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診所出來,剛邁出商業中心大門,眼前忽然掀起一片迷霧。
迷霧來得太突然,不但毫無征兆,而且濃度極高,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高寧緊皺眉頭。
大意了!
光顧著忙自己的事,忘了這個世界已經在自己游戲下,逐漸偏離了自己的軌道。
除了吸血鬼之外,現在可還是多了些亂七八糟的怪物和惡魔妖怪什麼的。
自己這是中獎了嗎?
保險起見,先做些準備。
高寧用意念打開控制面板,選取【真祖】模板,覆蓋在自身數據上。
下一刻,一絲絲涼氣從心口蔓延出來,仿佛頑皮溪流般,順著血管網絡游走全身,滋潤細胞,令高寧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舒服感。
有真祖的不死屬性在手,就算是有退路了。
他微微凝神,一連串【探測術】甩出去,大量反饋呈現。
「發現【染血軍刀】」
「發現【龍鱗】」
「發現【吸血鬼】」
「發現【貓】」
「發現【貝克•貝克特】」
「發現【驅魔酒館】」
嗯?
高寧瞪大眼楮,下一個瞬間,前方傳來清脆的鈴鐺聲,隱約間,他看到一間上世紀風格的酒吧,木制大門還在前後搖晃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高寧抬頭,木頭招牌上果然刻了「驅魔」二字,無論樣式還是大小形狀,與都跟游戲中一般無二。
我這是現實世界,踫到游戲場景了?
有意思!
高寧嘴角一翹,推門而入。
「湯姆?」
剛一露頭,就听到了貝克特有些驚喜的叫聲。
酒館的布置與游戲場景相同,寬敞的吧台前,一行五人並排坐著,一個年紀四十多的壯漢正動作麻利的準備著酒水。
從另一個角度看自己扮演的游戲角色,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貝克特警長?」高寧裝作意外的應了一聲。
警長二字一出口,四「人」同時回頭看了眼。
不,它們完全不能稱之為人。
應該叫怪異才對。
貝克特也知道這不是交換情報的地方,明智的閉上嘴巴,對高寧招了招手。
高寧不置可否的坐在貝克特身邊,借助貝克特的身體隱藏視線,不動聲色的觀察另外四個「人」。
最靠近貝克特的是個虛影。
仿佛靈魂,卻有些不同,一身二戰時期德軍軍官打扮,只是軍裝有些破舊,而且沾染了大片污漬和血漬。
他腰間插著一把同樣染了血漬的軍刀,跟有些透明的身體相比,這把刀卻顯得十分厚重。
再往外,竟然是熟人莉莉絲。
她依舊哥特黑暗公主的風格,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兩只白女敕小手交叉墊在下巴上,雙眼盯著酒保一眨不眨。
高寧皺皺眉。
這家伙逃出來了?
不像啊!
難道是另外時間線上的她?
莉莉絲旁邊的座位上蹲著一只波斯貓,姿態高傲,睥睨環顧,仿佛從骨子都透著高傲和尊貴。
最外邊,反而是個平平無奇的黑袍男子。
他體態修長,被一身黑袍裹得嚴嚴實實依舊不顯臃腫。
只是過得太嚴實,實在看不清面具。
看來這四位就是【探測術】給的提示。
「你怎麼跑這來了?」貝克特壓低聲音道。
高寧同樣壓低聲音︰「我一直在紐約。」
貝克特皺眉︰「我剛上飛機。」
「這里有點不對勁,先靜觀其變!」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閉口不言。
「喝點什麼?」
年輕了十歲的弗蘭克將一倍開胃酒放在透明軍官面前,而後對貝克特道。
貝克特沉吟了下,掏出徽章,道︰「五十二區CCU特殊對策機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弗蘭克不為所動,想沒听到似的。
「喝點什麼?」
這一次竟是對高寧問的。
看樣子是默認貝克特放棄了。
高寧看著這張臉,腦中猛地電光一閃,月兌口道︰「永生之酒!」
此言一出,其余幾個客人同時望向高寧。
就連弗蘭克也表情怪異。
頗有幾分「你倒是想得美」的意思。
搖搖頭,弗蘭克給兩人上了兩杯冰水,轉身就走。
貝克特不動聲色擺了下手,示意不要觸踫,靜觀其變。
高寧心里點頭。
不錯,在驅魔酒館還能保持理智,果然不是常人啊。
弗蘭克走到黑袍人面前,道︰「想好了麼?要不要說說你的故事?」
黑袍人低低笑著︰「故事換酒麼?掌櫃也是個秒人啊!好吧,說說也無不可。」
弗蘭克做了個請的手指,其余客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我出身尊貴,曾是龍的一部分,本來是沒有機會誕生靈智的。
但造化弄人,誰能想到堂堂龍王三太子,竟然會被一個熊孩子給抽了龍筋。」
黑袍人搖搖頭,端起面前的酒盞抿了一口,眼楮有些發亮。
高寧眼楮瞪得老大。
搞什麼啊!
哪吒鬧海都出來了?
「沾染了龍子鮮血,神人法力和龍王淚水,集天地之精華而誕生靈智,本應該逍遙天地間。可惜身份來歷太過特殊,一出生便帶著原罪。
想以此身修得大道,無異于痴心妄想……」
高寧听得心怦怦直跳,其他人卻毫無感覺,喝酒的喝酒,發呆的發呆。
貝克特則忙活著對外聯系。
她先掏出手機看了看,似乎對沒信號並不意外。
又從懷里取出了個GPS緊急呼救裝置,開啟後放在吧台上。
但紅光閃動了半天,也沒任何反應。
貝克特想了想就要起身。
高寧一把將她拉住,道︰「出去後,你確定能再進來麼?」
貝克特本來堅定的眼神,忽然多了一絲猶豫,然後緩緩坐下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應該多呆一會。或許跟老板聊聊天,是個不錯的選擇。」
高寧心中咋舌。
壯哉我驅魔酒館,魔力還真是無所不在啊。
黑袍人還在繼續︰「……在付出一切努力也毫無寸進後,我終于悟了。
人間界需要的並不是仙,而是魔!」
黑袍人忽然扯下兜帽,露出一張猙獰的大臉,仿佛被火燒過似的。
「只有魔才能給人間帶來真正的劫!」他渾身黑氣滂湃震動,仿佛隨時要炸開似的。
相當驚人。
弗蘭克默默听著,忽然轉身拿了幾壇奇怪液體下來,動作優雅卻迅速的調制了一盞酒,用青銅酒杯奉上。
黑袍人看著面前的酒,一時間有些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