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無限的壓力擴散開來,高寧精神崩到極致。
他咽了口口水,心里猛地生出一股逃跑的沖動。
只要從窗戶跳出去……只要從窗戶跳出去……
不對!
高寧精神陡然一凜,大腦頓時清醒過來。
好厲害的家伙,精神干擾?
他猛的一把拉開房門。
外屋依舊空無一物。
再回頭,連滲進去的鮮血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剛才是幻覺?
高寧疑惑間,眼楮忽然盯上一只小饕餮的爪子。
有血!
他靠近模了一把,果然是血。
剎那間,高寧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周圍的一切變成了幻燈片不管翻滾。
仿佛觸發了時間倒流,窗外雷雨變為艷陽,再變成黑夜。
白黑交替數百次,雨雪風沙各種天象輪轉過一遍之後,畫面定格。
噠!
房門開啟,一個穿著棕色風衣的女人,拖著個大大的行李箱走了進來。
她身上氣壓很低,小心關好門後,便一坐在沙發上。
高寧驚疑不定,想召喚小饕餮過來。
可一伸手,卻發現整個空間都粘稠起來,移動非常費勁。
而眼前幻燈片依舊在翻動著,自己反而成了局外人。
那女人呆呆的坐了好一會,突然無助的哭了起來。
「比利!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高寧打了個激靈。
是她!那個女人!
她背對著高寧,彎子從行李箱里取出了一顆人頭。
她怔怔的看著那蒼白面孔,下意識用手模了下他的臉。
「我是真的愛你的,只是……只是你離開的時間太久了,你每天忙于工作,一個月出差三五次,把握自己留在家里,我能怎麼辦?我也很寂寞啊!」
高寧挑挑眉,這麼勁爆的麼?
「我知道,詹姆士是個公子,但他真的很吸引人,我向往他那光鮮的生活,只是一時沖動……可你為什麼,偏偏要今天突然回來……」
女人抽泣著,將人頭扔在箱子里鎖好。
她取出手帕擦了擦眼淚,又拿出化妝鏡補了補妝,才起身向外走去。
「比利,你放心,我會給你找最好的牧師,你會上天堂的!」
說完,女人便開門離去。
幻燈片再變,隨著嘩啦嘩啦的聲響,窗外日夜交替,不知過去幾天後,女人再次出現。
她還是之前的裝束,臉上卻越發憔悴,眼神深處帶著驚慌。
她側坐在沙發上,露出半張臉來。
這時高寧才看到她長什麼樣子。
這女人沒什麼特色,只能說是標準的白人小妞,臉型有些方,高鼻梁,藍眼珠,大波浪。
只是覺得漂亮,卻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當當當!
敲門聲響起,女人忙跑去開門。
一名帶著眼鏡的牧師走了進來,身材高大,不苟言笑。
「牧師,多謝你能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比利的鬼魂一直在糾纏我,他要殺我,他要殺我……」
女人情緒有些失控,哭的梨花帶雨,惹人心疼。
可牧師卻連點表情都沒有,直接冷聲道︰「閉嘴!他在什麼地方?」
女人努力控制自己,哽咽道︰「我將他埋在公墓了,我還買了最好的葬禮,是大教堂牧師親自主持的,是能上天堂的,可比利他……」
「不對,他就在這里!」
牧師雙眼射出一道銳利的光芒,仿若釘子般一下扎在高寧身上。
高寧吃了一驚,正要動作,身後卻閃過一道黑影。
這黑影雖是人形,卻由煙火組成。
煙是滾滾黑煙,火是如岩漿般粘稠的火。
混合在一起,每次移動都帶起一股滾滾濃煙。
牧師冷笑上前,直接拽下脖頸上的十字架扔出去。
銀質的十字架迎風就漲,鏈條如觸手般伸出,靈活無比的將黑影捆成粽子。
變大的十字架忽然打開,將粽子吞了進去。
整個過程如電光火石,不過短短數秒,就剩個十字架形的棺材擺在那里了。
砰砰砰!
十字架里不斷傳出異響,就像有人在里面劇烈掙扎。
女人有些害怕的縮了縮。
牧師冷冷道︰「區區怨靈也敢跳出來禍亂人間,簡直不知死活!」
牧師伸手一抓,十字架飛快縮小成吊墜。
「牧師,比利……比利他會怎麼樣?」女人問道。
「他?當然是下地獄!」
牧師甩出一句話,轉身就走。
女人呆呆站在原地,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雙手抱頭蜷縮在一起。
「比利,別怪我,別怪我,我也不想的,明明事情都已經結束了,你為什麼還要纏著我?
我已經很多天不敢睡覺了!別怪我,這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女人念叨著,頭一歪就睡著了。
高寧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伙,果然最毒婦人心啊。
紅杏出牆謀殺親夫還不夠,還得把他靈魂打進地獄。
真毒啊!
這時候,高寧也發現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觸發的,但這顯然是房間的記憶。
自己壓根無法參與,所以干脆心安理得當個看客。
此時,幻燈片再次翻動起來。
隨著嘩啦嘩啦的聲響。
房間一下子暗下來,看向窗外,竟是午夜。
女人忽然跌跌撞撞的沖進來,一身狼狽的摔在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
她連滾帶爬的向後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沙發下面。
她哭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是牧師,全是牧師干得,他才是罪魁禍首!你要相信我啊,我也是受害者!」
高寧目光一閃,這是自己隔著門听到的那一段?
「比利,你已經死了,安息吧……」
她話還沒說完,一些如瀝青般粘稠液體從地板縫隙中冒了出來,逐漸變化成一個猙獰的瀝青惡魔。
它身體消瘦,佝僂的身子,如同破雨傘般的破翅膀張開時,還向下滴著瀝青。
看起來既詭異又邪惡。
「不要——比利!」女聲尖叫,聲調都變了。
「我承認我殺了你,但那只是意識一時糊涂,我現在還深深後悔,每天都要經受良心的譴責……」
她語速飛快,似乎想用語言打動它。
可這惡魔卻始終充耳不聞。
隨著它的動作,午夜月光忽然被和黑雲籠罩,豆大的雨點瞬間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