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回到牧場。
胡博士將箱子帶進了屋子里,又是一陣搗鼓。
陳越再度躺在了椅子上,享受著寧靜時光。
黃建國剛剛檢查完孵化泉的情況從屋子里面出來。
陳越看到他手里那個像是酒精檢測儀一樣的東西,有些好奇。
「黃大叔,你手里拿的什麼東西啊?」
「你說這個啊?」
黃建國聞言看了一眼手里,隨後解釋道︰
「這東西是用來檢測重垢身體狀況的。」
陳越聞言有些詫異︰「檢測重垢的身體狀況?」
黃建國點了點頭︰「通過檢查孵化泉泉水的情況,就能夠分析出重垢的情況,假如它的心情不好,那就會影響孵化泉的水質。」
「比如,食物不夠,它就會發脾氣的。」
這只精靈的食物是由協會管轄的?
這麼說來,這個名為重垢的精靈是跟協會達成了某種協議嗎?
陳越心中想到。
黃建國見陳越的模樣,說道︰「看起來你對重垢比較感興趣,要不要跟我一塊去喂食它?」
陳越聞言想了想,點點頭,反正他也沒什麼事干。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庫房拿一下重垢的食物。」
「我來幫你吧。」
陳越從躺椅上面站起身,前去幫忙,黃建國也沒有推辭。
不多時,兩人便推著兩個小推車從房間里面出來了。
陳越看了看小貨車上擺著的的彩色透明礦石,有些驚訝。
「重垢的胃口這麼大啊……」
黃建國搖了搖頭。
「不是胃口大,是重垢的飲食習慣如此。」
「它不喜歡運動,生命中似乎就只有兩件事情,吃飯和睡覺。」
「吃一頓之後它就會沉睡,一個月之後會再吃一頓。」
吃了睡睡了吃,終極懶人王啊這是……
陳越嘴角抽搐。
這種生活方式要是放在初一身上,恐怕只需要一兩天就能把它逼瘋。
「黃大叔,重垢長什麼樣子啊?」
陳越問道。
「重垢的體型很大,腦袋像大象,頭頂有兩個鹿角,身體卻如獅子,整體呈灰褐色,背部有九個泉眼,能釋放大量的能量。」
黃建國回答道。
听到黃建國的形容,陳越在腦海里尋找了一下可能跟重垢有所關聯的精靈,但最終也只能找出一兩種有一點點相似的精靈種類出來。
這重垢難不成沒有同類嗎?
反正以往陳越是從來沒有見過重垢這種精靈的。
這讓陳越有些好奇。
「黃大叔,這重垢到底是什麼來歷啊?它沒有同類的嗎?難不成是一只神獸?」
這種存在獨一無二,又十分的強大,估計跟傳說中的神獸有關。
黃建國聞言,啞然失笑。
「雖然重垢的確很特殊,但是它並不是神獸。」
「精靈的稀有程度你應該知道。」
「重垢這樣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
黃建國先是直接否定了重垢是不是神獸這個疑問,隨後又將陳越的第二個問題解答。
接著,黃建國講起重垢的來歷。
「由于重垢體型巨大,實力也強大,所以身體的消耗也很大。」
「重垢在被納入極地之前,一直都是一兩個月覓食一次,然後躺下睡覺的生活。」
「一般狀態下的重垢脾氣溫順,從不主動攻擊其他精靈或是人類。」
「但是饑餓情況下的重垢會非常渴望進食,並且帶有攻擊性,而它巨大的體型時常在進食時使得山體崩塌,造成泥石流或是雪崩等後果。」
「協會當然不能任由它肆意破壞,即便它是無心之過。」
「所以協會就跟重垢協定,協會為它提供食物,而它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地底。」
果然是進行了py交易嘛……
現在看來,有著孵化泉的存在,協會那是血賺的。
不過,黃建國講的這好像是重垢極地的來歷吧?
「黃大叔,你這說的不是重垢極地的來歷嗎,重垢自身的來歷你還沒說呢。」
陳越說道。
黃建國聞言苦笑一聲︰「不是我不說,是我不知道重垢的來歷。」
「重垢出現的時間很早,似乎是在一百年前就出現了,那時候的人們只把重垢當成鬼神異獸一般的存在,沒人會試圖去搞清楚它的來歷。」
「並且在協會與它的交流中也得知,重垢自己其實都並不清楚自己的來歷。」
「它只記得自己從小到大就生活在這片地方。」
「也有一些神鬼志異的書中解釋有重垢的來歷,比如天生地養什麼的說法……」
「不過這些說法當然是不可信的。」
好吧,一句話概括下來差不多就是說每人知道重垢怎麼來的,包括它自己。
說話間,兩人已經將車開了牧場內的一間小屋子。
黃建國用鑰匙打開大門,兩人進入其中。
陳越看到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有點像是地下車庫。
這樣看來,這個入口通往的地方,就是重垢休息的地方了。
陳越有些期待起來。
能夠造成山體崩塌的巨獸,究竟能有多大?
有沒有哥斯拉那麼大?
黃建國和陳越開著小貨車進去了。
由于他倆都是訓練家,所以推的東西也要多一些,加上協會給重垢的食物營養都很高,因此,倒是不需要開卡車什麼的。
見到陳越的樣子,黃建國還以為他是有些緊張。
「不用緊張,重垢現在還不餓,你不用擔心它攻擊力。」
「就算是它餓了,也不會選擇吃你的,咱倆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黃建國說道。
「……」
陳越有些無語,他這樣子看上去是在緊張嗎?
不過,陳越也沒解釋,推著推車跟上黃建國的步伐。
過了幾分鐘,兩人腳下的路終于是從下坡變成了平路。
不多時,陳越和黃建國便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還沒正式看見重垢的全貌,陳越就見到了四周一片濃郁的白色霧氣。
朦朦朧朧之間,陳越似乎感到自己的面前有一座大山微微起伏。
陳越定楮一看,努力看清了重垢的整體全貌。
黃建國的形容的確是較為準確的。
形體大如山,頭似巨象,頂有鹿角,身體像獅子,頸部周圍有褐色的鬃毛,整體呈灰褐色。
以及……
背上最為顯眼的九個正在噴涌霧氣的泉眼。
看來這就是孵化泉存在的原因了。
至于重垢的體型……
這麼形容吧,重垢現在是躺著的姿態,背對著陳越和黃建國,就光是這樣,陳越都感覺重垢應該有十層樓那麼高。
雖然並不算特別大,但是陳越站在它面前,依舊感覺自己如同螻蟻一般。
這龐大的身軀的確是足夠引動山體崩塌……
陳越心中想著。
「咱們在那邊卸下重垢的這些食物就行。」
黃建國指了指離重垢頭部比較近的一個區域。
陳越點了點頭,開始繞到重垢的頭部為止。
不多時,陳越兩人開始卸下推車上的彩色礦石。
此時,重垢的頭就正對著陳越,它閉著雙眼,長長的象鼻就好使花崗岩雕刻的一般,還帶著些許氣流的竄動聲。
陳越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顫。
雖然明知道重垢沒什麼威脅,但是這種心中一顫的本能感覺還是涌上陳越大腦。
「不用緊張,對于重垢來說,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麼東西比睡覺還要重要的了,別說你站在它眼皮子底下,你就算是現在給它一巴掌它也不會醒過來。」
黃建國笑了笑說道。
陳越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就忽然看見重垢的眼皮似乎是在慢慢睜開……
它醒了?
陳越心中一驚。
在這樣一只巨獸的眼前,縱然是他的心理素質,也感覺有些心悸。
然而,在霧氣的籠罩下,陳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黃大叔,黃大叔!」
陳越一邊仔細觀察重垢的眼楮,一邊呼喊著他。
「怎麼了?」
正在搬運礦石的黃建國有些奇怪的看了過來。
「它……好像醒了。」
陳越的頭皮有些發麻。
「什麼?」
黃建國聞言一愣,下意識的看向重垢,卻發現重垢似乎真的睜開了眼楮,並且直勾勾的盯著陳越。
這讓黃建國頓時也感覺有些心慌。
老實說,他被分配到這里有好幾年了,但是看來重垢睜眼的次數那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並且,沒有任何一次是這樣近距離,近乎貼著重垢臉的。
陳越看著眼前比燈籠還要大的多的重垢雙眸,心跳的速度都有些加快了。
「重垢?你……」
黃建國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開口想要跟重垢溝通一下。
然而陳越此時忽然瞪大了眼楮。
因為他竟然是在腦海中听到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回蕩。
「你……好……」
聲音听起來像是一個中年大叔,很有磁性,並且給人以溫和的感覺。
只不過,它似乎是很久沒有開口了,有種生澀的感覺。
「……重垢?」
望著眼前的重垢,陳越試探的說道。
「嗯……」
「……你好,我叫重垢……」
果不其然,陳越腦袋里的那個聲音再度回話了。
陳越見狀,頓時松了口氣。
重垢的態度看上去很友好,並不像是要翻個身把自己給活埋了的樣子。
重垢居然還會傳說中的傳音術……還說不是神獸呢……
陳越心頭吐槽一聲。
「傳音術……是什麼?」
重垢的聲音在陳越腦海里響起,與此同時,陳越眼前的雙眸之中似乎也帶上了疑惑之色。
「我也可以這樣跟你溝通嗎?」
陳越有些驚訝。
還以為重垢這是單向的呢,沒想到自己也能這麼說。
「是的……」
「那能不能請你先閉上眼楮咱們再說話,你把我和我朋友嚇夠嗆。」
「好……」
隨後,陳越就見到重垢的眼楮緩緩合上了。
這也讓陳越驗證了聲音的確是重垢發出來的。
「黃大叔,沒事了。」
陳越跟旁邊的黃建國說了一聲。
「……」
黃建國有些無語,他在旁邊說了半天,重垢屁反應沒有。
「你剛剛,這是在和重垢說話?」
黃建國看了看陳越的樣子,疑惑道。
陳越聞言點了點頭︰「它挺友好的。」
陳越則是一邊搬運礦石一邊與重垢交流著。
「重垢,你突然醒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陳越斟酌了一下說道。
自己身上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東西能夠吸引重垢吧?
為什麼它會突然醒過來找自己?
「有…我想…問問你…」
交流了一會兒之後,重垢說話開始不在磕磕絆絆想半天。
「為什麼…你會給我一種同類…的感覺?」
重垢很是疑惑。
「同類?」
陳越一頭霧水。
沉默了片刻之後,陳越看了看重垢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鼻子,又看了看已經。
「……重垢,雖然咱們倆能交流,我也樂意跟你做朋友,但是我不得不說一句……咱倆扯不上血緣關系,更不是同類。」
陳越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你辣麼大,我這麼小,怎麼可能是同類呢?」
重垢聞言,沉默了片刻。
「我也很疑惑……」
「不過…你確實給我一種十分特殊的感覺…很像同類……」
重垢說完,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是有些期待的說道︰
「你剛剛說…很樂意做我的朋友…是嗎?」
「當然,你這麼厲害,干嘛不樂意跟你做朋友,難不成還要當敵人嗎?」
陳越開了個玩笑。
可誰知,重垢卻很是認真。
「我…不想當你的敵人…我想跟你做朋友。」
「可以嗎?」
陳越聞言,感覺有些好笑,也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自己的玩笑話它也會認真回答……
想到這兒,陳越回頭看了它一眼,心中
「當然,我很樂意。」
「那太好了…我也很樂意跟你做朋友…所以…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嗎?」
重垢的聲音之中帶著期盼。
陳越聞言,忽然愣了愣,搬運礦石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
他忽然想起來黃建國前不久說的一句話。
「重垢這樣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
听到這兒,陳越沉默了。
獨一無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同類……
再加上重垢這樣的體型實力與生活方式,很難有精靈能夠成為它的朋友。
至于協會,只是與它協定,讓它不搞破壞而已。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重垢有可能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這得有多麼的孤獨與寂寞?
可能上一個與它這麼交流的,還是協會與它進行協定的人。
怪不得它在腦海里交流都要磕磕絆絆的想半天……
「獨一無二的存在」或許也就能夠理解為……「前所未有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