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曉月在醫生辦公室等了很久,陳大夫才得了少許空閑。
她詳細詢問了曉陽的病情,陳大夫慈眉善目,很是耐心,一一作答。不過,陳大夫還是讓她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icu里的人,十有八九,說去就去的。」陳大夫輕嘆一聲。
「嗯。多謝陳大夫。」辛曉月努力留住眼淚,走出醫生辦公室。
她一直走到後樓梯口,看到四下里無人,才一坐在樓梯台階上,眼淚唰的決堤。
「舅舅,媽媽,你們千萬要保佑曉陽。」她嗚咽哽咽,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是滾滾而出的淚。
哭得淚眼模糊時,視線里有個人閃過來,嚇了她一跳。
「嗨,表妹。」
辛曉月還沒看清楚,對方就喊了出來。
她一听是那胖子,連忙站起來,閃身到一旁,顧不得擦淚,冷冷說︰「你很閑嗎?陰魂不散的。」
「確實沒啥事。」黃胖子靠著牆,吊兒郎當的。
「呵,在省醫院,還沒啥事,只能說明你醫術差。」辛曉月先前還顧及別的,現在就毫不留情地打擊,實在是這個胖子真是很討厭。
「我醫術很好的喲。」黃胖子笑眯眯地朝辛曉月揮揮手。
「這麼閑,是投胎技術好,關系戶吧?你!」辛曉月繼續打擊,順帶止住了哭。
「哎,表妹。投胎技術好,這事你說對了。但醫術,我醫術同樣很精湛,只不過一般人請不起我而已。再說,我也不是這醫院的,只是在這里有辦公室而已。」黃胖子得意地自我介紹。
「听你吹,牛在天上飛。」辛曉月轉身要走。
黃胖子連忙上前擋住,說︰「表妹,你別急啊。你看,你受了欺負,我可以幫你的。」
辛曉月腳步一頓,便歪著腦袋看他,說︰「你一口一個表妹,又說要幫我。那就幫我查一查你們醫院的曾瓊要幫辛如海做什麼。」
「好啊,你電話號碼給我,查到,我給你打電話。」胖子打蛇隨棍上,立馬就要人家電話號碼。
「你知道我是病人家屬,天天都在這里。查到就在這里等。表哥」辛曉月說得咬牙切齒。
黃胖子打著手勢,笑著說︰「好 ,愛護表妹,人人有責。」
辛曉月白他一眼,不再理會。
她也不是真指望這不正經的胖子能幫什麼忙。她不過是給胖子找個事,讓他去騷擾曾瓊而已。
擺月兌了胖子,從後樓梯出來,心情比先前好了很多。
剛對著護士站一面鏡子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寢室里三個姐妹就都來了。
三人平時都將辛曉陽當作親弟弟,這會兒,曉陽出車禍,三人也是擔心得很。
辛曉陽正要說什麼,老大岳鳳姝搖搖頭,說︰「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做你的事,我們在這里守著曉陽,你放心。曉陽也是我們的弟弟。」
「多謝。」辛曉月想要哭。
她不懦弱,但世間美好的情誼,總是讓她的心軟軟的,想要流淚。
岳鳳姝看她模樣,連忙擺擺手示意她別婆婆媽媽,趕緊出發。
「好。」她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岳鳳姝似乎又有點不放心,又叫住她,說︰「要不,讓月棠陪你吧?」
「這事很麻煩,他們都不是善類,我不想連累月棠。再說,你知道我身手不比月棠差。」辛曉月聲音很小。
「不是身手強弱問題,而是他們有心要算計你,你單槍匹馬一人。再說,自家姐妹,開學那天就說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岳鳳姝一臉擔憂地勸解。
一旁的尚月棠早听見了她們的對話,也是直截了當地說︰「我尚家人世世代代習武,家訓里都是俠義二字,可不怕別的。」
「老四,我的事很麻煩。」辛曉月說。
尚月棠撇撇嘴,說︰「說實話吧,我去保護你是順帶的。」
「那你去的主要目的是啥?」老二張佳穎好奇地插嘴。
尚月棠作眼冒星星狀,說︰「當然去看看活的江氏掌門人,看看我男神的爺爺。」
「瘋了。連照片都沒發過的人,不知道你們這些吃瓜群眾腦回路怎麼構造的。還能把他封為國民男神。」張佳穎表示非常不理解。
「二姐,咱們念考古的,已經讓人覺得很古板了,得有點娛樂精神。」尚月棠說。
「娛樂精神,也沒你們魚票這麼搞笑的。人家追星,至少知道自己的愛豆長什麼樣,你們一張正面照都沒見過。還自稱魚票,跟著瘋狂。」張佳穎撇撇嘴。
「這就是魅力啊。記者都不敢放他的正面照,只用文字說,若是他是娛樂圈明星,可秒殺現在各路流量小鮮肉。你想得帥成什麼樣子啊?再說了,連狗仔之王劉成都不敢去挖他,可見勢力得多大啊?再說,江氏這一輩里,最會掙錢的,可就是他了。這樣的人呀,當然得是全國億萬少女的夢想。」尚月棠作崇拜狀。
「那最好讓你嫁給他。」張佳穎捏了捏尚月棠的臉。
「那還是不要了。自古豪門是非多,這麼帥,這麼有錢的,本宮駕馭不住。再說,他還克死了兩任老婆,我還想長命百歲呢。所以,我還是當個吃瓜魚票吧。」尚月棠雙手合十。
岳鳳姝蹙了眉,說︰「你們倆夠了,醫院也適合說這些嗎?」
尚月棠和張佳穎吐了吐舌頭,乖巧地閉了嘴。
岳鳳姝對辛曉月說︰「就這麼決定,讓月棠陪你去。我和阿穎留在這里。」
辛曉月接受了岳鳳姝的提議。爾後,岳鳳姝就不多言,帶著張佳穎在icu門外的走廊里,找了個休息用的長椅子坐下,守著辛曉陽。
辛曉月感激不已,卻也不多言浪費時間,帶著尚月棠,打車回到王軒的住處。
兩人身材氣質差不多,便各自換了身比較古典的套裙,將長發綰起來,插了一根發簪。兩人都不喜歡化妝,便依舊是不施粉黛。
然後,辛曉月往隨身攜帶的小包里裝了手機,錢包。想了想,她拉開書房的抽屜,那里有一排小巧的防身用具。
「你要什麼防身用具。」辛曉月問尚月棠。
「哇塞,你家軒哥的?」尚月棠睜大了眼。
「是他送我防身的。」辛曉月回答。
「我去,這麼齊全。這有些物件,可是大價錢也買不到的啊。軒哥可對你真好啊。」尚月棠愛不釋手,模了又模。
尚家是做瓷器紫砂啥的,在杭城開了一家瓷器古玩。不過,尚家卻也世代習武,還開過武館,雖算不得名門望族,但也不是小門小戶。
尚月棠自小習武,便順帶喜歡研究各類武器。
「選一件吧。」辛曉月說。
「江氏老爺子來你家吃飯,安保級別肯定不低。選什麼武器都沒用。」尚月棠攤攤手,然後指了指食指上的戒指,笑嘻嘻地說,「有這個就夠了。」
辛曉月也不勉強,自己選了一把小匕首,又拿了一只看起來就是普通led手電筒的電棍。
兩人根本沒有等司機來接,而是自己出門打車去。
不管是辛曉月,還是尚月棠,都認為這是一場不懷好意的鴻門宴。她們要早一些到,看一看形勢。
辛曉月一步一步走得很穩。今晚,她倒要看看,那些算計她的人,段位有多高,手段有多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