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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席卷而來

江瑜雖然背對著辛曉月,但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他手一凝,想要阻止她,卻只是一凝,什麼都沒有做。

于是,辛曉月很順利地拉住他的褲頭往後一扯,看到了那顆痣的全貌。

記憶瞬間鮮明,與舅舅的描述重疊。

那一顆紅痣很特別,其實更類似于胎記,下部分有些許的延伸,像是一只伏在菜花上的胖蜜蜂。

舅舅臨死前,還在跟辛曉月說︰「我只覺得阿凡,還活著。你將來,找一找。他,那個,那個紅」

舅舅氣息微弱,最後也沒有說話。辛曉月淚如雨下,點頭如搗蒜說︰「我知道,我全都記下來了。我一定認真尋找。」

為此,辛曉月還開始學繪畫軟件,學素描,想憑著記憶將阿凡哥哥畫出來,利用網絡去尋找。

找到阿凡哥哥是舅舅的夙願。

兜兜轉轉,在所有的倒霉接踵而至的時候,竟然暗含著柳暗花明。

辛曉月站在江瑜的身後,就看著那一顆紅痣,內心激蕩。

她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像是激動,像是高興,又像是有無盡的委屈;

像是失去航向在茫茫大海上的船只看到了海岸,像是跋山涉水看到山坳里的一戶人家屋頂上縷縷的炊煙

總之,她情緒激動,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讓她眼淚滾滾而出,嗚咽著。

江瑜站在窗前,背對著辛曉月,本來想阻止她的動作,卻又不想阻止。于是一只手凝著,修長的手指像是一枝梅。

然後,辛曉月抓住他的褲頭略微往後拖。江瑜一瞬間,只覺得要瘋了。用了很大的定力才穩住身形。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到自己微微顫動,身體里涌動著不可名狀的沖動。

「辛曉月,你大爺的,你如果是要勾引我,不能勾引得大膽一點,奔放一點麼?」江瑜在內心里吐槽。

下一刻,辛曉月的指尖觸到了他的後腰,江瑜的身體忍不住顫動,低吟了一聲。

辛曉月卻全然不知似的,只是放開了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的身後,不知在干嘛。

江瑜悄悄深深呼吸,努力平復著讓人尷尬的,一動不動地站著。

然後,他在想著轉身過去看看,這家伙到底要干嘛。

「嗯,要不要嚇嚇她?」江瑜看著遠處碧藍的天,還在心中盤算。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听到了極其低低的哭泣,爾後是嗚咽聲。

她居然在哭!

江瑜連忙轉過身,看到她就站在自己身後,滿臉的眼淚,肩膀因哭泣而抽抽搭搭的,哭得壓抑,哭得很難過。

江瑜看到她哭,想要戲耍她的心思全都沒有了,連先前那種時不時就高漲的都沒有了。

「曉月,怎麼了?」他溫柔地問。

辛曉月不算矮,不穿鞋都有一米七了,可江瑜將近一米九。所以,她還是抬頭看江瑜。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便一邊擦眼淚,一邊問︰「我可以看看你的膝蓋嗎?」

江瑜一愣,想︰她這是什麼神操作,看完果著的上半身,又要看紅痣,看完紅痣還要看膝蓋。這完全沒有套路啊。

江瑜還在思索,辛曉月卻淚光閃閃地問︰「可以嗎?」

「辛曉月,你到底想干什麼?」江瑜蹙眉問。

「給我看看吧。」辛曉月嘟著嘴,略帶著撒嬌,那說話的語氣與小時候對阿凡哥哥那樣。

天知道,自從辛曉陽出生,媽媽就開始生病,她成了小大人,便再也沒有這樣嘟嘴撒嬌過。

後來,母親病逝,她更是把自己當做大人,做家務掙錢,村里受人欺負了,打架罵人。

再後來,王軒將她帶到了城市,可王軒想來嚴肅,她在王軒面前始終是克制、乖巧、謹慎的。她生怕自己就有什麼做的不好,惹他厭煩。

至于辛宅那一窩子,自打相認那天開始,她就感覺到了疏離,便斷不會在他們面前流露出一丁點的撒嬌來。

可就在剛才確認了江瑜的紅痣後,辛曉月哭了,一顆心不知怎麼的,就覺得輕松了。對他說話也不知不覺地撒嬌了。

江瑜看到她撒嬌,也是睜大了眼。

自從認識辛曉月來,她在他的面前,有算計狡黠,有克制疏離,有盤算計較,有嫵媚放肆,卻就沒有這種撒嬌與依賴。

江瑜看著她,仿若看見當年的寶寶。

當年的寶寶就是這樣,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楮,怔怔地盯著他看,直到他招架不住,投降下來答應她。然後,寶寶就很高興地繞著院子跑。

「曉月。」江瑜輕聲喊,然後伸手撫去她的眼淚。

辛曉月沒有躲避,只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撫過臉龐。他的指月復有粗糙感,該是常年煆煉所致。

「為什麼哭?」他問。

「開心,委屈,難過,高興,我也不知道。」她如實回答。

江瑜微微眯眼,不再繼續這個問題,只問︰「辛曉月,你知道不知道,你要看我的膝蓋,你這是逼迫我月兌褲子。我這褲子,你也看到了。」

「哦。是挽不起來。」辛曉月看了看,又問,「可以不月兌,拿剪刀剪了嗎?」

「不可以。」江瑜直接拒絕。

「為什麼?」辛曉月一臉納悶,不就一條褲子麼?

「要想看,就只能月兌褲子,自此一條路。」江瑜非常堅決地耍流氓。

辛曉月想了想,說︰「那你月兌吧。」

江瑜扶額,問︰「辛曉月,你這勾引男人的方式,還,真是」

「真是什麼?」辛曉月的心情已平復下來,便與江瑜斗嘴。

「還真是與眾不同,非常跳月兌。」江瑜說。

辛曉月笑了好一陣,等停下了笑,才問︰「那,勾引到你了嗎?」

江瑜看著他,眸光灼灼,緩緩地說︰「你不用做什麼。你的存在就是一種勾引。」

他的嗓音低沉,卻不渾濁,有一種迷人的魅力。

她听過許多表白,也見識過許多的調戲。但唯獨這個男人,一本正經、鄭重其事地講。

他的語氣平靜,嗓音低沉,可在她的心上、耳際都猶如響雷。

辛曉月面對他這一句話,倒是不知如何回答,只覺得心跳得厲害。

她垂眸,他便輕笑,說︰「所以,我對你沒有抵抗能力,隨時可能化身禽獸撲過來,你還要看我的身體嗎?」

「我只看膝蓋的。」辛曉月弱弱地強調。

「我褲子都月兌了,你只看膝蓋,你對得起我月兌一次褲子嗎?」江瑜打趣。

「說得你幾百年沒月兌過褲子似的。」辛曉月頂嘴。

「只看膝蓋嗎?」江瑜又問。

「是。」辛曉月點頭回答。

「你的嗜好還真特別。」江瑜訕訕地說。

「好啦,給我看一眼,我一會兒告訴你一個秘密。」辛曉月笑著說。

江瑜看到她的笑,覺得像是晴空里綻放了一朵玫瑰,好看得很。

「好。」他便爽快地回答。

爾後,他生平第一次當著一個女人的面,自己月兌了褲子。他仔仔細細地看著辛曉月的視線,像要分辨一下這個家伙是偽裝的看膝蓋,實際上是個呢?還是真的看膝蓋。

結果,很令他失望。辛曉月真的只看著他的膝蓋,然後還湊近來看,一臉疑惑的樣子。

「怎麼了?不好看?」江瑜好奇地問。

辛曉月搖搖頭,又湊過來,盯著他的右邊膝蓋仔仔細細地看了看,然後開心地笑起來,說︰「呀,還在。」

「什麼?」江瑜心里一怔,心里隱約有些明白辛曉月在干嘛,卻又不確定。

辛曉月直起身來,抬眸看著他,說︰「你這月牙怎麼變淡了?」

「月牙?」只穿著一個褲頭的江瑜絲毫沒有不自在,還低頭去看他的右邊膝蓋。

辛曉月用食指戳了戳,說︰「這里。」

「哦,這個呀。本來就很淡。我媽說這是傳承的印記吧。我父親小時候玩耍,膝蓋開了個口子,好起來就留下了月牙的傷疤。後來,我生下來,在同樣的部位也有一個淡淡的月牙痕跡。」江瑜笑著說。

「我知道,你說過。」辛曉月看著他微笑。

這一刻,她終於去人眼前的人就是尋尋覓覓無處尋的阿凡哥哥,是全家人牽掛,是舅舅的執念。

大概由于有看到那個紅痣的激動在先,此時的辛曉月就平靜了許多。

「我說過?」江瑜睜大了眼。

這個月牙的印記在膝蓋上,他向來不喜歡短褲,就是小時候就不喜歡。因此,基本上沒旁人見過這月牙印記。再說了,這個印記非常的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這麼多年,唯獨在鄉下的時候,穿過恩人阿姨做的短褲。那時,寶寶喜歡粘著他,他只要走下來,寶寶肯定撲在他懷里玩耍。

有一次,寶寶就看到了那個月牙的印記,還問是不是天上的月亮印的呀。

他就為她講了這印記的來歷。

那時,她那麼小。江瑜以為寶寶未必會記住。

可她這樣來看,卻是記住了麼?

「難道你沒查過我是誰嗎?」辛曉月看著他一臉震驚的樣子,微笑著反問。

江瑜抿了唇,就看著她。

辛曉月始終微笑,認真看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江瑜才問︰「你剛才看我的後腰和膝蓋,是在看我的痣與月牙印記?」

「嗯。」辛曉月點頭。

「你是,寶寶。」他問,聲音不由自主地有些許顫抖。

辛曉月還微笑著,一點頭,眼淚「刷」地流下來,她輕聲喊︰「阿凡哥哥,我好想你,媽媽和舅舅也好想你,曉陽也好想你。」

江瑜听到這一聲「阿凡哥哥」,看到她的眼淚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她摟在懷里,緊緊地抱住,說︰「寶寶,對不起。」

「你是不是把我們都忘記了?」辛曉月靠在他懷里,委委屈屈地問。

過去十多年的時間,每次設想與阿凡哥哥重逢,她總想著要問一問他「是不是把我們都忘了」。這一次,她終於問出來。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們,不在想找到你們。」江瑜說。

「你騙人。無論是從前的江氏,還是現在的寧遠。你那麼厲害,要找我們易如反掌。」辛曉月將過去無數次想要問他的話,一股腦問出來了。

「寶寶,我是個麻煩的人。你看,我這些年遇見了多少的暗殺與算計。我怕我找到你們,反而會害了你們。所以,這些年來,我只讓信得過的心月復來找,卻又不敢大招旗鼓地找。並且,當年,我連你們的名字都不知道。找起來有些難度。」江瑜連忙解釋。

辛曉月從這些日子的接觸,早知道江瑜的處境,對于他說的這個理由,便也接受。所以,也沒再追問。

江瑜看她不語,心里卻沒有底,又連忙說︰「寶寶,我見過好些我在乎的人的隕落。一個人死了之後,便再也不能見到。每次相見,隔著墳墓,卻隔著生死。所以,我寧願你好好活著,活著就有無數種可能。」

辛曉月听到那一句「每次相見,隔著墳墓,隔著生死」,想到媽媽和舅舅,眼淚橫流。

江瑜嚇壞了,趕忙抱著她坐到沙發上,手忙腳亂地道歉,說︰「寶寶,我不說了。我說的都是借口,總之,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向寶寶道歉。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還有曉陽。」

辛曉月看到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軟軟的,搖搖頭,說︰「不,我知道那些人狠毒得很。」

「曉月。」江瑜看著她,眼神溫柔如水。

辛曉月也看著他,只當還是年少時的模樣,這位是自己可依靠可仰望的阿凡哥哥。

所以,即便坐在他腿上,在他懷里,被想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的辛曉月真是絲毫沒有這位先生只穿了個褲頭的覺悟。

可江瑜卻真沒辦法還將眼前這位美得如同一朵曠野玫瑰、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人,等同于許多年前那位小嬰孩。

就在一番解釋後,得到她的原諒後,江瑜本能地發現自己穿了個褲頭,她坐在自己的懷里,手臂還繞著他的脖子,像是小時候那樣。

江瑜只覺得腦子「嗡嗡」的,如同狂風驟雨,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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