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朱雀部落。
一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小言站在角落里,滿臉羨慕的看著不遠處嬉鬧的一群雌性。
其中最為耀眼的,便是身穿一襲紅色羽衣的朱縴縴。
她好像天生就是被萬眾矚目的,不像自己這種雌性,一生下來就沒了父母,沒有兄弟疼愛,只能吃著別家獸人施舍的食物長大。
雖然族長吩咐過,要讓部落里的獸人像對待自家幼崽一般撫養她長大,可在大家眼里,她就是個克死父母的災星,在族長看不到的地方,大家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沾染上了髒東西,更別說對她好了。
不過小言還是感激族長的,要不是族長發話,她可能連活到今天的機會都沒有。
「縴縴,你這件衣服可真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縴縴,族長大人對你可真好,做這樣的羽衣一定要不少羽毛吧,而且還是顏色這麼漂亮的羽毛,肯定很珍貴……」
一群朱雀雌性將朱縴縴圍在中間,眼里滿是羨慕嫉妒恨,嘴上卻不斷說著恭維討好的話。
可被恭維的主角卻是心不在焉的。
朱縴縴現在腦子還是懵的,她看著身邊這群記憶中的小姐妹,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她又重新活過來了!
是的,她死了。
準確的說是已經死過一次了。
她心心念念的那個叫尤巫的雄性有了伴侶,阿爹又強迫她和玄武部落的烏斌結為伴侶,她心有不甘,于是接近他的伴侶,把她推下了萬丈深淵。
她以為自己這件事做得悄無聲息,可誰知道她的伴侶烏斌跟蹤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尤巫。
尤巫一怒之下,殺到朱雀部落,和白虎、玄武兩部落一起把朱雀部落給滅了。
她作為殺人凶手,尤巫的仇人,也被尤巫送下去為那個雌性陪葬了。
朱縴縴腦海之中不斷重復著她死之前的畫面,心中一陣不甘,明明她比那個雌性好太多,明明她才是朱雀部落最尊貴的雌性,為什麼她不能做尤巫的伴侶?
「誰?」
「誰躲在那里!」
雌性的驚呼聲拉回了朱縴縴的思緒。
朱縴縴回過神來,就看到一個灰頭土臉、渾身髒兮兮的瘦小雌性從角落里怯生生的走出來。
其中一個雌性一臉嫌棄的看著她︰「怎麼是你?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是想對我們做什麼?」
那雌性連忙搖頭,眼楮都不敢抬起來看她們,只用腦門對著她們,小小聲的解釋。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這里曬太陽,不知道你們會過來,我不想打擾到你們,所以就沒敢出聲……」
朱縴縴听著聲音有些耳熟,但見她髒兮兮的,也十分嫌棄。
對方又一直低著頭,她也不想湊近過去看她,弄髒了自己的新衣服,便沒在意,只等著小姐妹把她轟走。
可下一秒,就听身旁的雌性又道︰「你說什麼?你居然在這里曬太陽!」
「小言,誰準許你到這里曬太陽的,髒死了,把我們的地方弄髒了還讓我們怎麼玩!真是的……」
「就是,趕緊走,以後不準再過來了……」
幾個雌性叫朱縴縴沒說話,就準備把小言轟走。
「是,我這就走,我以後再也不來這里了……」小言低著頭,也不敢和她們反駁,連聲稱是,恨不得把頭低到腳上,轉身就趕緊離開。
朱縴縴卻心頭一震。
小言?
那個成為了尤巫伴侶的小言?
她心中一驚,猛地推開身旁的雌性,大步走過去。
「等等!你給我站住!」
明明是同樣大的年紀,小言卻比她們矮了一個頭不止,個子瘦瘦小小的,身上仿佛沒二兩肉,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麼一叫,倒好像是她在欺負小言。
小言停下腳步,兩只手緊張的攪在一起,也不敢說話。
朱縴縴走近了一些,聞到她身上的有股難以言喻的臭味,就好像幾個月沒洗澡了似的,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她皺起眉頭,十分嫌棄,但還是對著小言說道︰「我還沒說讓你走,你跑什麼!」
一旁的幾個雌性還以為她要為小言出頭,一時間也都沒說話,生怕朱縴縴突然怪罪她們。
小言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要跑,是她們說讓我走的……」
一听這話,旁邊的雌性都臉色一沉,頓時心中不滿起來。
這個小言怎麼回事!
這是在朱縴縴面前告她們的狀?
「你就是小言?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
朱縴縴居高臨下的看著小言,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小言心中疑惑,但還是抬起了頭。
看到那張髒兮兮的臉,朱縴縴頓時就冷下臉來。
果然是她!
明明是個又小又丑又惡心的雌性,她怎麼配做尤巫的伴侶!
很快,朱縴縴就回過神來,既然小言現在還在朱雀部落,那她肯定還沒機會遇上尤巫,只要不讓她和尤巫遇上,尤巫不就是她的了嗎?
「縴、縴縴,我可以走、走了嗎……」
小言一緊張就開始結巴了,站在這些光鮮亮麗的雌性面前,她非常自卑,她想要快點逃離這里,回到那個屬于她的陰暗角落。
「閉嘴!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從你嘴里叫出我的名字,真是惡心死我了,以後不準你叫我!」
朱縴縴突然厲聲呵斥她。
那滿臉的厭惡都快要凝結成實質,把小言壓得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我、我錯了……我就是听她們都叫你縴縴,我才……」
小言渾身一哆嗦,連忙手足無措的解釋。
她知道朱縴縴是朱雀族長的女兒,朱雀族長幫了她,她以為朱縴縴也和朱雀族長一樣好,才壯起膽子叫她。
听到她的解釋,朱縴縴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一臉嫌棄的打斷她。
「我讓你閉嘴,你是聾子嗎!」
剛剛她只是想確認她是不是那個雌性,現在已經看到了,怎麼看都怎麼嫌她惡心,更不想听到她的聲音。
小言顫抖的閉上嘴巴,不敢出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朱縴縴生氣了,急得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