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
天氣熱至頂峰,李承乾待在府邸中哪也不願去。
上回孔穎達臨走時問出的問題,他給了一月的時限。
是以,直到現在國子監的監生們都還在體能訓練中,而且將會持續到八月中旬。
就在這一個月內,李承乾可以說是做了不少事。
唐酒司釀酒計劃已經全面啟動,第一批釀制的數量就是百萬級,堪比去年整個大唐釀酒量的五分之一。
別看僅僅只是多了百分之二十,要知道去年可是完全沒有唐酒的。
這個數量,足以影響整個大唐的酒類行業。
其次便是雲汐汐所負責的‘衣’字,在這一點上進展稍微慢了一些。
除開人手不足的問題,技術也是很大的難關。
想要把棉花變成布匹,是需要經過許多道工序的。
雖然李承乾把這些工序的流程告訴了雲汐汐,但其中每道流程的具體技巧需要雲汐汐自己模索。
比如其中有一道工序是需要把成團棉花梳理成單縴維狀態,同時還要把細棉花的與粗棉花分開,那麼這些棉花什麼算細什麼算粗什麼長度最好用,這就需要積累足夠的經驗才能分辨。
技術是在改良,可成品卻已經有了。
第一匹棉布出來後的幾日,第一件棉衣便正式現世。
它的模樣很丑,不過李承乾還是鄭重其事的將其收藏起來,作為陪葬品。
雖說十幾歲的少年為自己準備陪葬品,看上去就有奇怪,可想到棉衣所帶來的進步,李承乾咬咬牙倒也能忍受下來。
若干年後,後人們打開自己的墓穴,掏出件丑陋的棉衣一看。
,中國棉衣之父啊。
就很牛皮。
除開這兩件大事與諸多小事,李承乾這段時間更多是把目光放在了李泰身上。
上一次,他心中閃過某個念頭。
培養李泰當皇帝
經過他後來仔細思索後,發現可行性非常高。
只要自己不當皇帝,那麼無論是名義還是年齡大小的因素,李泰都有絕對的優勢勝過李治。
唐高宗,怕是要無了。
而要培養一個合格的皇帝,需要做些什麼?
前三日,李承乾毫無頭緒。
中三日,腦海中細節紛紛。
後三日,他將其一分為二。
把合格與皇帝分開,局勢瞬間明了不少。
非嫡長皇子想要當皇帝,哪怕身份足夠,也還需要無數大臣的支持。
將其具象化到李泰身上,那就簡單多了。
國子監!
只要李泰能在國子監內成為領袖,那麼十年二十年後這群人必然會是李泰最大的助力。
待李世民傳位,李泰的支持率絕不會低。
皇帝位置解決了,那麼合格呢?
李承乾就算不想自己去受這份苦,他肯定也不願讓一個會讓大唐走下坡路的人去當皇帝。
所以,他為李泰制定了非常詳細的學習計劃。
核心問題︰當皇帝要懂什麼?
答案︰可以不精,但什麼都要懂一點。
具象化︰走一走三省六部。
是的,唐朝的制度是三省六部制,這些部門中幾乎涵蓋了大唐九成九的政事。
只要李泰能每個部門都走上一遭,認認真真去做做事,以後當了皇帝還能什麼都不懂嗎?
那必不可能。
這放在後世,也可稱之為實習。
甚至李承乾將具體的安排給已經給李泰列好了,只要李泰跟著步驟走,那百分之一萬能當上皇帝。
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
這六部又分別成為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
其重要性,一目了然。
屆時,再給李泰安排一個類似救火員的職位,有事就得頂上,出問題就得背鍋。
這樣下來,每個部門待兩年,還有什麼是學不會的?
是,累是累了點,苦是苦了點,有時候受些委屈也是在所難免。
但,跟當皇帝比算什麼?
什麼都算不上啊!
剛好還可以通過六部磨練他的心智,鍛煉他的城府,可謂是一箭雙雕、兩全其美。
而且如果只想到了這一層,那還是太淺了。
李承乾不傻,他故意給李泰設置這麼多難題,還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當站在其背後的男人。
政事有難題,李泰處理不了了怎麼辦?
找大兄!
同僚有私心,方案推不動了怎麼辦?
找大兄!
如此下來,等李泰當上皇帝後,自己直接隱退,當一個逍遙王爺豈不痛快?
對于這項至尊套餐,李承乾有著十足把握。
當然了,萬丈高樓平地起,做事還得一步一步來。
就以目前的情況,李承乾當先要做的,就是讓李泰在國子監內徹底揚名,給他塑造一個完美人設。
李泰素來以聰穎絕倫、才華橫溢聞名,全身上下唯一的破綻就是沒有詩才。
但這個破綻對于李承乾來講,完全不是問題。
先前是七月低,最近的節日是七夕。
《鵲橋仙•縴雲弄巧》
《秋夕》
《乞巧》
這三首詩詞,就是李承乾廢了七個時辰、八盞茶,才指點李泰作出來。
過程有艱辛有絕望,好在他終究是挺了過來。
其目的,就是要讓李泰在七夕文會上一鳴驚人。
而結果,則是完全在李承乾的預料之中。
兩日前七夕文會開始,作為文人騷客最為密集的國子監,自然也不會放過這等機會。
由孔穎達親自牽頭,六大博士共擔評委,據說還請來了顏師古、王琰等知名大儒觀禮。
數百名監生共同創作詩詞,講道理那場面應當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百家爭鳴萬花齊放的局面。
可後來,據參會者所言︰
若那夜逼共一斗,越王殿下獨得十二斗,參會人員共欠越王殿下兩斗。
就特麼離譜!
也就是在那一夜過後,李泰身上多了一個標簽。
七夕詩王。
無數人都在議論紛紛,家家戶戶都掛上了那三首詩詞。
更有甚者公開喊話,今年表白不听別的,就愛這三首。
一時間,李泰風頭無兩。
講道理這些東西李承乾都無所謂,唯獨只有一點耿耿于懷。
那就是長安城內數名花魁在得知這三首詩詞後,當夜便表示若越王殿下至,必倒履相迎秉燭夜談。
夜談?
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