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康看著他,一言不發,只是將握緊的拳頭放下,問跟在身後的黃胖子︰「如何?」
「我辦事,康叔放心。」黃胖子拍了拍胸脯,又看了看一旁焦急的方如霞,有些心虛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若是平時,方如霞總是要問一問許明慧的情況,此時的方如霞一顆心都在王軒身上,便只是應了一聲。
「阿姨,你放心。江老九這人心思多,向來考慮周祥,靠譜得很。有他在,王軒肯定沒事。」黃胖子在一旁安慰。
方如霞一怔,隨即也明白黃胖子其實是看破了她的擔心。
她便點頭「嗯」了一聲。
先前,她要轉向去坐標點,信號被陸建寧半路攔截,說葉瑾之已到達,江瑜也到達預定位置,辛曉月平安,讓她先與許康聯絡,去寧遠科技在澄川的別墅區等候。
方如霞松了一口氣,由靜姐陪著來到了這澄川別墅。
靜姐憂心忡忡,問出了她心中的擔心︰「公主,你說江瑜會不會因為私心,而對阿軒」
靜姐一著急,還是改不了從前的稱呼。
她沒說話,這正是她擔心的。
靜姐卻是真的老了,有些絮絮叨叨地低聲說︰「阿軒命懸一線,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只可恨現在在他身邊的不是我們的人。這都是江氏的人,人家動個啥手腳,阿軒沒命了,我們也查不出來。」
靜姐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江瑜不是糊涂的人。」方如霞安慰靜姐。
「他確實不是糊涂人。可就他對辛曉月那份兒心思,我瞧著都怕。你想想當年的左安淮,多高風亮節的人,還不是為了一個衛芸兒,險些把大夏都葬送了,要不是公主你力挽狂瀾。唉,愛情這東西,最是凶險。多得很的人,變得面目全非。」靜姐說著,已經忍不住老淚縱橫。
方如霞只覺得心煩,沉聲喝道︰「哭什麼。阿軒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以為我方如霞會放過誰?」
靜姐閉了嘴,卻還是在抹淚。
直到許康迎上來,靜姐才打住。
許康迎上來,第一句話便是︰「阿霞姐,阿凡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放心,阿凡會全力以赴。」
「你也是聰明人。」方如霞諷刺,繼而咄咄逼人地問,「會保證阿軒一定活著嗎?」
「阿霞姐,你這是強人所難。阿軒的情況非常危險,誰能保證得了?我能保證的是阿凡一定會全力以赴拯救阿軒。」許康一字一頓地說。
方如霞諷刺地笑笑,便固執地與靜姐一起站在水汽濃重的廣場上,看著遠處起伏如同奔騰野獸的叢林,等待著「幻月」的歸來。
「幻月」回來了,阿軒卻還要等一等才能見到。她一顆心都懸著,卻沒想到這黃家小子也能洞察她的心思。
她「嗯」一聲算作回答,心里便想︰這江瑜為人卻也是不差,有這等朋友。
這黃家小子這麼跟自己說,分明也是為了如果阿軒有什麼三長兩短,她不至于遷怒于江瑜。
「阿姨,我跟你說,這醫療‘幻月’這次搭載的可都是國際頂級醫療專家組。你是不知道,江老九這受傷跟家常便飯似的,他身邊配備的最強團隊,其中一個就是醫療團隊。這團隊里,每個人,我都的仰視。」黃胖子繼續說。
「真的?」靜姐插嘴問。
「那肯定真的。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呀。我騙你,我媽不得把我撕了。」黃胖子拍了拍胸脯。
「你爹媽都是老實人,你這小子油嘴滑舌的。」靜姐樂了,隨後想到王軒又嘆息,「阿軒這次回來,我得讓他退伍算了,像你這樣,活潑些,健康些,比什麼都好。」
「嘿嘿。」黃胖子模了模腦袋,一邊尷尬地笑了笑,一邊觀察方如霞。
「你不進去休息嗎?」方如霞覺察到黃胖子的窺視,毫不客氣地一轉頭。
黃胖子被逮個正著,連忙說︰「阿姨,我陪你等阿軒。不過,時間可能要很久,因為他的情況我看過,這手術少說也得好幾個小時。」
「那你進去休息。」
「我年輕人怕啥。我主要是擔心靜姐,她年齡略微大了點,這地方水汽相當重。我建議是進屋去,我給你們跑一壺養生茶,你們喝著,吃點點心,等阿軒回來,你們還得照顧呢。這照顧才是重中之重。」黃胖子在醫院久了,勸人自有一套。
方如霞想了想,也是接受了黃胖子的建議,選了離將落地最近的一個別墅,在底樓靠窗的地方坐下。黃胖子則是親自泡茶,吩咐人準備茶點,親自陪在那里等待。
不遠處的房間里,江瑜靜靜躺在床上,腿上的傷口不大。這傷與以往任何一次相比,都算是小傷。可他心里不舒坦。
雖然黃胖子分析當時辛曉月擔心王軒合情合理,但他想起她沒關心他一句,心里就憋悶得不行。
許康走了進來,看他安靜躺在那里,嚴厲地說︰「你這次太過分了。」
「康叔,我別無選擇。」江瑜回答。
許康想說什麼,想起他為許明慧做的那些事,便也說不出什麼呵責的話來,便嘆息一聲,問︰「王軒活著,有把握嗎?」
「那邊沒說沒把握,應該死不了。至于能不能活,那得等這趟手術。」江瑜回答。
「那些醫生,有把握嗎?」許康問。
「都是在挪威的原班人馬。」
「就怕有人潛伏得深。我們的敵人,你不是不清楚,真是防不勝防。」許康說著嘆息了一口氣,看了江瑜一眼,問,「你可知,若是那群醫者有那賊人的棋子的話,情況會多糟?」
「有多糟?」江瑜看著天花板上的紋路輕笑,說,「不過就是王軒死了,多了方如霞與王家這個勁敵,辛曉月從此之後,當我是敵人。僅此而已。」
許康听江瑜這麼說,非常訝異地看著他。
江瑜長眉一展,問︰「康叔這什麼表情?以為我接受不了?」
許康一怔,沒有說話。
「死過那麼多次了,厲害的敵人那麼多,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江瑜緩緩地說。
「那辛曉月呢?」許康問。
江瑜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地說︰「我親自送走過很多對我很重要的人。那麼多人跟我隔著墳墓,生死兩茫茫。辛曉月活著就好,無論是恨我,還是別的。活著就好,活著總有無數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