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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河神祭禮

「借過,借過!」盈瀾兒一馬當先,在人群里穿梭,韓臨淵顧著李秉的手傷,只能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他本來不想讓耽誤時間來這走一遭,不過架不住李秉和盈瀾兒實在好奇,最終說好只看看就走。

走到人群最前排,正好是江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石墩木橋,橫跨于一里寬的漢江江面上。每五丈一個巨石橋墩立于濤濤江水中,橋墩間立復雜龍骨木架,面上鋪厚實木板,又于兩側修簡單欄桿。

橋面不算寬,半丈不到,僅能供一輛馬車通行;在橋最中央的一段橋面,略微做寬,形成一個一丈寬的平台,以協調兩邊車駕避讓之用。

今日里,漢江兩岸的堤壩早已經圍滿百姓,橋正中的平台上,站的正是剛才在梁州城里那一隊人。

盈瀾兒指著江對岸,對李秉叫到︰「你看對岸,也有一座紫色城。」

這唐梁州城在漢江邊上,隔江望過去,對面是漢代的漢中城的舊址,規模小些,城牆矮些,也破落些。不過這說來也巧,漢朝嫌棄褒國舊城太小,在漢江對岸修了新城;結果到了隋朝,隋煬帝又嫌舊城殘破,也修回了一座新城,正好又落回了褒國城池舊址。

兩座紫色城池,一大一小,一新一舊,隔江相望。

「早就听說這‘百年橋’的規模宏大,今天也算是見過了!」韓臨淵睥睨這一里長的木橋,又道︰「大江之上,多用浮橋鐵索,像這麼長的木橋,整個大唐也沒幾個。」

「這橋叫‘百年橋’?有什麼說法嗎?」李秉問道。

「漢朝時候,劉邦以漢中為據點,為了方便百姓,修了一座鐵索浮橋,工程甚大,也是經久耐用。不過浮橋畢竟是浮橋,發了大水,就經常被沖毀,來年又要耗資去修。

前朝的時候,隋文帝修了新城,也想修座新橋。于是就在每年枯水期,攔腰截斷江面,埋置橋墩,一開始工程很快,五年時間就修了前一半的橋墩。

原以為這橋能很快修成,結果皇帝駕崩,隋煬帝登基,喜好江南,就斷了漢江這橋的撥款。

可這橋修了一半,梁州的百姓等不及,便自己籌錢,從江對岸開始修另一半,原本也挺快,可惜修到一半,發了大水,不僅沖毀了堤壩,兩岸的橋墩沖毀了幾個。

再之後,前朝戰亂,這個修橋的事情就一直擱置了下來,兩岸百姓依舊用浮橋通行。

知道貞觀年間,朝廷又撥了錢糧來修這入蜀必經之橋。等修好那一年,距離開修時,正好百年,所以這橋就叫做‘百年橋’。」

盈瀾兒又道︰「前朝就是好大喜功。你看這江有寬有窄,這橋偏偏挑最寬的地方修,要是再窄處修,說不定早就修好了。」

韓臨淵還沒說話,倒是旁邊一個身寬體胖的大娘沒好聲氣的對著盈瀾兒嚷到︰「就你懂!窄的地方,水又深又急,不說修不好修,那不一發大水就給沖了啊!」

說完她又瞪了站在一邊的李秉和韓臨淵︰「你們三個唧唧咋咋,我連宮主說什麼都听不清!別吵了!」

李秉這才回過神來,掃視一圈,似乎周圍的人對自己的目光很是嫌棄,當下不再說話,微微致歉。

這話音停了,重新注視橋面,才瞧見刺史大人身邊,已經多了個紫袍老者,應當是這大娘口中的‘褒教宮主’了。

他距兩岸有百里之遠,可這些百姓還是能听見他的祝禱詞,連李秉三人都能覺察出來,這一字一句中的內力之深厚。

「他是在祭什麼啊?」盈瀾兒听的不明不白,低聲問到韓臨淵。

「我也不知道!估計是河神吧!」韓臨淵說完,還比劃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卻听身邊一個小哥低聲說道︰「不是河神,是水龍神!我們褒教只有三個神明,水龍神,山龍神和天龍神。今天是水龍神的壽辰,刺史大人和宮主在祈禱今年無旱災、無水災,能有個好收成。」

言語間,褒教宮主的祭詞已經念完,要請上祭品了。

「請五牲五谷!」刺史大人上前一步,站在欄桿前,跪拜行禮。

所謂五牲,是豬、雞、鴨(或鵝)、魚、蛋;而五谷,則是稻、黍、稷、麥、菽。

只見三十個紫衣弟子從平台走出,分列兩隊,走向兩岸,每到一個橋墩,便停下一人,這三十之數,正好對應三十個橋墩。他們手中,端著黃花梨的托盤,盤上放著祭品,用紫布遮蓋。

盈瀾兒和李秉原本正看在興頭上。臉色忽然大變。互相對視一眼,略有疑惑。

那紫衣弟子中的一人,正是先前在子午宗見過的——象尊者!

那小哥見到這些人將祭品投入江中,又對三人說到︰「能端著祭品的,都是褒教內門弟子中最出色的人。你看他們袖口上,是三道白紋,就是三紋弟子了。是內門中除了宮主、六位‘飛尊上人’、還有十二閣主以外,最尊貴的。」

「我哥哥已經是二紋弟子了,說不定明年,他也能去上面行祭禮!」小哥笑著對李秉說著,很是自豪,李秉也只得賠笑。

韓臨淵看兩人表情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拉著兩人就往外走︰「這次是為你的事情出來的。可不能惹上半點麻煩,我們先走!」

李秉也捉模不透褒教和融教的關系,思來想去,還是跟韓臨淵離開,畢竟再過二十來天,又是月圓,這種日子,還是早日到頭的好。

待三人離開,在他們背後不遠的地方,一個戴著白色面紗的姑娘,低聲說道︰「他們走了!要跟上嗎?」

這姑娘手里握一把二尺一寸長劍,名為飛煙,她正是融教西四堂——鳶尊者倪裳。而她身旁一虎背熊腰的粗壯漢子,便是西四堂堂首——虎尊者。

他也瞟了一眼李秉三人從人群中擠出去的背影,說道︰「先不急,反正已經知道他們要去哪了,跟不丟的。」

說完,他繼續觀禮,沉默了一陣,又道︰「或者,你先去也好。遠遠跟著就行,千萬別打草驚蛇。我等‘夕象’這邊結束了就去尋你。」

融教東四堂已倒,西四堂里鷹尊者被李秉和倪裳合力擊殺,他胞弟因為謀反的事情,還被關在天牢,剩下的三人,此時,卻都出現在了梁州。

倪裳微微點頭,也從人群中退出去。

而虎尊者的腦海里,一時閃過無數念想。

這次的事情多虧了陳青牛察覺到‘龍尊者李選’的異常舉動,先發現他隱瞞李秉擁有融教「上代怒徒•孫無亦」的《白雪內經》的事情。繼續調查又發現,他將查到的《三相經》消息透露給韓臨淵,卻不報給融教。

陳青牛將兩樁事情一並告知左魂使,西四堂便得了這次的任務,要跟蹤李秉,說不定能找到一頁新的《三相經》,必要時,要將他身上《白雪內經》也奪過來。

虎尊者搖搖頭,心道︰即便是「上代媚徒」的親生兒子,又有湉湞從小引導,但終究不是在融教長大,算不得自己人,年紀稍微一大,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是靠不住了。

他用余光掠過倪裳離開的背影︰龍尊者靠不住了,自然有左魂使收拾;而你靠的住靠不住,便讓我來驗一驗!但願鷹尊者的死,跟你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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