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前三日。
隨著時間的接近,朝堂內外逐漸多了一些聲音。
太子與陛下有個賭約的事情,引起了眾多大臣的關注。
多方打探之下,他們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總得來說就是太子殿下年少輕狂,不知從何處得知了一些也許可能存在過的練兵之法,然後對陛下進行了挑釁。
陛下生氣,怒而與其定下賭約,遣宿國公程咬金應戰。
起因經過明明白白的,至于結局眾人那也是心中有數。
雖說陛下定下的賭約有些不合規矩,但一來陛下本就是定規矩的人,二來眾人也沒想過輸的可能性。
文臣武將,皆未反對。
貞觀時期的文臣與歷史上大多數文臣不一樣,像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都有在軍旅中生活的經歷,甚至也有帶兵的經驗。
他們非常明白一只軍隊,要從零到強大,需要付出多少東西。
武將們就更不用說,他們只當是太子在胡鬧罷了。
別說李承乾似乎在黨項一戰中體現了自己的謀略,但一場戰役的謀略與從零開始的練兵,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這種感覺就有點像李世民,雖然軍略極強,但那是放在一個整體上面來看的,他作為的是一個主帥的責任。
至于許多細節上的東西,那是武將們的責任。
比如輜重的準備與運輸,比如大後方的糧草調遣,比如開戰時某某營需要從何處突擊,當然也包括戰爭前對將士的操練,就都屬于旁枝末節。
也許李世民會做,也許他不會做,但無論會與不會,他都不可能真的把這些事情全部抓在手里。
且不說有沒有足夠的精力,單單主帥把所有事情都計劃好了,還要這麼多武將干什麼?
所以,真正要對上比拼細節,李世民來了武將們都不怕,更何況是李承乾。
皇宮里的李世民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突然有些後悔起來。
就怎麼說呢
如果李承乾沒有在黨項一戰中有那麼亮眼的表現,那這賭約輸了也就輸了,從頭再學習就好。
但偏偏他又表現的極好,如此年輕在軍隊中已經有了一些聲望,若這個時候再輸,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于是乎,在開戰的前三天,李世民把李承乾叫到了宮里。
「兵,練的如何了?」李世民隨意發問。
而面對李世民在如此關鍵時刻的詢問,李承乾自然懂得藏拙的道理,謙虛低調道︰「效果不甚理想。」
不理想?
這是知道怕了?
李世民略微抬了抬眼皮,誘導道︰「那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啊?」
李承乾思量半晌,也沒搞懂李世民的意思,試探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這個回答讓李世民嗤之以鼻,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只要比了,那就有輸有贏,誰跟你講友誼。
當即拍桌,佯怒道︰「我要听的不是這個。」
不听這個?
那你想听什麼?
難道說古代比試前,也有放狠話的步驟?
只是面對皇帝放狠話,說實在的自己壓力很大啊。
李承乾目光一陣變幻,沒忍住多番偷瞄李世民。
而李世民只當是年輕人好面,有些開不了口,遂對上其目光,以示鼓勵。
倆人就如此眉來眼去良久,李承乾終于開口了。
他一臉正色,目光狠厲道︰「拿出你們百分之百的實力,我會讓你們輸的心服口服。」
李世民︰???
他在說啥?
是我听錯了?
李世民內心荒謬無比,甚至臉上都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覺啼笑皆非。
「你你要說的就是這個?」李世民反問道。
這回輪到李承乾傻眼,自己都這樣說了,他還嫌不夠狠?
于是他鼓足勇氣,又道︰
「我來了,我看見,我征服。」
「天不生我李承乾,唐軍萬古如長夜。」
「我不是針對誰,大唐所有的將領都是渣渣,沒一個能打的。」
「說起比試,我都不敢用全力,害怕把你們打哭了。」
「當弱者一定很爽吧,可惜這個爽我沒有嘗過。」.
這一番話,震驚的不止是李世民,還有侍奉在一旁的來福。
都說伴君如伴虎,來福陪伴李世民這麼久,早已養出了敏銳的嗅覺。
每當情況不對時,他都能及時做出選擇,悄然退下。
但今天,他馬失前蹄了。
他就這麼瞪著眼楮,一字不落的把李承乾的話給听全,雙目震驚的無以復加。
講道理,當初十八路反王都沒這麼狂。
龍榻上的李世民沒忍住站了起來,怒視李承乾,語調生硬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
李承乾沒好氣在心中嘀咕。
讓說的是你,說完生氣的還是你。
是不是玩不起?
「阿耶,這可是你讓我說的。」李承乾撇嘴回懟。
李世民聞言頓時愣住,伸手指著自己,詫異道︰「我讓你說這個?」
「對啊。」李承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回道︰「那不然說什麼,投降嗎?」
李世民眉頭一緊,道︰「有何不可?」
李承乾連連擺手,道︰「大可不必!」
就這樣,雙方對視,如針尖麥芒。
良久之後
李世民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朕還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是的,現在李世民算是想明白了。
這比試輸了確實會損傷太子那來之不易的聲望,但這麼狂顯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真以為贏一場戰役,就能傲視天下名將了?
「阿耶。」李承乾喚了一聲,挑釁道︰「不知您想如何比試,又如何教育孩兒?」
「如何比?」
李世民再次遭到挑釁,表面上似笑非笑但心中已然怒極,出聲反問道︰「听說你白虎營,呵,白虎營最近在山里練習?」
李承乾點頭,又道︰「對啊,這怎麼了?阿耶莫不是想與我在山里一戰?」
「對,就在山里比。」李世民眯著眼楮,狠狠道。
雖然唐朝沒有那句在敵人最強大的地方擊敗他這句話,但顯然李世民也明白這種感覺一定是最爽的。
面對眼前狂到沒譜的蠢兒子,他只想給予其最大的打擊。
想超越你老子,再修煉二十年吧。
「阿耶,這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李承乾搖頭嘆息。
「明不明智不是你說了算。」李世民一拍書案,強硬道︰「此事就這麼定了,三日後自見分曉。」
「行行行。」李承乾仿佛拗不過,翻手間從懷中掏出一疊黃紙,交予來福呈上去後說道︰「這是孩兒想到的大致比試方案,阿耶盡可看看。」
說完後,李承乾躬身告退。
李世民接過黃紙翻看,發現其中詳細記載著山地戰的各種建議與判定辦法。
說實話,比他自己想的都完整不少。
在這一瞬間,李世民依稀感覺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