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胤礽沉默了許久許久。
半響他挺了挺坐得僵硬的背脊, 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里是一片漿糊,一時間竟是不知應該說什麼是好。
發現太子胤礽的情緒不大對,胤大著膽子上前。他伸出胳膊抱住太子胤礽, 語氣認真的說道︰「太子二哥,犯錯的是那河道總督王新命!又不是二哥您!您生這麼大氣做什麼?」
「……孤能不生氣嗎?」
「二哥您想, 要是二哥您被那種人給氣壞了身體, 那才是得不償失呢!」胤板著小臉說得嚴肅,說完以後還轉頭看向胤禛︰「四哥您說對不對?」
四阿哥胤禛站起身。
他篤定的點點頭︰「太子二哥,這件事只怕不止是您, 就是其他幾位大人或許也被隱瞞住了。」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性。」
冷靜下來的太子胤礽深深吸了一口氣︰「就是幾位大臣都涉入其中……或者有幾人涉入其中。」
胤和四阿哥胤禛相視一眼。
他們沒有回答,但是這的確是有可能的。不過很快太子胤礽也反應過來, 他抬眸看向胤和四阿哥胤禛︰「這目前還是你們兩人的……猜測?」
胤和四阿哥胤禛齊刷刷的點頭。
光靠猜測是沒有用的, 最重要的是真憑實據。太子胤礽摩挲著下巴,心中暗暗揣測使著何人出去查探一番的時候,胤高高舉起手︰「二哥。」
「嗯?」
「弟弟剛才讓瓜爾佳侍衛去詢問這堤壩為何不繼續修建的緣故……到現在瓜爾佳侍衛還沒回來。」
太子胤礽︰……???
他難掩面上的驚色︰「你怎麼到現在才說?李元亮!」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李元亮推門而入︰「太子殿下, 瓜爾佳侍衛求見。」
太子胤礽︰……
胤和胤禛︰……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三人相視一眼,趕緊讓瓜爾佳侍衛進來。
瓜爾佳侍衛面色嚴肅。
步入室內的他立刻一拍袖子朝著太子和兩位阿哥打了個千︰「奴才瓜爾佳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四阿哥和九阿哥請安!」
還沒來得及叫起, 胤就忍不住驚咦出聲︰「瓜爾佳侍衛……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只見瓜爾佳侍衛雖然裝束沒有變化, 依舊身著藏青色長袍和黃馬褂但是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是沾滿了碳灰的痕跡。再細細一看,在他的胳膊上還半垂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棉襖, 也不知道是他從哪里拿來的。
這模樣可不是一般般的狼狽。
太子胤礽心中頓時升起陰謀論,他眸底一片沉郁之色︰「瓜爾佳侍衛……你這是被人襲擊了?」
「回稟太子殿下,奴才並未遭受襲擊。」
「那你這是什麼情況?」
「回稟太子殿下……河道工程其中恐怕有詐。奴才不敢擅做主張,請太子殿下派遣人員再行查訪才是。」
太子胤礽、胤和四阿哥胤禛相視一眼。
他們眉宇間皆是露出一絲驚色——瓜爾佳侍衛在外是斷然不知道三人討論的內容,那他又是發現了什麼才能言之鑿鑿說河道工程出了問題?
「瓜爾佳侍衛……你這是何意?」
「回稟太子殿下, 」瓜爾佳侍衛再次跪倒在地,他面色肅穆莊重,說出來的話語卻是驚得所有人一片嘩然︰「工地上的工人……並非是工人,而是江蘇巡撫衙門的衙役僕從!」
太子胤礽勃然色變。
他與胤,胤禛交換了個視線,立馬將三人的猜測托盤而出。緊接著三人目光灼灼直視瓜爾佳侍衛,詢問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瓜爾佳侍衛萬萬沒有想到太子殿下和兩位阿哥也發現不對之處。他一邊回想一邊開口︰「這件事……」
要從兩個時辰之前說起。
瓜爾佳侍衛尋官員問訊堤壩停建的原因之後,按著習慣他打算尋些工人詢問緣由。
可讓瓜爾佳侍衛震驚的是。
就在太子胤礽、四阿哥和九阿哥乘坐馬車離開不久,整個工地竟是停止了施工不說,工人們更是悠閑自在的四散離去。
太子胤礽的臉烏漆墨黑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瓜爾佳侍衛所說的話︰「四散離去?」
「沒錯。」瓜爾佳侍衛苦笑一聲。
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不敢相信,可是這一幕卻是實打實的出現在眼前。
太子胤礽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目光幽冷,微抬下巴示意瓜爾佳侍衛︰「繼續往下說。」
瓜爾佳侍衛眼皮子跳了跳。
他趕緊應了聲是,繼續往下說道。
瓜爾佳侍衛也不傻。
發現這一幕的他自然明白只怕是自己發現了驚天大問題,將馬匹拴在樹林之中以後,他在附近的民居偷了一件外袍混跡在人群之中,跟著他們一路來到江蘇巡撫衙門外。
「江蘇巡撫衙門。」四阿哥胤禛手握成拳,重重錘在圓桌上。擺在圓桌上的果盤里的青棗猛地一跳,可見胤禛怒火之強烈,心中不滿已達到巔峰。
「你確定他們都是進了江蘇巡撫衙門?」
「奴才在外蹲守了好一會兒,直到看著有幾人出來,他們身上皆是穿著衙役的服裝。」瓜爾佳侍衛肯定的回答。
江蘇巡撫洪之杰。
太子胤礽、胤和四阿哥胤禛萬萬沒有想到,里面居然會牽涉出其他的人來。三人面色肅穆,其中以太子胤礽最為惱火,他想到河道總督王新命他便是一陣一陣惡心。
太子胤礽可謂是不寒而栗。
想到自己夸獎王新命,還言之鑿鑿要為他問汗阿瑪討嘉獎時他的一張臉青黑無比——要是事後汗阿瑪發現,他這身為太子的面子里子都是被丟在地上踩!更何況……這河道總督王新命所做的事情簡直是把自己當做蠢貨看待。
太子胤礽笑了一笑。
只是這笑容里別說帶著半點笑意,更是讓人望著都想打個寒顫。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河道總督王新命、江蘇巡撫洪之杰……那江南江西總督傅拉塔又會不會也牽涉其中?漕運總督馬世濟又是否無辜?若是這一番要下手大動干戈,只怕牽涉者眾多。
太子胤礽越想越多,面色越是陰沉難辨。胤禛也沒好到哪里去,在屋子里轉悠了好幾圈,唯獨胤看看太子胤礽,又看看四阿哥胤禛開口︰「太子二哥,我有一個辦法。」
太子胤礽︰……(個_個)
胤︰……?
兄弟兩人面面相覷。
緊接著四阿哥胤禛站出來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胤︰「九弟你想要親自出門尋問題?」
胤︰……
他看看面色嚴肅的太子二哥和四哥,哭笑不得地連連搖頭︰「弟弟沒有這個打算,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頓了頓胤又加重了語氣︰「一個關于王大人治水的問題,不過得調查以後才知道是不是屬實。」
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面面相覷。
兩人提防的小眼神讓胤禁不住噘噘嘴,原本還想告訴他們的心思一收,他朝著瓜爾佳侍衛招了招手,附在瓜爾佳侍衛耳邊小聲嘀咕了兩三句話。
瓜爾佳侍衛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眉心微微皺緊,略帶點遲疑的點點頭隨即匆匆離去,太子胤礽只知道他帶走了四五名親信侍衛,但接下去瓜爾佳侍衛去了哪里做了什麼,竟是一無所知。
就算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聯手把胤抓捕試圖從他嘴里□□出點什麼,卻也是無濟于事。
連著三天瓜爾佳侍衛幾人就像是徹底消失一般了無音訊。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又是擔心又是慶幸,擔心是怕瓜爾佳侍衛恐被河道總督王新命發現,至于慶幸是……還好沒讓胤也一起去。
哼!別以為他們不知道。
要是兩人沒拉著,胤指不定就自告奮勇參加進去了,想想要是胤連著三天沒消息,太子胤礽可能捂住心口就要撅過去了。
當然現在他們忙于逼問胤︰「瓜爾佳侍衛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哼。」胤傲慢得抬了抬下巴。
他鄙夷的望著太子二哥和四哥︰「不相信本阿哥的人,本阿哥才不告訴他。」
好家伙!
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交換眼神,下一秒鐘他們飛身上前,將胤按在架子床上,太子胤礽兩只手伸入胤的衣服中,在腋下戳來戳去。
「說不說?說不說?」
「不說哇哈哈哈哈哈哈——二哥,四哥!我要告訴汗阿瑪,要汗阿瑪來給我報仇噗——」
「好家伙!四弟听見沒?這小子回京城就要告狀呢!」太子胤礽面帶夸張的驚容,轉頭看向四弟胤禛。他挑了挑眉︰「你說咱們應該怎麼辦?」
四阿哥胤禛輕笑一聲。
他撈出胤自制的羽毛筆,不懷好意的看向胤胖乎乎圓滾滾的小腳掌。胤的腳丫子長得珠圓玉潤,十只腳趾如同白玉一般,此刻察覺到四阿哥胤禛的不懷好意,十只腳趾微微蜷縮,似乎想要避開他的動作。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四阿哥胤禛一把抓住一只腳,然後惡毒的將羽毛筆反面湊近胤的腳心。
不用說動一動了。
就是胤禛剛把羽毛湊上去,胤已經猶如撈上岸的胖頭魚,在原地飛速上下彈動起來︰「噗哈哈哈哈哈!」
「說不說?」
「不說——我堅決不說!」
「四弟上!」
「哎哎哎四哥你快停下嗚哈哈哈哈——我投降快停下qaq!」
太子胤礽心中得意非常。
他示意四弟胤禛停下動作,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裳看向胤︰「說吧,你到底讓瓜爾佳侍衛去做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喝兩杯女乃茶這種事干不得
——喝了兩杯女乃茶到半夜四點才瞌睡,早上七點又醒來,10點又爬去睡覺的作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