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曾經說過,上天下地,中間有個你自己。
以前許多余在五班大部分時間,自己對著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現在發生了那些事,許多余就更有了很多時間,自己對著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修路功勞歸屬事件,絲毫沒有影響許多余的軍事訓練。
時間多的時候,許多余還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在腦海里思考和推演下一部小說。
還有,身邊沒有樂器,許多余就用口哨吹,吹出那些自己回憶並模擬出的前世音樂神曲。
老馬這幾天的狀態像跟丟了魂一樣。
李夢幾個人不和許多余說話了,去跟老馬說話,可老馬卻沉默的誰也不搭理。
許多余自己給自己安排的軍事科目訓練,嚴格完成後休息時間都快不夠了,所以每天過的都很充實。
但老馬卻每天不知道去做什麼,冷冷清清的一個人游蕩在五班駐地。
在晚上思考或者遇到有關于未來的選擇,許多余都會想到那一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楮,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夜,靜悄悄地,幽然且沉寂。
明天指導員就會來五班的消息,讓老馬更加不知所措,內心也更加備受煎熬。
老馬手里拿著手電筒,抬頭看著頭上的電燈,看的眼楮發酸才低下頭。
走在標準的坦克石子路上,手電筒發出的光明照著,老馬一步又一步地用腳丈量著,心里發出無限感慨。
路是修好了,他自己看著、丈量著都感到了困難。可以想象的出來,許多余一個人修路的時候又會有多難!
老馬的思想還在做著斗爭,卻忽然看到了哨崗處站崗的許多余。
看著許多余站崗,還有許多余頭頂上那漫天散發著光輝,一閃又一閃的明亮星星。
老馬忽然想起,自己最喜歡,並且看了好幾遍,許多余寫的那部軍事小說亮劍。
里面有一段深情描寫說,戰士們聚在一起時,就像一把火堆一樣,自願燃燒著自己。
為了這個國家能浴火重生,並重新站立起來,也是為了這個國家的國民,能堂堂正正,挺直脊梁,做人做的能有尊嚴,做人做的能有希望,而去拋頭顱灑熱血,前赴後繼捐身照漢青。
而等共和國站立起來後,這個國家的國民挺直脊梁,有尊嚴有希望地能夠活在這片大地上。老兵們退伍後又對這個國家繼續發揮著自己的余熱,做自己能做的最後貢獻。
許多余把這種偉大的行為偉大的犧牲,用了很美的一句話總結︰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老馬又看著許多余身旁,那旗桿上飄揚的共和國國旗,老馬瞬間熱淚橫流,自己這是怎麼了?
自己對得起自己的兵嗎?對得起先烈和前輩們無盡的犧牲,換來的那面神聖而又莊嚴的國旗嗎?
老馬摘下帽子,看著上面的軍徽,用手模了又模,神情珍惜而又迷戀。
「我又怎麼能忘了你?去做抹黑你的事情?」
抬起頭,老馬看著許多余,抹了一把眼楮上的熱淚,莊重地戴上軍帽。
老馬對正在手握鋼槍筆直站崗的許多余,立正,並敬了一個軍禮。
隨後,老馬再度心平氣和,並轉身離開。
行走間腳步踏地的聲音再度恢復踏實和沉穩,也遠離了幾天里的那種縹緲與游浮。
迷途知返的老馬,人生重新起航。
……
旭日東升,萬里無雲的天空下,甚至讓人感到刺眼,不能直視。
何紅濤的吉普軍車在廣闊的草原上,飛快地朝著一個方向上飛駛。
吉普軍車里載著一個陌生的軍人。這個軍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在野戰部隊里,很少有人會戴這麼一副金絲邊的眼鏡。
吉普軍車風塵僕僕,終于在無盡的顛簸中行駛到五班駐地。
早上是李夢的站崗時間,李夢站崗不說會不會偷懶坐著,但大多時候也會閑的四處亂瞄打發時間。
所以吉普軍車快要開到五班駐地的時候,李夢就遠遠看到了吉普車。
李夢渾身打了個激靈,他猜測肯定是指導員要到了。于是李夢趕緊把哨崗里的馬扎藏起來,並且拿出自己站崗,所能擺出來的最好站立姿勢。
何紅濤把車停在五班駐地,摁了兩下喇叭,來跟五班打招呼。
李夢急急忙忙從哨崗跑出來,對指導員何紅濤客氣敬禮,何紅濤也回了個禮。
戴著金絲眼鏡的軍人,看了下荒涼的五班,心里的重視那是直線下降。
金絲眼鏡軍人只顧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也沒怎麼顧得上搭理李夢。
「班長,指導員來了。」李夢大聲沖屋里喊道。
听到吉普車的喇叭聲,還有李夢的喊叫聲,以及知道今天指導員要來,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五班在屋里的人很快就沖了出來,沒有像以前那樣拖拖拉拉,花很長時間才跑出來。
因為指導員要來的消息,老馬都特意囑咐讓許多余今天上午待在駐地,軍事訓練放落下的等下午再補上。
「向右看齊,向前看。」
「稍息,立正。」
「報告首長,紅三連二排五班集合完畢,請指示。」
單單如果只有指導員,老馬不用那麼見外的列隊,但來了一個陌生的上尉軍官,老馬于是立即集合五班列隊。
「稍息,立正。」戴著金絲眼鏡的軍人對眼前的班長說道。
老馬轉身,道︰「稍息。」。隨後老馬也走回五班隊列。
「首長好。」五班眾人一齊喊道。
戴著金絲眼鏡的軍人雖然在野戰部隊,但無論是戴的眼鏡,還是胸前的相機,挎著的背包,都表明這是一個文職干部。
他對五班道︰「同志們啊,放松放松,別緊繃著。
我呢,是團里的宣傳干事,我姓張。大家別見著帶餃的就叫首長什麼的,我實在是擔不起,但是叫我干事呢又別扭,不夠親切。
這樣吧,哎,你們叫我老張行不行。」
五班幾個人都看了班長老馬一眼,見班長沒有明確反對,于是所有人都齊聲喊道︰「老張好。」
「好,舒服舒服,來握握手,握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