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呢?
這三個字,如晨鐘暮鼓,回響在眾人耳邊。
對啊,斥候呢?
先前還時不時有人回報消息,怎地最近這一會兒,完全看不見影子了?
要說一隊兩隊走遠了情有可原,但他們可是派出去了整整五十人,分了十個隊伍。
都走遠了?
馮副將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直接叫停隊伍。
「全體都有,尋找掩體,做好戰斗準備。」
听聞此言,幾名萬夫長眼楮 亮,連忙帶著各自隊伍尋找掩體。
終于抓到白虎營了,這也太難了啊。
只是沒等他們開心多久,卻發現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
等了小半刻鐘,別說白虎營了,連鬼影都沒一個。
「去,你們十人圍著附近看看,若有情況及時回來稟報。」
馮副將隨意派遣了十人出去探查,隨即又在原地防守起來。
一盞茶。
兩盞茶。
三盞茶
人,又沒了!
無聲無息間消失。
哪怕現在正是青天白日,新兵營都感覺周身有些陰冷。
「咳咳,不要慌。」
馮副將手掌壓低,又道︰「再去十人,不要走太遠,不管有沒有發現,一盞茶內必須回來。」
這一次,新兵營士兵速度稍慢,但半晌還是有十人邁步而出,轉身沖入密林。
一柱香。
兩柱香。
三柱香。(一盞茶=兩柱香)
時間超了,依然未見人影。
似乎人進入密林就會無聲無息的消失。
現在別說是這群新兵蛋子,就是隊伍里那幾位百夫長與馮副將本人都有些待不住了。
邪門,太邪門!
「馮將軍,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馮副將身旁,有一士兵低聲開口,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嗯?有話直說。」馮副將緊了緊唐刀,鎮定點頭。
「事情是這樣的」
士兵微微組織片刻語言,將一則鬼故事緩緩道來。
甭管什麼朝代什麼時間,但凡氣氛到位了,就沒有不會講故事的人。
隨著士兵有聲有色的講述,什麼‘鬼打牆’‘山谷幽魂’‘山村女shi’等等一系列雜七雜八的故事回響在眾人腦海。
「一派胡言。」
馮副將把唐刀往地上一杵,解釋道︰「這鬼明明是晚上才出來的,最怕陽光,白日怎會有?」
此言一出,眾多將士更加驚悚。
就連講故事的士兵都咽著唾沫,神情愈發恐懼,道︰「沒問題啊將軍,他們進的密林可沒有陽光。」
這回,馮副將無言以對。
一陣陣恐懼的感覺在眾人心底蔓延,不少士兵連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
看見這一幕,馮副將知道在這樣下去不行了。
別還沒等抓到白虎營,這群士兵就被嚇壞了怎麼辦?
為今之計,還得在破釜沉舟上再加一條。
——速戰速決。
念及于此,馮副將也不再耽擱,當即朗聲道︰「眾將士听令,此地已經接近邊界,本將再給你們最後一刻鐘修整時間,一刻鐘後全軍出擊,干掉白虎營。」
「是。」眾多將士齊齊爆吼,驅散心中恐懼。
很快,馮副將再次帶著隊伍前進。
甚至因為神鬼之說對士兵的影響過大,他為了照顧士兵情緒問題,不得不盡量挑選陽光直射的地方前進。
七月啊,專挑這種地方行軍,多走幾步人都變重了。
好在路途並不算遠,眾人勉強還能堅持。
一路上,馮副將看著眾將士的心態變化,心底有些發愁。
原本以為進山之後雙方擺明車馬,調動軍陣,或是你守我攻或是我守你攻。
沒曾想連人都沒怎麼見著,士氣竟然消磨的這麼快。
如此,倒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北部的半個白虎營了。
只要能一鼓作氣干脆利落的拿下他們,那將士們完全可以滿血復活。
微微扭了扭脖子手腕,馮副將目光堅毅,決心要沖在最前方,用他無往而不利的撞碎白虎營的陣營。
一座山坡,兩片林地,三處
當馮副將歷經千辛萬苦跑到矮山最北處時,他傻眼了。
除了兩名百騎站在此處,竟再無一人。
白虎營呢?
幾百號人啊,都不見了?
「都去哪了?」馮副將喃喃自語,神情恍惚。
「將軍,他們是不是,都被鬼抓走了?」一名百夫長低聲猜測,臉上還掛著同情。
馮副將楞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沒听說過這鬼還能抓幾百個人的。」
「難不成他們躲到矮山外面了?」百夫長又問道。
馮副將眉頭一皺,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百騎,出聲問道︰「敢問兩位將軍,白虎營可是躲在了矮山外面?」
兩名百騎搖頭。
馮副將微微猶豫,又悄然問道︰「那他們可是被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抓走了?」
兩名百騎繼續搖頭。
都不是?
那還能去哪?
馮副將仔細思索進山後的點點滴滴,逐一排查起任何可疑的地方。
最終,還真讓他想到了。
「我知道了,他們不是分兵,而是一開始就和咱們錯身而過。」馮副將眼楮大亮,語氣堅定。
「將軍的意思是」百夫長亦是恍然,指著身後道︰「他們早已埋伏在了我們後方?」
馮副將點頭道︰「對,定是如此。」
「那現在」
「向後,逮他們。」
隨著馮副將一聲令下,新兵營集體向後轉,再次朝著山間前進。
他們不是沒想過原地駐防,來一手敵不動我不動。
但白虎營那惡心人的做法,卻是他們無法忍受的。
仗著身體素質好,跳得高跑得快;也仗著心里素質好,沒事就扔點屎尿過來。
著實不當人!
只是令人絕望的是,因為往回走的路上,新兵營一定要防止被白虎營埋伏,必要的斥候不能少。
這就導致新兵營減員速度和數量,都不低。
還沒再次走到矮山中部,又少了百來號人。
如此算下來,除了第一日淘汰白虎營二十來人,第二日新兵營不僅顆粒無收,還倒貼了一百五十號人。
「將軍,這樣下去不行啊。」眼瞅著將士越來越少,百夫長坐不住了。
「我知道。」
馮副將點頭,冷靜道︰「先前是我小瞧了他們,結果被他們給牽著鼻子走,但從現在開始,他們休想在用這種辦法惡心到我。」
「吩咐下去,全軍一齊行動,穿過這片叢林有一處小山坡,算是矮山中部地勢最高的位置了,咱們在那里據地而守。」
「只要不再派出斥候被他們逐個擊破,那咱們這三百多人完全足以和他們正面一戰。」
「實在不行,那也可以等到比試第三日後,在出口處與他們決一死戰。」
馮副將嚴密的計劃月兌口而出,讓幾位百夫長頻頻點頭。
雖說現在己方人數不佔優,但無論是馮副將還是這幾名萬夫長,都堅信如果真的打起來了,勝利一定屬于自己。
原因很簡單,如果白虎營真有信心,他們為何搞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正面硬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