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
當李承乾醒來時,眾二代已經聚集在了院內,正與一名身形瘦小的黑臉漢子交談。
洗漱過後,待他走到小院時發現黑臉漢子已經走了,隨口道︰「那是誰?」
秦懷道咧嘴笑道︰「隨處尋來的岐州人,想問問這岐州有何特色。」
李承乾恍然道︰「哦,那可有收獲?」
「當然。」秦懷道點頭,接著笑道︰「岐州因為與長安相隔不遠,幾乎岐州有的東西長安都有,特色什麼的不用想,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天衣布行。」
「天衣布行?」李承乾被這個名字給驚到,忍不住開口反問︰「這年頭有人用天字作為招牌的嗎?」
「不不不。」秦懷道連連搖頭,道︰「布行本身是沒有名字的,只在門口掛了一個布字。不過因為里面衣服確實做得很好,許多看過的人都說這是天上仙女才能穿的衣服。」
「有這麼夸張?」李承乾被勾起了興趣,眼楮發亮。
出趟遠門帶點特產,也是他的習慣。
再說這新婚之後,他還沒正式送過蘇婉兒禮物,來幾套衣服確實不錯。
「我也不知,不過剛才那人說起這布行那驚嘆的語氣做不得假,想來應該有些真材實料。」秦懷道沉吟道。
「那行,咱去看看。」最終,李承乾拍板。
隨後,一行人漫步在岐州城內。
李承乾一直饒有興趣的四處觀望,顯得興致勃勃。
如果把長安城比作國際化大都市,城內那種數十米寬的街道比比皆是,震撼之余卻也給人一絲淡淡的疏離渺小之感。
岐州城雖然小了不少,卻更是符合李承乾心中對家園的認知。
多數街道寬度大約數米,兩側皆是酒肆、客棧等不大不小的店鋪。
許多店鋪前還有人支起一頂棚子,下面擺著座椅供來往行人歇腳,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觸。
走了約莫一刻鐘,眾人來到了一間掛著‘布’字的店鋪門口。
店鋪並不算大,站在外圍估算不過三四十平米的樣子。
但跨進屋後,李承乾眼楮頓時就直了。
只見左右兩側牆上各掛著五件衣服,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三件。
第一眼望去時,他甚至無法分清這些衣服的顏色。
太薄、太透了。
直至走進後,才看清這些紗衣多以淡黃、淡青色為主。
有半袖襦裙、素紗禪衣等等,也有領口極大的水袖舞衣,肩膀處還掛著一條如虹的披帛。
望著這些極具唐朝特色的衣服,李承乾腦海中自動演化三維圖像。
于是,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敢問郎君可是給娘子買衣服來了?」這時,有侍女上前,躬身問道。
「是啊。」李承乾應了一聲,指著正對面牆上的三件紗衣道︰「但這些是不是也太透了,穿上去感覺和沒穿差不多啊。」
「噗嗤。」
侍女捂著嘴輕笑一聲,解釋道︰「這只是披在華麗錦衣外的紗衣,我家娘子說這樣穿著會使錦衣上華麗的顏色更加柔和,有種朦朧的美感。」
原來如此。
李承乾點點頭,有些震驚布店主人的眼光與手藝。
這的衣服既符合當代的審美標準,又處處體現出女性身上完美的地方。
而且,那三件紗衣
李承乾挑了挑眉,道︰「能把那幾件取下來我看看嗎?」
在古代並沒有試衣這一說法,多數時候都是量體裁衣,類似這家布店掛在牆上的成品衣物,都是極為少見的現象。
「嗯當然可以。」看著李承乾身上精致的綢袍,侍女略微猶豫便同意了下來。
當李承乾從侍女手上接過紗衣後,他又被震驚了。
輕若煙霧,薄如蟬翼。
整件衣服拿在手上的重量,感覺和握著一個雞蛋差不多。
要知道在古代可沒有後世那些制衣機器,這些衣服都是一針一線手工縫制出來的。
一米多長的紗衣,僅重50克
這一瞬間,李承乾對侍女口中的‘我家娘子’產生了濃厚興趣。
大師級別,絕對是大師級別的人。
無論是制衣的眼光還是手工,都讓他這個現代人無法挑剔。
後世那被吹捧老高的意大利純手工定制,在這衣服面前毫無尊嚴可言。
對此他只想表示,雖然歷史確實不停的進步,但真有不少東西在千年前就被祖宗們玩到頭了。
隨即,李承乾朝著小安子低聲道︰「一刻鐘,你去打听清楚這家店鋪主人的所有信息。」
待小安子走後,李承乾又明里暗里向侍女打听著店家主人的信息,但無果。
多聊了兩句後,侍女臉上明顯浮現出警惕之色。
「這位郎君,你這不是來買衣服,怕也是看上了我們家娘子吧。」侍女後退半步,眯著眼楮道。
是看上了,但應該不是你想的那種看上。
李承乾搖搖頭,用行動打破侍女的懷疑,干脆道︰「隨意聊聊不要緊張,哦對了,這些衣服我全買了。」
隨意聊聊?
我信你個嗯?
全買了!
侍女眼楮一亮,吞咽道︰「郎君可是當真的?要知道這些衣服價格可不低,而且尺寸是按照我家娘子來做的,你買回去不一定合身哦。」
「無事。」李承乾擺擺手,道︰「不合身就掛起來看。」
听見李承乾這樣說,侍女更是興奮的搓起了手,連忙計算著衣服價格。
「小郎君,這件是用1500文一匹的高等細綿綢手織而成,別看紗衣雖輕薄無比,但消耗卻是不少,所以,這件賣2000文。」
「而這一件又是用2100文一匹的紫熟綿綾手織而成,耗時數月,這件賣2500文。」
隨著侍女一陣嘰嘰喳喳的念叨,十三件衣服價格算完共30貫。
這個價格對于平民百姓來講屬于天價,但對于王公貴族或小有積蓄的商賈之家,也能輕輕松松拿出來。
如此頂尖的手藝,平均一件的價格連一斗‘斗酒’都不如。
這著實讓李承乾有種明珠蒙塵的感覺。
是以,李承乾撓了撓腮,沉吟道︰「這價格」
「啊。」侍女頓時一聲驚叫,不滿道︰「價格已經很低了,郎君可是還嫌貴?」
「這倒不是。」李承乾搖頭,誠懇道︰「我是看這些衣服手藝完美,覺得這價格低了。」
覺得價格低了?
這句話讓侍女無言,吶吶半晌茫然道︰「那依小郎君的意思」
李承乾一拍手,堅定道︰「得加錢。」
加錢?
侍女大腦一陣暈眩,說不出半句話來。
幫自家娘子賣衣服已有兩三載,見過無數想要降價的客官。
但這種主動要求加錢的離譜要求,還真是第一次听見。
侍女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道︰「那依小郎君看,要加多少?」
李承乾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