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毓秀原本——想要過來的, 看著她周圍有昆山的弟子在,便朝著他們微微頷首跟著隊友一並離開了。
在看到徐志他們的那一瞬間白穗——恍惚的,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那句「別怕師妹, 我們都在」的時候,她鼻子一酸再沒有忍住抱著他們哭了起來。
「嗚嗚嗚師兄, 師姐嗚嗚嗚……」
剛把少女拉上來站穩, 便被她一手一個勾著脖子抱住的徐志, ——一個還不怎麼熟悉的師姐都——措慌亂了起來。
「好了好了, 都多大的姑娘了,哭什麼呢……」
徐志他們都在秘境之中, 雖然之前沒有——白穗踫上面,不過對于她這幾日的遭遇也听說了不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別哭,有我們在呢, 我們幫你收拾他們。」
她也知道現在時間緊迫,得在半個時辰之內離開秘境之中。
哭了一會兒後抬起手模了模眼淚,又用手拍了下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謝謝師兄,我沒事了。時間緊迫, 我們還——先離開這——吧。」
白穗這麼說著, 想起了什麼往下看了過去。
銀發金眸的妖修剛擺月兌了糾纏著他的兩人, 正準備上來, 瞥見白穗身旁的幾個劍修一頓。
「戚百——!你快上來, 這些都——我師兄師姐,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戚百——倒不——怕他們攻擊他,只——他們妖修天生對人修,尤其——劍修沒什麼好感, 很——警惕。
白穗也就算了,這時候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修者,他一時半會兒有些適應不了。
只——少女——經催促喚住了他,他也沒再停留,御空飛了過來。
在青年過來的時候,徐志不著痕跡——打量了下對方。
戚百——也沒什麼太大反應,朝著他們禮貌頷首後便不再言語。
徐志:「我記得風祁也——你們在一組,他人呢?——你們走散了嗎?」
「沒,我們想著三個人一起出去太困難了,于——就把卷軸給了風祁,讓他先出去了。」
白穗這麼解釋道,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徐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身旁的幾個同門也引了命劍將她——戚百——護在其中。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青年神情少有的冷冽,視線掃了周圍想要靠近的眾人。
「這——沒有懸青門,——涂山的人。估計跑到前面去了,我們到前面去看看。」
白穗一愣,他們便御劍護著她往前面結界出口方——飛了過去。
戚百——也——頭一次被劍修護著,他薄唇壓著,手握著骨鞭因為有些用力,骨節也泛了白。
「別怕,昆山的師兄師姐人很好的,不——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隨意傷人的修者。」
她輕聲安撫了戚百——,這時候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他們——想要去找懸青門的人幫自己出氣。
想到這——白穗鼻子一酸,——也暖暖的。
在又要哭出來的時候先一步揉了揉眼楮,這一動作並沒有什麼用處,只會把她的眼楮弄得——紅。
「……你真奇怪。」
一直留意著白穗的一舉一動的青年終——沒忍住,這麼沉聲說道。
「什麼?」
「之前你吞妖丹被反噬,被那寧玦傷成那樣,那麼痛苦也沒見你掉過一滴眼淚。這時候一見到他們你就哭成這樣。」
戚百——不——人修,沒辦法——解白穗為什麼會這樣。
在滄海時候,底下的妖獸為了突破互——廝殺,吞食同族也屢見不鮮,對于這種同門情誼他並沒有感受過。
「這不一樣。」
「我之前不哭不——不難受,我——不能在那些——關緊要的人面前哭,這樣他們既不會同情我,甚至還會覺得——開——得意——折磨我,所以我就算疼死也不會掉一滴眼淚的。」
白穗剛哭過,說——時候有些鼻音,听著軟軟糯糯的,有點兒像——撒嬌。
「可——徐志師兄他們不同,我在他們面前用不著忍,他們也不會笑——我的。」
「而且……」
她眼睫顫了顫,依稀可以看見眸子——氤氳著的水汽。
「我就——很委屈嘛。」
白穗其實沒有想象的那麼堅強,這幾日的遭遇——在昆山時候比起來簡直就——天堂跌進——獄。
沒有她愛吃的點——,沒有同門的陪伴,身邊人的利用——欺騙,所有的一切都讓她精疲力盡。
風祁——戚百——雖——她的同伴,卻也只——她的同伴。
他們都——經很累了,這時候白穗傾訴什麼負能量,或者委屈大哭什麼的只會給他們造成困擾。
她也一直憋著,強裝做什麼事情也沒有,只要試煉結束了就好了。
所以這也——為什麼昨晚清岫詢問她有什麼想說的時候,若不——清岫追問,她估計也會憋在。
戚百——看著白穗紅了眼眶的樣子,喉結滾了滾。
以為——自己說錯——了,他斟酌著想要道個歉。
然而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道勁風帶著森然的寒氣從前面直直壓了過來。
白穗下意識要揮劍砍過去,徐志手腕一動,引著劍氣輕易破開了前面的屏障。
如破碎的琉璃,一片一片從空中碎開掉了下去。
她隔著白色光片看了過去,瞥見了熟悉的服飾。
剛才的攻擊並不——緣——故,而——懸青門的人看到了後面窮追不舍的徐志他們。
所以這才慌忙攻擊了過來。
徐志瞧著白穗要引劍上前幫忙,一只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劍推送了——去。
「不著急,現在還不——你拔劍的時候。」
他說完這——便御空直直飛上了蒼穹之上,翻涌的雲海詭譎,四周的風聲鶴唳。
那銀白色的劍光從劍鋒之中劃過,攔腰往前,一道將他們給逼在了原處。
其中兩個師兄師姐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懸青門弟子的身後,引劍一揮。
以他們為中——直接從四周連天接上了白色光屏,將——面的人罩在了其中,如何也——法掙月兌。
光束破了天光,似光柱般牢牢囚禁著他們。
這個陣法——之前他們用誅妖陣困住白穗的那個很像,但——又有不同。
只——將他們束縛著,並沒有壓縮壓制著陣法——的人。
緊接著徐志從上面揮劍直下,從他劍刃處那劍氣轟然落下。
劍氣形成了——數條鎖鏈,把懸青門還有幾個涂山弟子捆綁在了一起。
越掙扎,只會束縛得越緊。
「昆山鎖魔陣。」
在白穗恍惚的時候,一旁的青年眯了眯眼楮,盯著那陣法澀然開了口。
這——昆山獨有的陣法,顧名思義,——專門用來鎮壓妖魔的法陣。
她沒有見過,卻也——听過的。
在听到戚百——說出這名字的時候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徐志他們——打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懸青門的人用誅妖陣羞辱她,徐志他們便用鎮妖魔的法陣——敬——去。
說實——,這兩個陣法都讓戚百——作為妖修的很不舒服。
之前那個陣法控制著的——白穗也就罷了,這兩個陣法隨便一個用在了他身上,都足以使他妖丹受損。
而昆山這個陣法——甚,他很有可能被消去修為,打——原形。
青年薄唇壓著,臉色也不好看。
然而下一秒,徐志的聲音響了起來,讓戚百——身子一僵。
「師妹!輪到你了!」
這個陣法三人成陣,一人封陣。
由白穗來封再合適不過了了。
白穗不——什麼聖母,她看著被困在陣法——嚇得臉色蒼白的眾人,想起了之前他們對自己的折磨。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注意到一旁青年的異常,直接御空飛了過去。
陣法她不會布,一劍封陣卻沒什麼難度。
只要將足夠的劍氣壓制下去,這陣法便——封住了。
而同樣的,陣法之中的人避——可避,只會生生受住這樣的攻擊。
白穗的眉眼映照在天啟的劍刃之上,低頭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人。
金色的劍光如天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手緊緊握住天啟的劍柄,引了飛羽令上的靈力。
磅礡的劍氣匯聚如海,連天邊的雲霧也被攪動在了腳下。
帶起的氣流將她的衣袖吹得烈烈,她的額發之下那雙眸子依舊澄澈,卻也因為這樣的純粹透著的寒氣——教人覺得——悸。
戚百——從下面注視著白穗周身凜冽的劍氣,此時的她一點兒也沒有平時的平。
眉宇之間全——肅然的冷意,又帶著森然的戾氣。
好像之前他認識的那個少女只——一片幻影,眼前之人才——真實的——
他印象之中那些殺伐——斷,冷漠——情的劍修模樣。
白穗將劍氣全然凝在了劍刃之上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也染上了耀眼的金光。
天神沐著聖光一般,雙手舉著長劍,蓄力落下了懲戒。
雲海在翻涌,蒼穹之下那水域也攪動得厲害。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海水倒流,雲霧詭譎,轟隆的落雷隱約。
——像極了戚百——在化人時候歷的天劫。
只——這個時候落下劫難的不——天,而——白穗。
那種極致的疼痛還在記憶——法消除。
青年臉色蒼白,瞳孔一縮,眼睜睜看著白穗揮劍帶著凜冽的寒光,落在了陣法之中。
伴隨著陣法——的人痛苦的叫喊,戚百——也如被懲戒的人一般,覺得渾身像墜入冰窖般刺骨。
白穗收了劍從高處落了下來,之前憋在——的一團郁氣也跟著這一劍一並煙消雲散了。
她彎著眉眼,走過去剛想要——戚百——說什麼的時候。
剛上前,對方警惕——退後了一步。
白穗一愣,眼前的青年壓著薄唇神情冷凝——注視著自己。
這個眼神她記得,最開始時候戚百——也——這樣看她的。
準確來說,此時還要——加冷漠。
「……你怎麼了?」
青年眼眸晦暗,在白穗疑惑的視線下搖了搖頭。
「沒什麼。」
只——他嘴上這麼說著,握著骨鞭的手卻沒有再松開過。
他不單單——警惕,還有本能的對劍修的畏懼。
他太大意了。
竟然差一點被白穗純善的外表給迷惑了——
論對方年歲再小,再不諳世事。
——她也依然——個斬妖誅魔的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