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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三章 滿地遺珠,只待花明(上)

【其一•金鑾對奏】

前方戰事出了亂子,就連一向沉穩的皇帝李豫也坐不住了。隴右失守已經是大事,若是再丟了安西和北庭兩個大都護府,大唐百年苦心經營怕要毀于一旦。

听了兵部侍郎的奏報後,皇帝急著宣了三省六部官員,一同議事。襄王李早已賦閑在家,這次卻也在受邀之列。

金鑾殿上,太監念了三封軍報,滿座嘩然,議論無非,諫言無非是兩派。

一派認為安西必救,現在雖然唐略強于吐蕃。但若是吐蕃佔了安西四鎮,作為補給地方,則可再圖大唐月復地。另外,隴右和安西是大唐和大食通商唯一通道,若被吐蕃霸佔,每年光少收的賦稅就是一大筆,這麼大的一塊地方,將左右吐蕃和大唐的國立平衡。

另一派則認為現在不宜出兵,隴右固然重要,但藩鎮割據才是心頭大患。朝廷如果發兵攻打吐蕃,則後方空虛,到時候四地節度使造反,恐怕會重演安史亂局。

看著兩邊的人爭來爭去,李豫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便問李︰「皇弟,你有什麼看法。」

「從長遠看,隴右必須打回來;但是眼下各藩鎮也不得不防。吐蕃都是急攻三座城池,必定後續乏力,不如先派一兵馬探探虛實。如果要打,現在可能是最好的機會。」

他剛說完,一邊的七皇子立刻伏地請命。

「兒臣認為襄王叔說的有理。兒臣願意領兵兩萬,做先鋒軍,奪回武威三州!」

自睦王倒後,除了太子李適,就是這個七皇子‘李迥’得寵。雖說他還年幼,只比十一皇子李選大兩歲,但其生母是貞懿皇後,子憑母貴,身份遠高于其他諸位皇子。

他自幼好武,通些兵法,人也驍勇善戰,已在軍中磨礪幾年,本身和太子李適的關系極為要好。

李豫沉思片刻︰「朕如你所請,命你為兵馬大元帥,懷化大將軍‘曾永寧’為兵馬副元帥,領兵三萬,攻打武威三州。」

李迥和懷化將軍跪下接旨,李豫目視李︰「皇弟,迥兒雖然和吐蕃幾次交鋒,多有勝績。但畢竟年輕氣盛,此次也不比往常,朕想讓你這個皇叔隨他同行。你領兵多年,經驗豐富,必定對迥兒大有裨益。」

說完,又對七皇子道︰「迥兒,領兵之時,各種策略應對,都要和你襄王皇叔商討,多學多看。此戰關乎且不可意氣用事。」

「臣弟(兒臣)遵命!」

【其二•小觀星】

剛退了朝,襄王回府。

李眉頭擰成一團,騎在馬上出神,連馬兒也交由親隨牽著。

忽有一個年輕人急奔向李,可還沒踫著面就被四個親隨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襄王大人,是我……蓷之逐。蓷蒙的孫子。」這孩子體格羸弱,被制服後也不掙扎,只是抬頭看著李。

「放開他吧。」李對親隨擺手示意。又對地上的人說到︰「我記得你。」

李秉想再次動用「三金鎖脈」的術法,最初找到的是「司天監監正」蓷蒙。結果卻害死了蓷蒙,其孫兒也變成了遺孤。李曾安排了蓷之逐「司天監•中官監侯」的職位,算著日子,應當已經上任了。

「你今天沒有去司天監當差嗎?」

「襄王殿下,救命。有人要殺我。」蓷之逐粉女敕的小臉居然泛起淚光。從小被爺爺保護的很好的他,性格內斂柔弱,略遇上些變故,心中便惶恐不安。

「出了什麼事,你慢慢說。」

「前幾日,我在司天台的住處被翻的亂七八糟。本來以為有人看我借著殿下的關系當上了監侯,所以心生不滿想戲弄我,我也沒有理會。後來回到爺爺舊居,家里所有也被翻的亂七八糟。

我惶恐不安,昨夜觀星象,算得自己將有大難臨頭。我實在害怕,整個長安也沒有朋友可以依靠,不敢住在自

己家中。」

蓷之逐的性格實在太柔弱,和李秉年紀差不多的他,說著說著,居然哭的梨花帶雨︰「我實在走投無路,還請襄王殿下救我……」

李看著和自家兒子差不多大,又念及他唯一的親人也因李秉而死,當下起了憐憫之心。

「你跟我回府吧。先暫時住在我府上,沒有敢害你。不過明天我要出隋軍出征。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我回來,再另行安排。」

【其三•春風不度】

前後都是茫茫黃沙地,兩山之間,只夾著這麼一個險峻豁口,高高的城牆上,僅存的一面已經破損的黑底紅字大唐軍旗,顯得有些孤獨。城樓上的牌匾寫著三個鮮紅的大字——「玉門關」。

城樓上,兩人疲憊之極,互相倚著,靠在城牆垛上。

將領看一眼樓下堆集成山的尸體︰「箭矢還有多少?」

「一兩萬支吧,已經分發下去了。」

「哦,那還好。火油呢,還有嗎?」

「還有最後三桶,只給了第一隊。第二隊,第三隊都沒有。」

將領無奈點點頭︰「把窯里的酒都搬出來吧,分發下去,就算比不上火油,也能有點作用。」

下屬應了一聲︰「附近能搬的石頭,都已經搬到城樓上了,剩下的全是黃沙,也不頂什麼用。」

他說話時,已疲憊之極,又苦笑道︰「哎,當初設下玉門關,是防止安西亂軍攻入隴右;誰能料到,居然會有守著玉門關,防止隴右攻打安西的一天……」

肅州將領被吐蕃打的退守玉門關,兩軍合成一處,終于憑借天險,擊退了第一股先鋒軍,守住了關隘。

說話間,目之所及的遠方,忽然黃沙漫天,塵土飛揚。

「敵襲!敵襲!」將領大喝一聲,下屬立刻吹起了號角,那些還趴在城牆上打盹的兵卒,紛紛起身,向外望去。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人?」所有人看到對面的陣勢,心中都是一涼。

玉門關內,算上老弱殘兵,滿打滿算不到一萬,看敵軍少說有五萬人。

「他媽的,瓜州、沙洲的援軍怎麼還不來。這幫慫包,不是怕了,不敢出兵吧!」下面的步卒已經慌了神。

「我草他祖宗。再不得增援,到時候玉門關失守,整個安西、北庭,都他媽得完蛋!」這些人將弓箭在火油桶里一泡,做了最後的準備。

(瓜州,今甘肅酒泉境內。沙州,今甘肅敦煌)

這將領心中暗道,就算沙州瓜州的人看到烽火狼煙立即出兵,怎麼也得三日才到。

「兒郎們,不要怕。只要我們時再守住玉門關一夜。明日援軍必到。」他說的鏗鏘有力,但心里也有沒有底氣,一萬疲憊之師要守住五萬精銳的攻勢,談何容易。

所有人都望著遠方的吐蕃軍,嚴陣待敵時,忽然有人哽咽的大喝一聲︰

「援軍!援軍來了。你們看背後!是援軍!」

所有人聞言,轉身向後望去——大約兩千人,塵土飛揚,隊伍最後還有幾架大弩機關車。這人數雖不多,但總算給了玉門關勇士們希望。

「不對,不是援軍。這些人沒有戰旗,行軍方式也絕非大唐規制。」將領隨口一局,守軍高漲的情緒又跌到谷底。

難道瓜州沙州也失守了?如果背後也出現敵軍,在這玉門關的所有人都會成為甕中之鱉,只有死路一條。

將軍看著那一小隊人越來越近,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只等一看情勢不對,便要下令放箭。

這兩千人的衣著逐漸變得清晰,大弩機關車上的一個‘墨’字給外明顯。

「墨家•墨染湖率‘安西墨家營全員’前來增援!」

「墨家•墨染湖率‘安西墨家營全員’前來增援!」

「墨家•墨染湖率‘安西墨家營全員’前來增援!」

這一聲聲叫喊直入雲霄,蕩氣回腸。

【其四•太子伴讀】

姑蘇小鎮「清溪浦」上,「淺犖莊」內。

謝昭仁和謝嘉和坐在桌前︰「試試吧!」

安子拿起桌上的黑布,蒙起眼楮,隨後伸手到第一個藥罐里,拿出藥材,喂到口里,嚼過之後又吐出來。

「芫烏,一年生草藥。清火去熱,微毒,可致月復瀉不止。與牧草搭可生致命劇毒,與曼陀羅搭可讓人麻痹;常用這草藥的藥方有︰四花益神丹、赤毒明目散、清肺三神膏、靈神鎮心丸。」

謝嘉和到︰「說得好。你手上這芫烏品質如何?」

「澀口感適中,但回味中略有辛味,質性不算純。煉制低階丹藥無妨,高階丹藥不可使用。」

「很不錯,下一樣。」

這些天,安子得了謝家兄弟兩位大家的指點,醫道和鍛造的本事突飛猛進,青苗一脈的基礎已經學完,鍛造從四品以內的武器毫不費力,運氣最好時,還做成過一把「從三品」的武器。

這份本事,放在火沖火青苗一脈,也該是精銳弟子才有。

二人都稱贊他完全繼承了安祿山的聰明,一點就通。

「老爺,門外有人求見。」小丫鬟走到堂上,作揖道︰「那人不肯說姓名,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謝昭仁接過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銀質戒指,中間瓖嵌一顆紅玉,成色算不錯。

「這戒指很眼熟啊。」謝嘉和也覺得熟悉,可是在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是爹給安大哥的東西,安大哥後來又給了他的‘首徒’。」哥哥謝昭仁先一步認出了物件。他爹是前「歸元洞」的「寒沙匠仙」,口中的安大哥,自然是安祿山。

「快請那人進來!」

一個中年人走進院內。他精氣神十足、神采奕奕,綸巾系著發髻,一身淺青長袍,襯托的膚色比雪還白。

「長生?」謝嘉和看著來人,試探的問道。

「謝二哥連我也認不出來了嗎?」

「還真是你!」謝家兄弟喜出望外,和來人抱成一團。

「我還以為你早死了,去年清明還給你燒紙呢。」謝嘉和高興的昏了頭,說起話來一點都不避諱。

「你听的我名字,卞長生。哪有那麼容易死。」

謝家兄弟是安祿山跟屁蟲,這卞長生是安祿山的首徒,三人年紀相仿,關系親密無間。

「這就是‘安慶方’佷兒吧。」三人寒暄完,卞長生的目光落在了安子身上。

謝昭仁沒好聲氣︰「好哇!我就說,既然你活著,怎麼今天才找上門。原來不是來看我們,是來看你佷兒的!」

「身份特殊,不是怕給二位添麻煩嘛。」卞長生抱拳求饒︰「今日所人之托,來當陪讀!」。

「哦?是紫茹姐托你來教慶方佷兒功夫的嗎?怎麼事前也不跟我們說一聲?」謝家兄弟和安子都以為安祿山早已戰死,自然只能猜到紫茹身上。

卞長生搖頭,笑道︰「是誰所托不重要。我來也不是教他武功的。一則,我的‘逍遙長生功’要求苛刻,並不適合他,二則,我也不會教人武功,以後會有比我更好的人來教他。」

「那你這是?」

「托我辦事那人,說慶方佷兒早年受苦,經脈骨骼都不好。要學功夫,得重築基礎,我的‘逍遙長生’功最合適不過。我來只有一事,每日早晚,給慶方佷兒洗髓伐骨。」

堂堂融教八徒之首,如今甘當伴讀,這個「大燕太子」還真有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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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盜版的朋友們,沒事來書評區看看啊。安子和李秉分開之後,重逢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面呢?

最後一章寫了兩天還沒寫完,明天繼續後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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