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了接風宴,梁州刺史劉香川和褒教宮主帶著李秉在梁州逛了逛,到衙里分數了各路人馬報上來的關于融教和韓臨淵的消息,整個過程也算是盡心竭力。
既然已經確定韓臨淵已經不在梁州境內,李秉和日麥早早回了玉蕊莊。
張校尉和盈瀾兒都還沒有回來,既然閑來無事,李秉兩人悄悄溜進島上的毒瘴之內。
猙厲害原本在洞里急的直打轉,剛听見外面有了響動,一跟頭竄起來,端端正正的蹲坐門口,昂首挺胸,露出胸口的一片白毛。
看著人影從瘴氣中顯現出來,他又往前爬一步︰「你們怎麼才來啊!」
「干嘛,等著急了?」李秉低咳一聲,扇了扇口鼻前面的空氣,似乎是被瘴氣嗆到了。反觀日麥,就鎮定自若的多。
這洞里這會恰好是最熱的時候,他剛說完話,腦袋一歪,連忙扯開領口︰「我的天,這里好熱!」
「也不知道怎麼的。關了幾十年都沒覺得有什麼。從昨天你們走了到現在,我一直興奮的睡不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的直打轉!可想死我了!」
李秉看著猙厲害身後,牆壁上新增幾十道爪印,打趣道︰「看來你這段時間也沒閑著,爪子都磨禿嚕了吧!急什麼,這不是來了嗎!」
「直接開始嗎?」猙厲害回到洞穴伸出,找個寬敞地方馴服的趴下,腦袋埋在雙掌之間。即便是這樣,他腦袋也有大半個李秉高,還不算頭上的獨角。
李秉給日麥讓開位置,伸手道︰「請!」
日麥點頭,又用出昨晚的那套本事來,動作更嫻熟了不少。
上吃拔鎮妖椎的時候,猙厲害還覺得有點疼,現在興奮之中,不僅不怕疼,反而覺得特別舒爽,每拔出一根,他都叫一聲,不是人類的聲音,反而女乃聲女乃氣,像只小貓。
眼瞧著日麥一連拔出七根,還沒有要停的意思,李秉問道︰「我瞧著今天的進展好像比昨天快些?是找到竅門了?」
日麥將一根鎮妖椎拍入牆壁中,搖搖頭。
猙厲害卻道︰「昨天我就感覺,拔出的鎮妖椎越多,身上剩下的每一根鎮妖椎威力也會變小,似乎越容易拔出來。起初還覺得是錯覺,今天一試,居然是真的。看起來不用七八天,就能把這個東西弄干淨。」
他說話間無不流露出興奮的樣子,眼楮都眯了起來,李秉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表情。
「能救你出去就好,也算沒有違背那日的諾言。這事完了之後,你準備去哪?」
「嗯……我沒想過。」猙厲害看著李秉,陷入沉思︰
「剛被關起來的時候,我特別想回山里,找那幾個‘小黃妖’一起玩。不過被關了這幾十年,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在不在,我想回去看一眼吧。」
說著他的耳朵也耷拉了下來,眼神變得淒涼︰「不過當年六百年的修為,都還被人類修士隨便抓住,現在不到五十年的道行,說不定回去躲不了幾天,又被抓住 ,還是不要去了,找個地方躲起來修行,直到能再化成人形再說。
哎!要是金鵬大哥在就好了,他那麼厲害,一定能保護我……」
說完他眼神更加迷茫︰「也不知道哥哥姐姐們到底都怎麼樣了,那件事他們做到了沒有……」
「什麼事啊。」李秉已經是第
二次听猙厲害提到這件事情了,隨口問道。
「一件很難也很危險的事,說來就話長了。」似乎是難言之隱,猙厲害並不想說,他忽然一個激靈︰
「對了。我不是答應你,等你救我出去,我要教你怎麼讀《三相經》嗎?不如我現在就教你吧,你的帛書呢,帶了嗎?」
李秉也是一驚,伸手去模胸口,一愣之後,嘆道︰「一直想著救人的事,忘了這茬了,還在家里放著呢。」
猙厲害看著他,眼珠子直打轉,似乎是動了什麼心思︰「那……要不,我跟你去吧!」
「外面的修士太多,不知道哪天我就被抓走了。別的人我信不過,但是我相信你,讓我跟著你吧。」
李秉有些詫異,忽然又想起來褒教教主那句話︰「抓天妖容易,收復天妖的心卻難。不僅要靠本事,更重要的是天時。」
真被他一語成箴,自己什麼也沒做,只是在對的時間遇到了猙厲害,到頭來不僅讓猙厲害救了自己,還陰差陽錯的救了他,讓他對自己產生新人,這還真是緣分。
「我倒是沒問題,尋常人也不敢來我這找事,一定能護你周全……但,你這麼大個子,要怎麼……」
不等他說完,猙厲害咧嘴一笑︰「這有什麼難。我現在只是被鎮妖椎束縛住了妖力。等我出了這個洞,堂堂神妖,變小變大還不是輕而易舉。」
「還能變小?」李秉吃驚的面容看著他,滿臉不信。
「哈哈哈哈……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現在是我本來的大小嗎?我這個樣子,完全是因為那個‘承霄老祖’覺得這個大小正合適當坐騎而已。等我出去了,找個合適的地方,給我看看我真正的大小,你可不要被嚇到!」
「哇!厲害厲害!」李秉不由的點頭︰「妖族的本事還真是神奇。」
「你也覺得厲害吧。要不然那群小黃妖,怎麼會叫我‘猙厲害’!」他滿臉都是自豪,神妖的高傲顯露出來,但卻可愛的像個孩子。
「哈哈哈哈哈!」李秉被他逗的發笑,連一直冰山一般的日麥,嘴角也微微上揚,手里突然月兌了力,剛拔了一半的鎮妖椎,又被吸了回去。
「哎呀!」猙厲害沒有防備,被扎了一下,身子一哆嗦,慘叫一聲,是他原本貓一樣的尖細聲音。
滑稽的臉讓李秉更覺得好笑,猙厲害也不禁笑出來,洞里又充滿了愉快的氣氛。
日麥拔出的鎮妖椎越來越多,但休息的間隔也逐漸變長,還剩下大概十七八根的時候,他停了手,對李秉搖搖頭,隨後坐下原地調息。
「今天一次居然拔出了二十余根,這樣算來,下一次一定能全部拔完。」李秉看著插滿鎮妖椎的那面牆壁,又道︰「日麥你的功夫真是厲害,練的到底是什麼功夫!」
日麥閉目運功,沒有答話。
猙厲害掉轉腦袋,趴在地上,用鼻尖輕輕蹭了他一下︰「謝謝你呀!」
日麥睜開眼,輕輕擺手,用食指在地上寫到︰「今夜再來,能盡除。」
猙厲害愈加的高興,伸出巨大的舌頭,日麥見狀,連忙後仰,結果還是沒能躲開,被舌忝個正著——粘稠的口水,在臉上凝成股。
他伸手去懷里掏,但好像並沒有帕子,又瞥了瞥自己的袖子,雖心有不忍,還是將口水都蹭在了上面。
「哈哈哈哈!日麥,原來你這麼講究!」李秉笑道︰「這一點你倒是跟韓臨淵很像!」
日麥站起身,臉色冷峻,轉身就要出洞。
猙厲害還以為做錯了事,露出無辜又委屈的眼神,嗓子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個孩子一般。
日麥瞥了他一眼,又回頭,伸手拍拍他腦袋,以示安撫,捋了捋他頭上的毛,轉身出洞。
「乖乖等著喲!晚上我們就回來!」李秉也模模他腦袋︰「等你的鎮妖椎除完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長安了。」
「嗯!」猙厲害趴在他跟前,鼻尖頂著李秉,眼里滿是信賴。
兩人出了陰宮,回到玉蕊莊,卻見堂里坐著兩撥人。
第一撥是盈瀾兒和張校尉,坐在左手邊,兩人面色嚴肅,似乎在聊著要緊事情。
另一撥則是褒教的陽平飛尊•範毅康,帶著幾個褒教弟子。
瞧著李秉兩人進來,三人都起身。
「你跑哪去了?他們說你早就回來了,怎麼找遍了島都找不到你!」盈瀾兒很著急,說話的聲調也不禁高了不少。
「呃!我跟日麥在島上四處看看。怎麼,有急事?」
「有人說在去沔州的船上,看到了韓臨淵和融教妖女。魏副宗主確認這個消息後,已經帶人去了沔州,我本來想回來知會你一聲,商量個計劃,就跟他們一起去找,結果等你半天也不見你回來。」
李秉瞥了一眼,果然盈瀾兒連包袱都收拾好了。
「我知道了!褒教和劉刺史那也有些消息,這事等下我們詳談。」李秉點頭,看著陽平飛尊站在邊上,又道︰「這麼晚,範兄怎麼也過來了?」
「哦,奉教主之命,給世子殿下送個禮物。」說完,從身後的桌上,拿過一個錦盒,遞到李秉面前。
淺灰色的粗麻盒子,巴掌大,蓋子的左下角小小的繡著一個「褒」字,此外再沒有別的裝飾。
「教主說,既然世子殿下不喜歡他原來給你準備的禮物,就換成這個。禮物沒有之前的東西好,只是一個四品靈器,不過世子殿下正好用的上。」
李秉打開盒子,里面一個細錦的繡紋絲袋,橘色段子上是百鳥戲花的圖紋,論工藝,雖然比不上皇家官坊,但在市面上也算是難得的好布料。袋子頂端有一條黑繩做封口。
他拉開袋口,里面卻空空如野,倒是看見了這緞子里面,也繡著圖紋,原來是個雙面繡。
「這是……?」
「這個袋子是,‘三寶團錦袋’。原本是‘珍染一脈’的東西,教主早些年得到的,一直放在褒教庫房里。這東西可以能隔絕袋子內外的氣息,不管是食物、花朵、蜜糖還是任何別的東西。放進這個袋子里,他的氣息都透不出來。」
陽平飛尊特意在「別的東西」上加重了音,似乎另有所指。
李秉當下會意,把這袋子領起來,原來這東西也不小,有普通背囊包袱一般。
「有勞飛尊上人跑這一趟。煩請替我轉告貴教教主大人,這東西我很喜歡。改日再登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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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了一個自來水的野生讀者。
開心的飛起來!
讀者訂閱突破了‘10’個!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