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太醫的心髒病險些當場發作。
虧得把脈以後發現九阿哥只是昏睡過去, 否則隨行太醫覺得自己有可能會當場被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切片。
果然做太醫……還是要一顆大心髒!
想到臨行前太醫院院使秦太醫的叮囑——只要好好照顧太子殿下和兩位阿哥,回來以後定然能升職到院判,隨行太醫緊緊握成拳頭。
自己……
果然還是還是當個平平凡凡的御醫就可以了!
「鐘太醫?鐘太醫?」徐升迷惑的望著這名時不時雙手環胸不斷點頭, 時不時雙手交叉乞求上天的隨行太醫,腦門上飄出了一連串的問號︰「藥方寫完了嗎?九阿哥正等著藥呢!」
「好好好——」鐘太醫訕笑了下。
回過神的他忙不迭的沾墨刷刷刷的寫下一封藥方, 吩咐著宮人以最快速度煮出來。
等胤再次清醒過來時, 已是第二天的清晨。陽光透過琉璃窗撒遍了整個室內,就連錦被上都落下了斑駁的光影。胤打了個哈欠半支稜著身體坐起來,一歪頭卻意外發現趴在床鋪邊緣睡得香甜的四阿哥胤禛。
他眼下帶著濃濃的青黑。
不用問也知道怕不是四哥胤禛陪了自己一晚上……可是想想留存在腦海里最後的記憶, 胤困惑地歪了歪腦袋︰「那本阿哥怎麼記得太子二哥……」
「太子殿下陪著主子喝了藥才走的。」
徐升趕緊湊上前來,硬著頭皮開口︰「主子喝藥鬧騰得厲害, 又哭著鬧著不讓太子殿下走, 四阿哥在旁邊守了一整個晚上!」
「唉?本阿哥昨天晚上還這樣了?」
徐升連連點頭。
他臉上一片空白,面對胤疑惑的眼神徐升下意識的避開。
徐升可不敢說。
畢竟與其說是守著,更不如說是四阿哥用盡渾身力氣壓制住試圖不吃藥, 還各種耍賴皮在床上打滾, 燒得稀里糊涂的九阿哥。直到半個多時辰以前,主子退了燒徹底睡去, 四阿哥才勉勉強強有了些閑暇時間, 斜靠在架子床上打了個瞌睡。
胤︰……
感覺徐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啊?他歪歪頭,想了好一會才搔著臉頰︰「嘿嘿,本阿哥什麼都記不得了。」
徐升︰……
蘇培盛︰……
兩人的臉上禁不住露出一絲同情, 視線默默地落在熟睡不起的四阿哥身上︰慘!四阿哥/主子好慘啊!
不過就算記不清,光是看看徐升和蘇培盛的表情,胤也知道自己怕不是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事。他心虛地看向疲倦的四哥胤禛,伸出手指輕輕戳著他的胳膊︰「四哥?四哥!」
一連喊了好幾聲。
胤才見到四阿哥胤禛身體微微動彈了下,他滿臉倦容的打了個哈欠, 直到看著神采奕奕的胤瞬間醒過神來︰「……胤你醒了?」
沒等胤回答,緊接著胤禛動作熟練的模上胤的腦門︰「燒退了?蘇培盛趕緊去請鐘太醫過來!」
蘇培盛應了聲。
他熟門熟路,出門左拐直接進了茶水間將坐在小爐子前打瞌睡的鐘太醫拉起來。
鐘太醫一夜沒睡。
應該說院子里從主子到僕役,誰昨晚上睡了個好覺?望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來得精神百倍的九阿哥……鐘太醫的嘴角抽了抽。
其實光看面貌,不用把脈也知道九阿哥的狀態很好呢!鐘太醫一邊把脈一邊胡思亂想,很快他臉上帶起笑︰「回稟四阿哥,九阿哥已經退燒了!」
四阿哥胤禛瞬間松了口氣。
疲乏在瞬間席卷上心頭,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哈欠仿佛會傳染一般,鐘太醫打了一個,緊接著徐升和蘇培盛,乃至于屋子里的僕役丫鬟們也頻頻打起哈欠。
胤禛揉了揉眼楮。
他視線轉移到胤身上︰「雖然是退燒了,但是今天也要好好休息,不準偷偷模模下床去寫字知道沒?」
胤覺得現在更需要休息的是四哥。
鐘太醫默默點個贊,他覺得自己應該拿個鏡子給四阿哥看看,這樣子四阿哥才會明白自己才是那個需要休息的人吧?
胤想了想。
他看看一臉憔悴的諸人,揮揮手示意太醫和僕役們退休休息。
至于四哥?自覺良心大發的胤身體往床鋪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床鋪︰「四哥,你也上來一起睡吧?」
床鋪ソ誘惑。
被陽光曬得蓬松松的錦被飄著香噴噴的氣味,被胤手掌拍打而輕輕上下浮動的床墊看上去彈力十足。
腦海里被睡覺兩個字刷屏的胤禛難得雙眼直勾勾的落在被褥上,不用胤再催促,下一秒他就月兌去靴子爬上了床鋪。
胤禛蜷縮成一團。
他是真的真的非常瞌睡,幾乎是在貼到枕頭的一瞬間,他就瞬間陷入夢鄉之中,順勢還打起了小呼嚕。
「四阿哥……」鐘太醫弱弱開口。
「噓——」胤伸出手指在嘴巴比了一下,看著鐘太醫老老實實閉上嘴他才滿意的笑了笑。擺擺手示意鐘太醫趕緊退下去休息,然後胤自顧自也縮進被窩里——唔,那就再來睡一會兒zzzzz~
鐘太醫︰……
他的手還一直舉著,半響才小小聲說︰「微臣的意思是……四阿哥不適合和大病初愈的九阿哥睡一起啊……」
可是看著睡得香甜的兩位小阿哥,鐘太醫也只能揣著滿肚子的疑慮退下。
當然他的想法是沒有錯的。
等到太子胤礽從泰山之巔回來以後,發現得了高燒的人換了個。
太子胤礽︰……???
他望著臉上燒得紅通通的胤禛,再听听鐘太醫戰戰兢兢的回話,簡直都要無語了。
「既然如此就停留兩天,也能讓你們兩個痊愈後好好休息一下。」太子胤礽無奈開口。
說完話,他凌厲的視線掃向胤︰「胤——這一回記住教訓沒?這次算你運氣好,要是得上了其他不得了的病那應該怎麼辦?」
胤乖巧的點點頭。
等清醒以後他在心中無疑也是有些惶恐的,這個時代也不像以前,別說是得個肺癆腸梗阻要命,就是尋常的風寒天花也會要命。
嗯?好像有什麼事情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胤愣在原地想了一會,不過緊接他的思緒便被太子胤礽拉了過去︰「對了,孤翻看你打算寄回去的信件,里面的蒸汽機到底是什麼?鐵造的東西可以自己動起來?」
「沒錯!」胤環視周遭,確定所有宮人都被揮退以後他立刻給胤礽解釋起來。
「分離式冷凝器、氣缸絕熱層、行星式齒輪……」胤礽重復著這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內容,望著胤的雙眸里都帶上了些敬畏。
這大約就是另類的學渣面對學霸產生的畏懼感吧。太子胤礽其他沒想明白,就想明白了一點︰「這個造出來就可以代替百姓工作?那不是就用不著老百姓了嗎?老百姓會不會失業?」
事關大清時局,胤礽更關心這個。
胤死魚眼的瞅著他︰「太子二哥,你也想得太美了吧?」
就算在自己那個時代。
機械化也不能完全替代人工,更何況現在?胤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很是嚴肅的搖搖頭︰「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目前頂多能減少下農民們種田時的勞動力,簡單來說如果光靠人力一個人可以種三畝田,那以後一個人可以種十畝田!」
太子胤礽的眼楮瞬間放光。
他緊緊抓住胤的雙手剛要說話,又被胤毫不客氣的打斷︰「太子二哥你可別高興得太早,雖然有規劃的說明和圖片,但是從基礎的材料就跟不上也沒有辦法。」
「哎……」太子胤礽要是上有尾巴的話,肯定現在是垂頭喪氣的懸在哪里。胤老氣橫秋的拍拍胤礽︰「解決的辦法也有,只是效率會低一些,等到日後制造業上升就可以了吧。」
一听到還是有解決辦法的,太子胤礽又立刻歡喜起來。他順便也好奇的開口︰「……這就是你說要整頓煤炭業的原因?」
「沒錯。」
「你研究歸研究,但是……你病剛剛好,不要鬧得再生病。」胤礽不放心的叮囑著。
「二哥放心,這件事我已經寫在書信里了,想來汗阿瑪一定會去安排的。至于我嘿嘿,已經知道教訓了,我接下來會好好玩的!」
「……也不準搗亂。」
胤礽松了口氣的同時,看著蹦蹦跳跳的胤心底又燃起一抹擔憂。
分離式冷凝器……氣缸絕熱層……
躺在床上的胤禛腦袋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眼楮也疲憊得無法睜開,他耳朵里听著太子二哥和九弟的對話,卻完全听不懂他們在說的內容。
這些是什麼?
對煤炭業出手又是什麼意思?寫信告訴汗阿瑪讓汗阿瑪處理?為什麼這些詞加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胤禛手指輕輕動彈了兩下。
這一幕並沒有讓太子胤礽和胤發現,胤禛身體太過疲倦,沒清醒兩分鐘又再次昏睡了過去。
四阿哥胤禛病了兩天才痊愈。
停留泰山山腳的時間已經超出了預期,南巡的隊伍不得不加快速度,直到趕到黃河渡口處才微微松了口氣。緊接著就是換龍舟渡河,前往這一回南巡的重點——閱視河道。
胤還從未見過黃河。
一听見準備更換為龍舟,他臉上帶著興奮和喜悅,三步並兩步的跳下馬車往前奔去,四阿哥胤禛並著幾個侍衛追在後頭,只是沒跑了幾步諸人就停下了腳步。
一行人尚未到河邊。
可是水流聲已是震耳欲聾,猶如狂嘶的野馬。
胤沒有先前的膽大。
他戰戰兢兢的往邊緣靠去,居高臨下注視著腳下的黃河︰波濤洶涌,驚濤拍岸,渾濁的水流席卷著白色的浪花奔騰而過,看久了幾乎令人頭暈目眩,腳下發軟。
胤瞠目結舌。
他半響才發出嗚哇一聲感嘆︰「這……就是黃河!」
胤禛也是頭一回見著黃河。
他哪里還撐得住平日冷靜的表情,眼楮睜得溜圓望著面前聲勢浩大的河道,唯一比胤好一些的是沒有大呼小叫起來。
太子胤礽遠遠望著兩個弟弟,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笑意,當年自己頭一回被汗阿瑪牽著手來到這里的場景仿佛就是昨日,一時間讓他怔愣在了原地。
嗯……或許這個就是傳承吧?
想到汗阿瑪對自己的教誨,回過神的太子胤礽腳步輕快地走到兩個弟弟身邊。他左手牽著胤,右手牽著胤禛,聲音很慢很輕地說道︰「沒錯!這里就是黃河,也是咱們的母親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遞地雷的小天使︰離經易道花間游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檸萌果果」20瓶、「雪」10瓶、「欒司夏」10瓶、「日常催更」2瓶、「二晨晨」1瓶、「」1瓶、「記憶」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