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正要答應,一旁的尤巫伸出一只手,橫在兩人中央。
一張臉冷得像是要結成冰塊。
「不行。」
蘇樂無奈的笑了笑,倒也不矯情,本來她對候銳智就不了解,沒必要單獨說話。
「城主,有什麼話就在這里說吧。」
感受到尤巫冷漠不善的目光,候銳智模了模鼻子,毛發旺盛的手指上隱約有一塊缺了皮的疤痕。
他無聲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想起你們來黑鷹城後,便沒怎麼關照你們,想了解一下你們在黑鷹城過得如何。」候銳智溫的開口。
「我們很好,黑鷹城非常安全,我們都很喜歡這里。」
蘇樂微笑著回答,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候銳智。
他臉上仍舊帶著慈祥的笑容,只是眼神微微變了變,語氣略有一絲猶豫,「其實……黑鷹城也不是那麼安全,最近,你們還是少外出些……」
「為什麼?出什麼事了嗎?」蘇樂疑惑的問道。
「沒、沒什麼……就是最近獸尸又多了,城里……」
候銳智含糊其辭,還沒說話,就被嘟高聲打斷。
「他說謊,他心里明明想說的是,你會有危險!」
一向對候銳智沒有好感的嘟紅著臉揭穿他的謊言,一時間,候銳智有些尷尬。
蘇樂笑著打圓場,把嘟拉到身後,「城主,這小雌性說話口無遮攔,平日里被慣壞了,她鬧著玩呢,你別介意。」
說著,暗暗給身後的嘟使了個眼色。
意識到自己沖動的嘟垂下腦袋,不情不願的給候銳智道歉。
候銳智這才松了口氣,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變,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是感覺到了極大的痛苦,連身體都有些晃動。
「城主,你怎麼了?」蘇樂察覺到候銳智的異樣,連忙問道。
一旁的護衛趕緊過來攙扶,開口解釋,「城主大人操勞過度,最近經常有頭疼的毛病。」
「城主,你該回去休息了。」
要不是那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裝的,蘇樂都差點懷疑他是在找機會轉移話題。
蘇樂回頭,見嘟沖她搖頭,便更加肯定候銳智沒有說謊。
那麼,他為什麼知道她會有危險?
……
護衛攙扶著候銳智離開。
行至遠處,候銳智忽然一把推開護衛。
「城主大人,你……」
「怎麼,連我也不認得了?」候銳智冷哼一聲,目光陰騭。
護衛正奇怪候銳智的動作,抬頭,目光對上候銳智幽暗的眼楮,忽然心頭一滯,雙目逐漸變得空洞無神。
隨後,便如同木偶般佇立在一旁,一言不發。
候銳智不再看他,揉了揉太陽穴,忽然回憶起什麼,幽暗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陰狠的神色。
「這個蠢貨,居然想把我的計劃告訴那個雌性,真是廢物,什麼事都做不好!」
「這麼沒用的獸人,要不是不能殺了你,我真想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至于那對恩愛的伴侶,你不是想保護他們嗎?我偏不讓他們如願以償的在一起!」
候銳智冷笑,轉身往回走。
忽然,他想起什麼,停下腳步,看向身後一動不動的護衛,「剛剛那個小雌性似乎不對勁,今晚你把其他囚人叫上,把她給我帶來。」
「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看到。」
「是!」
護衛應道,機械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
蘇樂正準備和尤巫送嘟回去,身後忽然又傳來候銳智的聲音。
轉身一看,候銳智已經走至身後,面帶微笑。
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讓人心里發麻。
「城主?你不是不舒服嗎?」蘇樂疑惑不解。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無礙,已經好多了,不知二位這是要去哪里?有沒有時間跟我去城主府坐一坐?」
「近來城中不少獸人失蹤,我想听听你們的意見。」
慈祥的目光落在嘟身上,「這個小雌性,我可以派我的護衛送她回去。」
「不要!」
嘟立馬搖頭,抓住蘇樂的手,瘦小的身子躲在她身後,看向候銳智的眼楮里帶著恐懼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這孩子認生,我還是先送她回去吧。」
蘇樂微微眯眼,善意的笑了笑,表情真誠。
「下次再來見城主吧!」
拒絕的這麼明顯,候銳智也不好再說什麼。
「那好吧。」
候銳智點頭,微笑著目送三人離開,待背影被夜色籠罩之時,幽暗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陰騭。
與剛剛慈祥和藹的城主,判若兩人。
三人走後,很快便有數道人影從候銳智身旁閃過,跟了上去。
——
「城主在說謊!」
離開候銳智的視線後,嘟就忍不住跳到前面,揭穿道。
「他說城里有獸人失蹤,根本不是失蹤,那些獸人都死了,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以後不要跟他接觸了,也不要去什麼城主府,那不是什麼好地方……」
說完,嘟一臉別扭的叮囑。
雖然她嘴上一口一個壞女人,可蘇樂對她如何,她心里有數,至少不希望蘇樂出事。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關心。」蘇樂笑眯眯的看著嘟,沒想到這小家伙還挺有良心,知道關心她。
不枉她這半個月來的悉心教導。
「哼,你別想多了,我才沒有關心你。」
嘟扭頭,避開蘇樂含笑的目光。
好像與她對視之後,擁有讀心術的那個人,就是蘇樂了一樣。
蘇樂繼續問著剛剛嘟听到的其他內容……
兩人走在前面,尤巫不緊不慢的跟在兩人身後,為了遷就嘟的步伐,他們速度很慢。
夜色籠罩,月光灑下,就算是沒有夜視能力的蘇樂,也能看清楚道路。
寂靜的泥土路上,小吵小鬧地走著,別有一番風味。
風,刮得路邊的樹傳來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尤巫幽深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寒光。
「咳……」
一聲輕咳,似乎在提醒著什麼。
不過多時,三人走到嘟家附近。
嘟扭捏著身子,不肯回去,「喂,壞女人,我今天不想回家住,能不能去你那里住一晚,就一晚。」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候銳智的笑臉,她就不寒而栗。
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