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尋常的一段話,實際上展現了曼曼一直以來的學習。
想當初,這丫頭與李良在小院第一次見面時,還學電視里的武林高手傳授李良內功來著,一晃數年過去,如今的她已和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生命等級︰1級。
挑戰等級︰2級。
這是她學藝數年以來的成果。
在真氣爆發的狀態下,曼曼的綜合身體素質比成年男性還要高出一線,想要真正放倒她,沒有七八個訓練有素的壯漢還真拿她沒辦法,而她現在只有十一歲,體重還不到四十公斤。
李良還是比較滿意的。
以肉身凡胎的人類標準來看待曼曼,她的進境不算差,除了腦子有點不好使意外,她的精神意志才是讓李良滿意的方面。
既然如此……
是時候傳授她【極意】了。
「曼曼,過來。」李良沖小丫頭招了招手,見她磨磨蹭蹭不敢往這邊走,于是他拍了一下小黑的脖子。
他指著曼曼︰「去把你師妹叼過來。」
「不用客氣,我還不困。」曼曼一步一步挪動著腳步準備逃跑,眼見小黑真的起身朝她跑了過來,她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蹬翻上三米高的車庫跑遠了。
目送著小黑追逐曼曼遠去之後,李良笑了笑,他忽然叫了楚雲天一聲︰「還沒問你呢,雲天,你考慮好了沒。」
「考慮啥?」
「上次你不是說想學乾坤混元功麼,虎、鹿、龍、猿、鶴,五種真身你修哪個?」李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五個一起……」
「龍!」
「我跟你講,真身顯化也沒那麼難,我那是用來嚇唬曼曼的,就算變不回人類也沒關系,其實做一頭鹿也不錯的……」
「龍!」
本以為楚雲天能把這門功夫發揚光大,未來的多元宇宙,說不定會多出個鹿仙人,或者什麼鶴仙人,結果這貨就認準了龍的擬態,李良嘖嘖兩聲,行吧,于是他就把乾坤混元功的凡人篇要訣口述給了楚雲天。
兩人就像在聊動畫片劇情似的,隨口就完成了這門驚世駭俗的神功交接,接下來李良又把超凡境的龍形擬態要點告訴了楚雲天。
「想要改變自身基因序列,我建議你由內而外慢慢適應,直接進行血肉改造是最下成的方法。」李良拿起樹枝,在地上畫出了一道爪痕︰「龍類的語言擁有著血脈力量,它們的吼聲便能釋放出它們的能量,你先從龍語學起吧,只要掌握了龍語,就相當于你開始接觸到了龍類的血脈力量,而這力量會從靈魂到肉身逐漸改變你的生命形態,算是目前比較正統的修煉方法了。」
李良拿樹枝點了點地上的抓痕︰「這個字念【Ro】,翻譯成漢語的譯音為【洛】,漢語釋義為【崩滅】,先記住它的外形,再記住它的釋義,然後在大腦中一遍遍的解析這個字,經過日復一日的練習發音,你的喉腔肌肉會在不斷練習中發生溶解和重組,從而更適應龍語的發音,中途你可能會經歷沙啞或聲帶發不出聲音的窘境,不過當你真正學會了這個字時,你就掌握了這個字所代表的力量。」
乾坤混元功的凡人境只有兩篇,前篇名為五氣朝元,乃是錘煉五髒六腑之法,凝聚五行五態的絕妙功夫,後篇名為混元歸一,乃是透支五髒六腑之氣換取極端爆發力的技巧,前篇鍛煉出來了多少生命力,後篇就會加倍爆發出去。
可以說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世上能毫無副作用施展這門功夫的唯有李良一人,而這只是凡人境的層次,到了超凡境,在重塑肉身凡胎的過程中,乾坤混元功提供了五種形態的真身以供修煉者選擇,楚雲天選了龍形,那麼李良便把他對龍形擬態修煉的心得分享給了楚雲天。
通過學習龍類的語言來竊取龍的血脈真身。
「等等……」
就在楚雲天志得意滿的做著化龍的美夢時李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MSN聊天室里,好像有個叫奧利維亞•洛的母龍,如果讓她知道了有人類在學龍語,怕是會做出比較極端的行為。
龍類對于人類學習龍語的態度,就好比人類看到峨眉山的猴子拿起了槍,結果就在李良琢磨著他是否該提醒楚雲天時,卻見楚雲天盯著地上那由爪痕勾勒的字體,發起了呆。
「咯咯咯咯……」楚雲天目光呆滯的磨起了牙。
他猛地抱住了膀子,雙手死死抓著胳膊,身體似乎很冷的樣子,臉上是一種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到他兩眼的瞳孔正在散大,李良面色一變︰「不好!」
猜到了楚雲天可能會學的很快,但沒想到他會快到這種程度,看他的狀態,分明是在凝視龍語【Ro】的過程中進入了通感狀態,李良伸出一指點在了他的額頭上,以暗勁刺入他眉心處的上丹田,強行破壞了他的通感狀態。
「……臥槽!」楚雲天捂著腦門連滾帶爬的遠離了地上那個爪痕。
他的視線來回在李良和爪痕之間徘徊不定,滿眼的驚疑,甚至有點難以置信的喃喃道︰「我剛看到了…我看到一條絲線從我頭上延伸了出去……」
當時楚雲天還沒當回事來著,滿腦子中二少年的想法,幻想著化龍的炫酷和帥氣,只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李良教他的都是真東西,地上這個字,正是代表龍類血脈與傳承的力量符文。
楚雲天在凝視這個字的時候進入了譫妄。
思維與意識化作了一條線,從他體內飛升而出,他親眼看到自己肉身傻乎乎坐在地上發呆,然後他就看到,自己一瞬間飛躍了無垠的宇宙深空,來到了一座在宇宙中遨游的巨大城市之中。
他看到了一個身高三米多的女巨人,正在抱著一只黑色小狗兒一般的生物,蜷縮在火湖湖底沉睡,沒想到,他這條絲線就朝那女巨人扎了過去……
確切的說,應該是他思維的線和女巨人連接在了一起。
楚雲天以為自己眼花了。
結果下一刻女巨人就從沉睡中蘇醒,她隨手就把懷里的黑色小狗兒扔了出去,磅礡巨力掄著小狗兒轟然一聲砸穿了城牆,可憐小狗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埋在廢墟下。
女巨人緩緩起身。
她震驚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似的︰「……楚雲天?」
听到這個女人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間他就暗道了一聲臥槽。
「你怎麼會出現在凱爾的浮空城里,咦?」女巨人察覺到四維空間中與她連接在了一起的血脈感應,她明顯的愣住了,好像不敢相信一樣,驚得她趕緊回火湖里面,挖出兩只龍角戴到頭上,這才重新審視起來這位不速之客與她的血脈感應。
龍類的新生兒在降生之時,血脈中的傳承記憶會令新生兒迅速掌握龍語,屬于一種刻印在DNA上的記憶,掌握龍語的新生兒,便會擁有初生時攜帶的力量符文,擁有龍的力量,和冥冥中的始祖血脈相連。
奧利維亞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與楚雲天在這種場合下相見。
以始祖和子嗣的身份從MSN聊天室奔現到現實中。
「吼!可惡的蛆蟲,你竟敢竊取我的力量,還膽敢以你卑賤的靈魂呼應我的血脈……」奧利維亞圓潤的瞳孔直接變成了龍類豎瞳,渾身開始釋放出恐怖的氣勢,她的人類外形迅速發生了扭曲,龍類鱗片撕裂了她人形的皮膚。
火湖深處。
一只巨大的龍爪撕碎了岩漿破開湖面,抓住了城堡的牆垛,隨著大地不斷的晃動,一頭超過百米的黑龍從岩漿中爬了出來,她沖著無人深孔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就在楚雲天與她的血脈干淨被強行切斷的最後一刻,楚雲天難以置信的喃喃著︰「你的角居然是可拆卸的……」
血脈呼應中斷。
楚雲天的思維回歸了現實。
他後怕的坐在地上,看著李良︰「你猜我剛見到誰了?」
「你不會是……」李良有種牙疼的感覺。
「我剛看到凱爾的老婆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她的角可以卸下來。」楚雲天越想越不對,于是又回到地上那用樹枝畫出的抓痕跟前︰「不行,我得回去確認一下……」
當然,李良不可能再讓他去繼續作死了,以前只知道凱爾的妻子是一頭黑龍,品種好像是什麼黑曜石始祖巨龍,沒想到這位還真是個始祖,再讓奧利維亞看到他,那頭暴躁的母龍非得生撕了他不可。
然而想要學習力量符文,那頭母龍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始祖是族群的核心。
所有生命的誕生來自于始祖,所有生命的消亡重歸于始祖,只要呼應血脈的力量,血脈自然會引導楚雲天與龍類始祖的意志相連,看來學習龍語這一段得放放了。
李良用腳抹花了地上那枚力量符文。
「我發現你還真是走哪哪炸啊,這種事都能讓你踫上。」李良頗為無語的扶起楚雲天,跟他回了家,兩人打開電腦,果不其然,剛剛進入【凱爾的秘密廚房】聊天室他倆就看到奧利維亞在那刷屏。
奧利維亞•洛︰「@楚雲天,給我滾出來!!」
奧利維亞•洛︰「@楚雲天,我發誓我不會把你撕成碎片,快給我出來!」
奧利維亞•洛︰「@凱爾,你是怎麼當父親的,兒子這麼大了還不會說話,別人家的孩子都會用龍語罵人了!」
凱爾︰「啊?誰罵你,你是說楚雲天?」
尼奧︰「汪?」
紅豆︰「汪?」
奧利維亞•洛︰「@紅豆,就是你這個狗東西帶壞了尼奧!」
紅豆︰「我是狼,不是狗。」
菲利斯︰「@紅豆,你不僅是狼,你還是真的狗。」
紅豆︰「我怎麼感覺你在罵我?」
紅豆︰「你先等會兒,我要請教一下我哥哥。」
【系統提示︰紅豆邀請羅拉夫•卡門奧萊因加入聊天室】
【系統提示︰羅拉夫•卡門奧萊因拒絕了紅豆的邀請】
聊天室里的網友還在刷屏,楚雲天和李良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決定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微妙,想了想,兩人不約而同把學龍語的事拋到了腦後,轉而關掉電腦,聊起了最近出現的靈異電話。
靈異電話給楚家打了好多次,奇怪的是,李家並沒有接到過類似的電話,其中是否有著什麼可循的規律,兩人暫且不知。
晚上回到家中,楚雲天上網逛了一會兒論壇,隨後把小嵐放回窩里,哄小嵐休息了以後,他才回屋躺下,兩眼直勾勾盯著屋子的天花板。
窗外傳來陣陣輕微的蟋蟀鳴叫,在那半掩的窗簾後面散射下來了一層朦朧月光,楚雲天斜著眼楮看向那夜空中的黑雲,默默的發起了呆。
「鈴鈴鈴——」
門外的固定電話突然響起,楚雲天眼楮都紅了,又是那個傻逼在打騷擾電話,打過來什麼也不說,一天能打五六個,他蹦起來就朝外面沖了出去,拿起電話破口大罵︰「你媽逼你吃撐了?」
「我媽逼我吃啥了?」電話里傳來了楚山河疑惑的聲音。
楚雲天︰「!!!」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為全球變暖貢獻出了一份力量。
楚山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小雲啊,你剛剛,不會是在罵我吧?」
「嗨!原來是你啊,爸,我還以為又是那臭傻逼……emmm。」楚雲天醞釀了一下措辭︰「我以為又是那查社保的給咱家里打騷擾電話呢。」
這會兒有個十點多了,秦淑芬上夜班要到十二點至凌晨一點才回來,家里就楚雲天一個人,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本來就睡不著,騷擾電話還挑這個時候打過來,難怪楚雲天這麼大的火氣。
听完兒子的描述以後楚山河那邊的呼吸聲急促了許多︰「那電話,你接了?」
「接了啊,不光接了我還罵過去了呢。」楚雲天不以為意道。
楚山河氣得大罵出來︰「你個小傻逼!」
楚雲天的父親在部隊里服役,某些消息他要比尋常老百姓知道的稍微多點,就比如近端時間肆虐的靈異電話事件,為何楚山河會知道這件事,還不是因為國家打算封城了,這不是準備讓楚山河所在的部隊執行封城任務麼。
軍隊封城。
如今的老百姓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著怎樣的境地。
打探到靈異電話的小道消息以後,楚山河听說了靈異電話的詭異性,盡管不太相信,但他還是第一時間給家里打來了電話,確認妻兒是否平安,其次就是交代一下最近需要注意的情況。
听到兒子直接承認接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電話他心都涼了半截,另外半截還沒涼,主要是因為他這熊孩子還能在電話里跟他貧嘴。
「以後不許接陌生號碼的電話,听到沒,這件事非常重要,你必須給我高度重視起來!」楚山河用他在部隊里的說話方式跟楚雲天吩咐,想到兒子可能听不進去,于是他緩和態度改口道︰「等你媽回來,讓她給我回個電話,我等她。」
楚雲天不服氣的撇了撇嘴︰「切~不就是靈異電話麼,我又不是沒接過。」
比起這個令他心里莫名糟亂的夜晚,跟父親斗嘴似乎讓他心情好了許多,而且他心里有種渴望,他想把自己真正的天賦逐漸展露給父親,渴望讓這個頑固又暴躁還喜歡罵人的老爹狠狠吃一驚。
「你再說一遍?你接了?你是說靈異電話?」
「是啊。」
「這不好玩,別鬧了,趕緊回去睡覺,記得讓你媽給我回電話……」楚山河明顯心情沉重了起來,孩子說話這麼正常,一點也不像有事的樣子,他想騙自己卻由于擔心兒子,還是忍不住確認道︰「等等,你真的接了那種電話?」
「嗯,每天都打,一天少說五六個,多了能有十二三個吧,每次打來的號碼都不一樣。」
楚雲天得意洋洋道︰「光是今天下午就打了七個呢,我全都給罵回去了,估計是被氣的吧,我覺得那些家伙跟我杠上了,給家里打電話打的越來越頻繁。」
「你跟你媽有沒有接過……」
「放心。」楚雲天笑了出來︰「我媽絕不會接到這種電話的,我已經跟我媽講過了,每次來了電話,她都是讓我先接的。」
楚山河苦于不能泄露機密氣的咬牙切齒︰「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這不是小孩子的游戲,還有,你媽讓你先接,你不懂事她咋也跟著不懂事,我…我……」
電話對面這個男人急的快要哭了出來。
楚雲天愣了愣。
他似乎低估了他們母子二人在父親心中的位置。
想到這里,楚雲天抿了抿嘴唇,他拿著听筒,沉聲道︰「如果不接電話,它會響個不停,拔了電話線也沒用,哪怕把電話機扔到門外,該響的時候它還是會響,萬一是別人接到電話了怎麼辦?我覺得我能處理好……」
「你處理個屁!」楚山河罵了出來︰「你一個小學還沒畢業的毛孩兒,槍都端不穩,你能解決個**,主動去接那種電話很讓你驕傲嗎?我跟你講,你媽晚上回家以後你讓她給我回電話,听到沒?」
「……」
「听到了沒!」楚山河再次咆哮一聲。
「哦。」
楚雲天掛斷了電話。
父親的字字句句听得他如此刺耳,楚山河壓根不相信他,最後那句話竟然令他找不到反駁的底氣,是啊,除了主動去接電話,楚雲天好像什麼也做不到,這就跟別人要扇過來一耳光,楚雲天只是主動把臉身上去挨打而已,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難道他真如父親所說的那樣,他的勇氣,他的頭腦,真的只是一個小毛孩的自以為是?楚雲天不甘心,他臉色陰沉的盯著電話機,胸口那股陰暗的躁亂情緒再次浮上了心頭。
「鈴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電顯示陌生號碼,楚雲天渾身開始顫抖起來,儼然是腎上腺素開始過激分泌,令他肉身進入了戰斗準備狀態,他不停發抖的右手模向了話機听筒,緩緩拿起,貼到了耳邊。
咕咚、咕咚。
滋滋滋滋……
又是靈異電話,楚雲天听著電話里的詭異聲響,他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仿佛要把這個聲音銘刻在心里。
啪嘰。
電話掛斷。
回到房子里,躺上床,楚雲天閉上眼楮,腦子里一遍遍回想著從接到靈異電話以後的生活,仗著心之壁不會被入侵他主動去接電話,就在不久前,他還為自己有心之壁而得意,沒想到在楚山河這樣的成年人眼中,他這種行為跟一般小孩子的自以為是沒什麼區別。
把臉主動伸過去讓人扇很值得驕傲嗎?
不。
他越想越是意難平。
哪怕是閉著眼楮楚雲天也壓抑不住心里的糟亂,他強迫著自己入睡,硬是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個小時,當他意識漸漸模糊時,恍惚間,他又听到了那可恨的電話鈴聲。
「……我宰了你!」
他腦子里只有這一個想法。
半夢半醒之中,楚雲天睜開了眼楮。
在一個光怪陸離的空間內,少年的意識出現在了球狀的巨大黑幕里面,他懸浮在黑暗之中,一道道詭異的光華在他身邊流竄,卻被盡數擋在一尺之外。
「我好像記得…我睡著了……」
「所以這是在夢里?」
楚雲天似乎神志不太清醒,不過他隱約記得不久前在床上入睡的畫面,就在他迷糊的觀察四周時,他又听到了那煩人的電話鈴聲,當他產生要去尋找聲源的念頭時,黑暗深處咻咻咻飛來了一塊又一塊階梯,排列在楚雲天腳下,延伸向了前方。
楚雲天緩緩降落到了階梯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卻看不到自己的軀體,伸出雙手看一下胳膊,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
于是他放棄了思考。
他一步一步走向電話鈴聲傳來的方位。
青褐色地磚散發著冰冷的觸感,冷意直擊心頭,楚雲天心里想著,如果這是在做夢,那麼這夢也未必太詭異了點,他走啊走,終于看到了階梯的盡頭。
在無盡的黑暗中,階梯連接著一個狹小的青褐色菱形磚平台,平台正中心,擺放著一張陳舊的木質茶幾,楚雲天記得,那是他家客廳茶幾的模樣,而在茶幾上響個不停的,就是那部對他造成了巨大困擾的電話。
楚雲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平台上的。
或者說他神志處于不清醒的狀態下,無意識的來到了平台上,站在茶幾前,低頭呆呆俯視著電話機,冰冷黑暗的空間與這家里的陳舊茶幾形成了鮮明對比,然而在夢里,他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就像平時接電話那樣,他想要抓起電話的話筒。
忽然一道冰冷思維竄入了他的腦海中。
「殺了他。」
楚雲天聆听著那個思維傳遞的聲音。
「殺了他們。」
「追溯到彼岸的坐標,殺光他們……」
這道思維不止在傳遞著殺意,它也為楚雲天帶來了許多信息,這片黑幕般的球型空間是一種異度次元結構,是由靈異電話所產生的精神世界,心中那個冰冷思維告訴楚雲天,它即是他,它即是他內心深處的想法,它想要殺光他們,即是他想殺光它們。
它把楚雲天帶到了電話的異度次元中,也可以說是楚雲天在睡夢中,以自我思維入侵了靈異電話的電磁信號,遁入了靈異電話的靈界空間,現在這部電話就擺放在楚雲天面前,只要拿起听筒,他就可以反向入侵到對方的坐標,然後……
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