抓住的學生般竊竊私語著。
還別說這話听起來挺有道理的。
七阿哥胤佑表情扭曲,喃喃自語︰「這樣想倒有點同情未來的小佷兒們了。」
可不是嘛?
阿哥們面面相覷,隨即腦海里給未來的小佷兒鞠一把淚。瞧著三哥的模樣,十有八九在未來是和汗阿瑪一樣的虎爹吶!
逆書一事在京城里沒有濺起一滴水花。
錢玨和佛倫等人萬萬沒有想到,當他們的人手開始在京城里散布流言起,就有人跟隨在後收集他們的罪證,等消息被他們透露給一部分御史和官員時直接被當場拿獲。
當數不清的侍衛沖入他們的府邸時,錢玨和佛倫等人還在肆意狂歡,全然不知在此後他們的罪證被公開在京城各地。
京城里學子們嘩然一片。
要知道研究所和文化清吏司所提供的報酬頗為豐厚,而這近一個月內已經十數人書籍榮獲出版資格,另外近百人榮獲文章刊登報紙合集等,獲得獎勵者少則三五百文錢,多則一二兩,最高的一人榮獲十兩銀子的報酬。
听著這一份收入不算多。
實際上在當今尋常農戶、僕役一月也就五百、一千文錢的收入,閑散覺羅宗室一月才兩三兩銀錢。這一份收入對于富人家的子弟算不上什麼,但是對于一些囊中羞澀的秀才書生來說卻是天降的甘露。
這意味著貧苦書生也能賺錢養家,更重要的是隨著報紙書籍印發往各地,作者的名姓傳遍天下——當然這需要許久時間,但是起碼現在當下在京城里第一批刊登作者可是讓人羨慕不已,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暗後悔呢!
文章被刊登的書生們昂首挺胸。
他們恨不得在大街上舉著報紙書籍大喊一聲——這是我寫的文章!還有一兩名家中一貧如洗的書生竟是因此榮獲了不少姑娘們的青睞,家中的門檻都險些被媒婆們踏平了。
可以說三個月內研究所和文化清吏司一躍成神秘兮兮的衙門搖身一變,成了天下讀書人的心之向往。
這般讓人歡喜的事情居然還有人在後面攪混水?還想拿逆書之事來威脅?京城里群情激奮,甚至不用人發起,就見著數不清的學子文人扎堆在順天府之前盤腿坐好,怒吼著要加重處罰這些人!
或許是要給京城學子們一個交代,亦或是要在朝臣宗室面前表現出皇帝對于兩個新興部門的重視,錢玨和佛倫此案審判的速度極快。
只用了三天時間。
以誣告反坐之罪,兩名主謀被判凌遲。身為漢人的錢玨三族親眷之中除女子和不滿十六歲的男子被貶為披甲人為奴外,其余一律處斬。
身為正白旗人的佛倫按理罪減一等處置,但康熙駁回刑部以及順天府尹的上奏,以此案罪大惡極,影響惡劣為由要求同錢玨一般處置。
等到錢玨和佛倫被放入囚車巡街時,街道兩側更是人山人海,擠滿了滿腔義憤的百姓們。
臭雞蛋、爛白菜猶如雨下打在兩人的臉上身上,怒吼聲更是讓兩人瑟縮成一團——尤其同為漢人的錢玨,更是被百姓著重招待,丟到他身上的還有木頭石塊,還沒拖到刑場便已經是鼻青臉腫,遍體鱗傷。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錢玨和佛倫兩族就在京城里消散得干干淨淨。只有菜市口又深了一層的土地可以告訴諸人這里發生過的事。將此事透露出去的衛既齊算是最大贏家,事情結束後榮升順天府尹。
吃了大苦頭的梅文鼎也迎來了好運。
《歷學疑問》三卷得到幾位阿哥的首肯不說還得到康熙的贊譽,即便已然五十余歲也被納入研究所為官,還讓其指導十阿哥、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的數學課,算得上是平步青雲。
截然不同的遭遇也讓朝臣宗室明白皇上下的決心,再也無人敢明面上反對研究所等一干新興部門的發展,甚至不少人還磨尖了腦袋想往里鑽。
揚眉吐氣的還有榮妃。
比起低調內斂的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一時間榮升為朝堂中最受矚目的阿哥,他執掌的文化清吏司這一回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就是在江南未見三阿哥的身影,卻也能听見他的名聲。
起先榮妃還是暗暗歡喜。
等到梁九功領著一隊太監來蕊珠院傳旨時,榮妃真的激動壞了。
因著阿哥榮耀得了賞賜的!
她可是後宮頭一份!正坐在下首陪著說話的玫貴人、舒貴人和布常在幾人齊刷刷倒抽了一口涼氣,欣羨的目光齊刷刷的朝著榮妃望去。
隨著高位宮妃年紀增長,宮妃們比評從妝容首飾衣物逐漸挪到兒女們的身上。
比如惠妃和大阿哥從年初起就成了笑柄之一,干瞪眼數年未生下崽的赫舍里妃是笑柄之二,明明生下十四阿哥結果存在感還沒十三阿哥高,更別提四阿哥的德妃是笑柄之三。
像是能由著阿哥出色而榮獲賞賜的,那自然是最讓人羨慕的頭一籌!打從升妃位以後,榮妃就沒有像今天這般歡喜高興的。
她樂得合不攏嘴。
榮妃在一群貴人常在的簇擁下急急走到前院跪接了皇上的旨意。梁九功滿臉堆笑︰「榮主子大喜了!」
可不是大喜嘛!
等梁九功離去,榮妃還暈乎乎地看著堆滿了屋子的賞賜,玫貴人、舒貴人和布常在趕緊帶著一干宮人迎上前,賀喜聲是不絕于耳。
榮妃心里本就高興得輕飄飄了。
听著一連串的恭喜聲,瞧著周遭滿臉歡喜、羨慕和嫉妒的宮妃們,她更是樂得眉眼彎彎,使著宮人們拿足了銀子賞賜。
這還不算。
等回屋里她又念念叨叨著翻出不少鮮亮顏色的料子,指使著大宮女芯珠送去給貴人常在們︰「使去送給玫貴人、舒貴人和布常在,讓她們做幾件衣服喜慶喜慶。」
芯珠應了聲。
她臉上帶笑又問了一句︰「那三公主這里……?」
榮妃想了想。
三公主年歲和榮憲差不多,就是雖然撫養在自己膝下卻走得和大公主純禧走得更近些。等大公主出嫁之後,自己也懶得多管……
眼看榮憲即將出嫁,胤祉在朝堂上做得有聲有色,榮妃這個當額娘的也不願意拖後腿。她連連點頭︰「不是你提醒本宮倒是忘了,本宮再選幾幅料子——要給三公主多做幾件,保佑她也能沾沾福氣許個好人家,也算是顧了咱們母女之情。」
三公主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和瑚圖玲阿聊天。听聞宮女說榮妃的賞賜送到屋里請她回去看一眼的時候,三公主眉眼里露出一絲譏諷,悶悶不樂的抱怨︰「倒是此刻記得我了。」
榮妃是母妃。
瑚圖玲阿心里只能為三公主嘆息一聲,伸手撫模三姐姐的背脊勸慰著︰「也是榮母妃的一番好意,姐姐回去看一眼也好。」
三公主勉強笑了笑。
她垂首斂眉,輕輕一嘆︰「我也不指望嫁得好,只希望能是個性格和善的良人,能讓額娘別擔心牽掛就好。」
「你的願望定然會成真的。」
瑚圖玲阿柔聲道︰「只是今天二姐姐婚事定下,于情于理三姐姐也應該去賀喜一番——就純當是幫布常在積福。」
三公主扁了扁嘴。
想想額娘布常在還在榮妃手下過活,她還是勉為其難的應了聲。三公主立起身,悶悶地開口︰「今年的乞巧節我可不會輸!」
乞巧節女子斗巧手,男子拜魁星乃是習俗。宮女們要比一比誰的手更巧,繡花挑針乃是其中一藝。至于公主們比的則是文采、騎射,瑚圖玲阿文武俱全,如今已是連摘兩年的魁首。
三公主這番話不但是在和二公主置氣,更是在向瑚圖玲阿下戰帖。
她眉眼間閃過一絲笑意。
瑚圖玲阿斗志昂揚地望著三公主︰「妹妹可不會手下留情。」
目送著三公主離開以後,瑚圖玲阿一轉彎走向宜妃住的觀瀾榭。剛走進院子就見郭絡羅貴人喜氣洋洋的迎上來,懷里揣著兩只小貓不說後面還跟著熊貓綿綿︰「瑚圖玲阿,趕緊來看看小貓!」
「額娘,這小貓又是從哪里來的?」瑚圖玲阿看著稀奇。翊坤宮的藍貓可是公公貓,怎麼會突如其來的變出兩只小貓出來?再看看一只黑背白爪,一只白橘相間,怎麼看也不是藍貓的崽兒。
「是綿綿在園子里逛的時候帶回來的。」
郭絡羅貴人樂呵呵的道︰「胤、胤和小阿哥一同逗弄綿綿的時候掉出這兩只貓崽,听說胤還以為是綿綿產崽嚇得哇哇大哭。」
險些沒被熊貓綿綿給嚇死。
驚得原本想去看榮妃的康熙都趕緊趕慢的沖去圍觀。
瑚圖玲阿︰……
她一臉黑線︰「胤也傻乎乎……宮里就一只熊貓怎麼來的產崽?」
「他還小呢!哪里見過產崽兒。」郭絡羅貴人樂呵呵地垂首看著熊貓綿綿。還別說熊貓綿綿在她的腳步轉悠來轉悠去,儼然是一副要把貓崽崽要回去的焦急模樣。
「好好好——還給你。」郭絡羅貴人彎下腰將兩只小貓崽塞入綿綿的懷里。只見熊貓綿綿動作輕柔,將兩只連路都走不穩的小貓崽塞在自己的毛里固定好,才扭著大慢吞吞地往外走。
瑚圖玲阿一雙眼楮睜得溜圓。
半響她摩挲著下巴︰「說起來,額娘有沒有覺得綿綿似乎越發聰明了?」
郭絡羅貴人望著熊貓綿綿的背影沒上心。她一邊拉著瑚圖玲阿的手往里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這叼來了貓崽儼然是喜事——要額娘說定然是告訴咱們皇上今年會為五阿哥選位好福晉呢!」
頓了頓郭絡羅貴人又神秘兮兮的湊到瑚圖玲阿的耳邊︰「或者是咱們瑚圖玲阿的喜事!」
瑚圖玲阿哭笑不得。
她撒嬌般的噘了噘嘴︰「額娘,這哪跟哪呢?再說了三姐姐都沒定下。」
「這可不一定,你忘了你二姐姐可是好幾年前就定的親事。」郭絡羅貴人笑眯眯的說道。
剩下還有半句話藏在肚子里沒說。
這三公主顯然是個不受寵的,和自家的瑚圖玲阿當然是不一樣的。
榮妃因著三阿哥在朝堂上逐漸名聲鵲起,暫且成了諸人欣羨的對象。當然郭絡羅貴人半點不怕,有著三位阿哥和瑚圖玲阿在,翊坤宮永遠不會成為眾人口中的笑柄。
瑚圖玲阿自然明白額娘所想的。
她搖了搖頭不想再听郭絡羅貴人說話,反手推著郭絡羅貴人往屋子走,將話題轉彎過兩日的比賽上。
走進來的胤三兄弟恰好也听見了。
三人走入室內,給宜妃和郭絡羅貴人請了安起身後,胤就笑嘻嘻的開口︰「四姐姐,後日的比賽可是準備好了?」
瑚圖玲阿揚了揚眉︰「就等著吧!姐姐定然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這霸氣!四姐姐厲害!」
胤雙手放在嘴邊做小喇叭狀,擠眉弄眼的模樣讓瑚圖玲阿伸手就給他一個彈腦門。
「嗚哇!四姐姐打我qaq」胤哎哎哭嚎。偏偏胤和五阿哥胤祺拍拍褲子落座,一人捧著一碗女乃茶邊喝邊看戲,至于宜妃和郭絡羅貴人樂得看姐弟親近,坐在旁邊樂呵呵的。
胤不滿意了。
他正想朝著幾人撒撒嬌,就被瑚圖玲阿揪住︰「打得就是你!說起來年中考試的成績下來了吧?胤你的成績如何?听說你連一只熊貓不能生崽這種事都不懂……哎……」
學生的痛是什麼?
那自然就是考試成績啊!听到瑚圖玲阿問起這件事,胤臉上瞬間浮起了心虛兩個大字。
胤噗嗤笑出聲。
他被女乃茶給嗆著,手忙腳亂的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憐憫的瞅著十一弟︰「四姐姐,胤他啊……」
「九哥!!!」胤哀嚎一聲。
他飛身上前就捂住胤的嘴,偏偏捂住一個沒用,另一邊的五阿哥胤祺就開口把他給出賣了︰「嘖嘖,這回還是和八旗子弟學校一起的聯考,胤啊……考了倒數第三。」
瑚圖玲阿︰……
宜妃和郭絡羅貴人︰……
這輩子就還沒擔心過崽崽學業的宜妃驚呆了!若說她剛才還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姐弟打鬧的場景,此刻宜妃已經眉梢倒挑怒目看向胤︰「這是怎麼回事!?」
十一阿哥胤︰……qaq
學渣的痛苦你們學霸們不懂啊!胤也很是委屈,明明大家是一樣在玩,一樣在鬧騰,別說九哥輕輕松松得了個滿分,五哥也在優秀線以上,偏偏自己……
他默默地離憤怒的額娘遠一點。
還好郭絡羅貴人心疼胤,連忙勸著宜妃︰「咱們不都說了?只要胤身體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其他就……」
胤點頭如搗蒜。
對啊對啊!小時候的我想什麼身體健康好好讀書習武,未來成為汗阿瑪和太子二哥的好幫手……
「我當時就是個大笨蛋!明明躺著不就好了,我,胤,想當米蟲王爺!」胤想到激動處,忍不住握拳吶喊。
聲如洪鐘。
一直傳到院外去。
滿屋子的人呆若木雞。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是宜妃,她簡直被厚臉皮的胤給氣笑了︰「你倒是和你九哥一個德行,米蟲你以為是這麼好當的?胤你說說!」
胤嘆息了一聲。
他過去也想當米蟲,可到了最後哦……胤眺望遠方︰「當米蟲很難的,頭一個問題就是在你提出這種想法的時候,通常汗阿瑪會」
話還沒說完。
只听見大門 當一聲巨響,緊接著康熙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胤!你在說什麼胡話。」
「在此刻把你抓包。」胤慢悠悠的補充完下半句。
十一阿哥胤︰……
望著滿臉黑氣,或將當場把自己正法的汗阿瑪,他面無表情的看向九哥——這種事,要早點說啊~!
胤聳聳肩。
畢竟——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胤怒目而視。
還沒等他說話,一只大手就落在他後頸處。康熙黑著臉一把胤揪住,打算今天要好好教育教育胤。
胤︰……qaq
听著汗阿瑪如同僧尼念經般沒完沒了的話語,他眼眶里含著淚瞅瞅身邊諸人︰救,救命——!
宜妃虎著臉。
她和康熙一唱一和,宛若兩座大山壓在胤的頭頂,讓他心生絕望。
郭絡羅貴人平時護短。
輪到皇上駕到,她又只剩下兔膽,在一旁拉著瑚圖玲阿的手低低說話,連眼角余光也不敢掃一眼。
胤求助的目光轉向五哥。
五阿哥胤祺斂眉屏息,專注的目光落在手心里梅花狀的點心上,時不時吟上一首︰「欲問開元新相業,梅花先報鑒堂春……好詩好詩。」
胤︰……
他心生絕望,不得不將最後的希望放在九哥身上。胤也專注在梅花狀的點心上,不過和揚風扢雅的五哥不同,胤左手一個丟嘴里,右手一個丟嘴里,時不時再喝上一口女乃茶,端的是休閑自在得很。
他目光直直的扎在胤的身上。
胤若有所思的抬眸,恰好與胤譴責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好吧好吧。
既然弟弟開口了,他這當哥哥的自然是義不容辭。眼看著汗阿瑪和額娘的數落告一段落,胤輕車駕熟的插話︰「汗阿瑪,這事也怪不了胤。」
原本只想引起康熙的注意。
可讓胤萬萬沒想到的是康熙居然附和的點頭︰「沒錯,這件事的確怪不得胤。」
胤︰……???
宜妃和室內諸人︰……???
等等,汗阿瑪/皇上,您這和先頭教訓的時候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