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後，心髒定的鬧鈴及時響起，黃澤從深度睡眠狀態中醒來。
黑龍的豎瞳微微張開，鼻子噴出兩道焰息，整頭龍的氣質，明顯出現了比較大變化，變得更威嚴，也更深邃，再不復之前那般平易近人。
黃澤緩緩從充電樁上爬了起來，四下活動了一會，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不對勁。
「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也沒出現多大的變化，可為何我卻總感覺有些怪怪的，覺得自己一下子變得陌生了好多……」
黃澤自言自語，他感覺自己的情感模塊，明顯像是出了什麼問題，整個人都麻木冷漠了不少。
剛才他說話算話，跟芙蕾雅狠狠地大戰了一場，直把這位愛神逼得撕下了偽善，露出復仇女神的戰斗形態，才勉強抵擋住了黑龍的狂暴攻擊。
當然，他們之間的戰斗，其實完全是心靈力量上的較量。
比起芙蕾雅這位老牌神祇，黃澤其實還是大有不如，但架不住是在他的主場，這小宇宙真爆炸起來，饒是擁有著愛神、復仇女神雙重神格的芙蕾雅，也有些招架不住，在戰斗中被黑龍錘得吐了不少血。
「可能就是祂的這些血，污染了我的精神世界，進而影響了我大腦的思維模式……」
黃澤有些凝重地想道。
也不知怎麼的，在跟芙蕾雅的接觸中，黃澤莫名是產生出了一種懷疑，隱約感覺整個物質界，像是一個巨大的服務器。
而芙蕾雅這些神祇，就是服務器里的核心智能程序，在世界意志——也就是服務器主機的驅動下，要幫著處理非常多的數據，以幫助物質界平穩地運轉下去。
也就是說，芙蕾雅吐在黃澤精神世界里的神血，並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某種重要的核心數據，被黃澤大腦的處理器一吸收，自然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還是沖動了，我這明顯像是受到了芙蕾雅的激將……」
黃澤後知後覺，他這時才想起，別看芙蕾雅剛才被自己揍得很慘，但祂在吐血的時候，眼楮里非但沒有憤怒和仇視，反而是透露了愉悅——
自己這哪是在向祂施暴，簡直就是在給祂療傷！
祂吐出來的那些神血，很可能就是祂系統里垃圾數據！
如無意外的話，也就是那三十萬夏國人的姻緣業務，給芙蕾雅的系統造成了極大的負擔，能甩給黃澤，那自然是巴不得如此！
換而言之，黃澤從頭到尾都被芙蕾雅給算計到了！
…………
丁院士很快也從觀察人員那里，得知黑龍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似乎是有什麼心事，于是趕緊親自過來咨詢和輔導。
「丁院士……你說如果我真的變成了神祇，這對咱們夏國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回黃澤並沒有立馬吐露出心聲，而是問出這麼個問題。
「黃先生……一半一半吧。」
丁院士沉吟了片刻，冷靜分析道，「如果黃先生你真的變成了神祇，並且跟我們的關系依然是親密無間，那麼我們不但在尖端戰力上有了保障，而且還有機會了解，那些被神祇刻意隱瞞的秘密和真相。」
「可是我有強烈的預感，如果我真的變成了神祇，我跟國家的關系非但不會再親密無間，甚至還可能會爆發出激烈的沖突……甚至比那些土著神祇的還要嚴重！」
黃澤忍不住說道。
「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
丁院士點了點頭，凝重地道，「一旦出現那種情況，我們國家的處境，肯定會變得極為惡劣！好事直接變成壞事。」
「而且就算沒出現這種情況，一旦黃先生你蛻變成了神祇，很可能也會對我國的意識形態，對我國的方方面面造成巨大的沖擊，我們的科技將停滯不前，我們的制度將難以維系……」
「到那時候，我們夏族人也會跟許多其他的智慧種族一樣，漸漸被同化成這世界的土著，從此飽受神祇的奴役，再無翻身之日！」
「丁院士，你說的這些，我其實也有想過。」
黃澤嘆了口氣，道，「可我現在好像是在成神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到最後能不能保持住我的自我，我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說我黃澤便將自己在精神世界里的經歷，全盤告訴給了丁院士，看能不能從他的視角，得到一些新的啟發和想法。
「……黃先生，你確定那些在你精神世界發光的意識體，就是服用了你黃金龍血的那些人嗎？」
丁院士听了之後，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鄭重其事地對黑龍問道。
「應該不會錯了，無論是數量上，還是氣息上，都十分對得上。」
黃澤回答道，「而且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什麼其他緣由導致了他們的出現。」
「……也是。」
丁院士想了想，繼而說道，「那你有試過，將他們的意識直接拉到你的精神世界嗎？」
「這個倒沒有。」
黃澤搖了搖頭，道，「可能當時再晚一些，我可能會進行這樣的嘗試，只是後來我選擇了進入我老媽的夢境，然後遇到了愛神……」
「那黃先生你下次可得嘗試一下，如果能直接將他們的意識，拉到你的精神世界，我們的操作空間無疑就大得多了。」
丁院士說道，「黃先生，你應該還記得那位溫雅的樣子吧，能不能麻煩你把她畫出來？」
「畢竟咱們國家叫溫雅的人還挺多的，如果從人口查詢系統中搜索，可能要花不少時間。」
「這當然沒問題。」
黃澤欣然答應，巨龍的記憶系統遠比人類強大，能清楚地記得夢境中所有的事物。
而且他的繪圖能力也相當不錯，倒不是他接受過相關的系統性學習，而是他可以把自己的真實之眼，當作激光打印機使用。
只要通過腦子下達具體的指令，黃澤腦袋上的第三只眼就能發出激光，直接在白紙上打印出圖片，而且還特麼是彩印！
唯一有點不方便的是，這種方式的能耗有點大，而且像素也不是很有保證，還有待黃澤進一步研究提高。
打印完了照片，丁院士讓工作人員拿去搜索對照，盡快把這位芙蕾雅的聖女控制到手上，然後繼續對黑龍說道，
「黃先生，其實你的那個猜想——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服務器，我們也不是沒有過。」
「之前我們的工作人員，在進行頭腦風暴會議時，也曾提出——這個世界，會不會是一個虛擬出來的世界？」
「就像電影黑客帝國那樣，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服務器，所有的人類，其實是由大腦傳遞出來的數據形成。」
「為了不讓人們發現真相，服務器主機自然是要將微觀領域鎖死，避免大家的認知出現坍塌，進而導致服務器崩潰……」
「咦……若是按照這個思路來，好像還真挺符合邏輯、真挺有道理的！」
黃澤忽然眼楮一亮。
「可不是麼！」
丁院士也露出微笑，「畢竟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由代碼、由數據組成的虛擬世界，那麼所有的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神祇是由數據通過某種算法組成的，魔法是由核心代碼架構而成的心，太陽和月亮其實只是個擺設，不是它們在發光，而是光自動分配到了所有的個體身上……」
「然而這個猜想，存在著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為何我們夏國，是以整體的形式穿越到這個世界，而且微觀領域並沒有被鎖死？」
「為何會存在著一道結界牆，保護我們國家不受境外世界的同化？」
「……總不可能是三體星人給咱們打了一發二向箔，然後又大發慈悲，給咱們留了三年的新手保護期吧？」
「這麼說，也不是沒有可能……」
黃澤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道，「說不定真的是宇宙中的某個超級文明閑著無聊，直接用科技制造出這麼一個世界來，所有的神啊、魔啊，巨龍啊，不過是他們制造出來的玩具！」
「他們之所以把我們夏國人弄來，就是想讓我們跟它們對抗，以滿足他們心中的惡趣味！」
「黃先生……真相是不是如此，其實不重要。」
丁院士笑了笑，道，「重要的是，我們國家如何度過三年後的難關，在這個世界繁榮昌盛下去。」
「而且……黃先生你之前不是問過那位黑夜女神，祂是不是由外星人制造出來的智能程序，祂不是回答說不是嗎？」
「倒也是……」
黃澤想了想，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擬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才能立足下去，掌握更多的主動權和話語權。
「黃先生，我們現在最需要解決的，其實是你身上的愛神神權。」
丁院士有些凝重道，「芙蕾雅把祂的神權分享給你，這對我們來說，是一種機遇，也是一個挑戰。」
「或許在高級生命體中，愛情這東西不怎麼抬得上台面，但對于我們夏國人來說，影響力卻絕對不容小覷！」
「它直接關系到咱們老百姓的幸福感，關系到社會的穩定，若是利用好了，絕對是用來統戰宣傳、宏觀調控的一大利器！」
「可是……我們夏國有十幾億的人口，如此巨大的業務量，連芙蕾雅這個老牌神祇都頂不住，我怎麼可能處理得過來？」
黃澤嘆了口氣，不無憂慮地道。
「「這個……可能就如芙蕾雅所說的那樣，我們可以利用到大數據。」
丁院士想了想，道，「只要黃先生你把精神世界的開發程度提上來，我們可以試著在里面搞幾台大的超級計算機，用來自動輔助神權的分配和行使，自然也就不用黃先生你親力親為了。」
「但願如此吧……」
黃澤對丁院士的這個想法，並不是很看好，畢竟用超級計算機來行使神權，多少是有些理想化了。
畢竟他的精神世界，如今連開天闢地都還沒有發生，鬼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把超級計算機這東西搞出來，而且就算搞出來，也未必能跟神權的量子算法兼容，到時候不還是得要他親自操作。
「我其實有一個更好的想法……」
黃澤有些猶豫，忍不住看了看天上，似乎是覺得自己將要說的話，有些過于驚世駭俗，若是被天上那些家伙听到，很可能會導致很大的麻煩。
丁院士心領神會，趕緊是讓工作人員弄來了幾台大型的信號干擾器，將保密等級拉到最高，然後才听黑龍繼續說道，
「丁院士，我是這樣想的。」
「既然芙蕾雅可以把祂的神權分享給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愛情的神權，分享給大家？」
「當然，普通人的靈魂，肯定承載不住神祇的權柄，但如果是服用了黃金龍血的同胞里，如果是把這份神權，分割成幾百萬份、甚至十幾億份呢？」
「反正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三年後我們至少會有數千萬同胞，會服用黃金龍血，我就不信到時候我們數千萬人，還承載不起它區區一份神格！」
「……」
丁院士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黑龍的腦回路居然如此清奇，直接把共享經濟運用到了神權，這簡直是太絕了！
「如果真的能這麼操作的話，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丁院士一臉的激動，不僅是因為黃澤能想出這樣的好主意，更是因為黃澤能有這樣的覺悟！
畢竟分享這種品德，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更何況這還是神祇的權柄！
「不過將神權進行分割共享，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丁院士按捺住情緒，冷靜分析道，「很多權利，其實不適合過于分散，而是天生就需要集權，畢竟每個人的能力，總歸是有局限的，專業的事情還得是讓專業的來。」
「不過黃先生你的這個思路，肯定是沒錯，神權這東西，如果真的能夠被共享，那麼我們以後的優勢，肯定會無比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