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伍拾參度。
這幾個字再次出現在眾臣眼中時,再也沒有人看不懂了。
經歷了兩次相似的選擇,他們顯然明白這一次的酒意味著什麼。
更濃、更烈、更辣。
‘咕咚’
吞咽的聲音不停響起,許多大臣目光灼灼的看著酒壇,等待白酒入盞的那一刻。
但,下一瞬間
他們卻是目露驚悚,整個人仿佛傻掉。
因為,這一次侍女出現之後並未直接開始倒酒,反而站立在一旁,緊接著是又有兩名侍女抱壇而來。
57°,伍拾柒度。
64°,陸拾肆度。
「這這竟然還有如此高度的酒液?」
「酒液,不,那叫瓊漿,叫仙露啊。」
「難以想象,這太讓人難以想象了,喝一口這樣的津液,該是何等滋味?」
「余味三日不絕,渾身飄然欲仙。」
此時此刻,無論好不好酒的大臣,皆被李承乾的手筆所震撼。
隨著侍女開壇,酒液入盞。
大臣們搖頭晃腦的聞著味,嘴里驚嘆不止。
「某服了,殿下對酒字的理解,不是某這些凡夫俗子可領會得了的。」
「誰說不是呢,殿下完全是憑著一己之力,創造了酒液的新神話。」
「怕是杜康在世,也要被殿下所折服。」
「杜康?杜康是誰?論酒某只服大唐太子殿下也。」
就在所有大臣神色迷離之際,只有一人目光清明,甚至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清明。
長孫無忌。
他好酒,但好酒有度。
在體驗過四十五度的白酒後,就感覺已經到了自身的極限,並未一路朝著高度酒闖關,反而淡笑著小酌二十多度的白酒。
只是喝著喝著,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酒既然造出來了,肯定就不止是這麼一點吧?
量大,殿下也會賣的吧
從無數適合女子稚子喝的果酒,再到這二十、三十以至六十度的白酒。
殿下,似乎是全部拿捏在手了?
從今往後,天下間只要喝得起酒的百姓,有逃得出殿下手掌的人麼?
看著在人群中笑容青澀的李承乾,卻是在抬手間翻雲覆雨,長孫無忌頓時深深震驚。
如果自己沒記錯,造酒的起因是因為幾個不長眼的小蟊賊給‘斗酒’兌水,當二道販子降價賣酒的事情。
可那不過就區區幾名小蟊賊,竟然造成了這般後果。
殿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雖然自家在其中也佔據了三成份子,可長孫無忌此時卻沒有任何開心的感覺。
‘斗酒’能賺錢,但白酒、果酒影響太大了。
陛下甚至是整個朝廷,也不允許這些東西都被一個人掌握在手里。
幾乎下意識長孫無忌就想叫醒沉醉于酒香的李世民,為他說明此事,但轉念間又閉上了嘴。
不合適,這樣不合適。
還是應該先與殿下討論一二,再由殿下轉告陛下為好。
顯然經過這‘斗酒’一事後,長孫無忌再也沒辦法把李承乾當成晚輩後生來看。
殿下年紀雖小,但那份手腕亦是不容小覷。
就在眾人享受之際,李承乾再度開口。
「諸位,宴席的第二個重點,則是吃食。」
「孤將其命名為,滿漢全席。」
‘啪啪’
拍手之聲響起,無數侍女頓時行動起來,端著木盤游走在各張桌子之間。
當一道道菜品被擺上桌子時,諸多大臣卻是糾結了起來。
「這,是髒豚?」
「應當是的吧,某看見了豚耳朵,豚腰子,豚蹄子什麼的。」
「正經人誰吃髒豚啊,殿下這是何意?難不成是羞辱我等?」
「羞辱?喝酒的時候怎麼不說是羞辱呢?」
「就是,某倒是覺得這些吃食看起來頗有食欲啊。」
「那你吃?」
「某再觀望觀望」
就在眾臣低聲私語時,李承乾朗聲道︰
「諸位,這並非髒豚,而是我乾莊最大的特色,豬。」
「平日里也不以糞便為食,反而吃的都是些蔬菜睫葉,喝的是釀廢的白酒。」
「其肉既沒有以往髒豚的臭味,也沒有羊肉的騷味,比之牛肉也更為細膩可口。」
「比如中間的那盤紅燒肉,便是招牌。」
紅燒肉?
眾人抬眼望去,方桌正中確實是擺著一盤顏色較深的吃食。
大塊大塊的肉食碼放著整整齊齊,每一塊有肥有瘦,看起來確實不錯的樣子。
「要不,咱們試試?」
「試試就試試,反正某相信殿下。」
「嗯,某也信,那就試試。」
一時間信者有之,邊緣OB者亦有之。
片刻後。
有邊緣OB者問道︰「這紅燒肉如何?」
信者微微搖頭,信口道︰「不如何。」
邊緣OB者又道︰「不如何?那為何你連連動筷?」
信者面色凝重,沉聲道︰「為民除害。」
OB者怒道︰「我可去你的吧。」
為民除害能除到餐桌上來?
眼見紅燒肉是一塊接一塊的減少,OB者也不再觀望,拿起筷子加入到搶菜環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晚宴接近尾聲時,李世民朝著程咬金打起了眼色。
吃飽喝足之後,也是時候解決彩頭的問題了。
程咬金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從後方靠近李承乾後,低聲耳語一陣。
哦,對了。
宿國公今日因身體不適,並未上桌,只是站在一旁全程行注目禮。
回到宴席上,李承乾听見了程咬金的請求,隨即朝著眾人直言道︰
「常言道,願賭服輸,這彩頭是諸位自願簽字畫押的,本該履行職責。」
「但孤又覺得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類似這般金額過大的賭約以後決不能有第二次,必須要改變這種不良風氣。」
「是以,孤願意帶頭做好示範,將此次所有彩頭一筆勾銷。」
「諸位,意下如何啊?」
這番話出口,頓時吸引住了場上大臣。
所有彩頭,一筆勾銷?
還有這種好事?
殿下他也沒喝酒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但無論怎麼樣,殿下都這麼說了,那自然就是真的。
這一刻,他們眼神明亮。
「殿下仗義,某佩服至極啊。」
「是仁義,臣感謝不盡啊殿下。」
「大唐有此殿下,何愁天下不能大興。」
各種不要臉的奉承話飄蕩在半空,特別是下注多的臣子更是用盡全力夸贊。
這讓高台上的李世民頓時皺眉,心有不滿。
補償可以,少要也可以,但不要
是不是腦子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