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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穗這話並沒——任何拉踩嘲諷的意思, 只是實話實在罷了。

而這也不是寧玦第一次听到這種自己不如陸九洲的話了。

和同門之中不過比他虛——了年歲,這才修為高過他的師兄們不同。

對于陸九洲寧玦是的確心服——服的。

在青年和他一般年紀的時候就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如今更是抵達巔峰,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步入元嬰。

這種資質,這種成就, 千百年來也少——人能夠達到。

但是知道歸知道, 听白穗這麼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

寧玦臉色沉了一分, 垂眸看了一眼因為遭遇雷劫而奄奄一息, 服了好幾顆丹藥才勉強緩過來的少女。

「……今日之事就此了了。

不過若是後頭幾日你們運——不好主動送上門來被我撞上了,我可不會——顧及什麼情面了。」

青年沉默了半晌, 而後涼涼掃了周圍一臉戒備的戚百里和風祁這麼沉——說道。

還不等他們反應,便收回了那把月白——劍。

原本是徑直準備御劍離開的, 剛走了一步想到了什麼,寧玦頓了頓。

「對了, 你們三人雖然沒——贏過我,配合表——的也算可圈可點。」

他眼眸一動,勾了勾唇回頭看向了風祁他們。

「命劍是不用留下了,但是我可以給你們一點獎勵。」

風祁和戚百里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前——是了解對方本性如何, 後——是天生對劍修沒什麼好印象。

所以一時之間兩人拿不準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都沒——貿然開——回話。

寧玦看了嘆了——, ——無奈地聳了聳肩。

「拜托, 我雖然是好戰了——, 下手重了點兒,但是我又不是什麼魔修咬邪道,修——之間最基本的信任總該——吧。」

「我是真的覺得你們表——不錯,對你們頗為欣賞啊。」

怕他們不相信, 寧玦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堆卷軸。

那數量據目測沒——三十也——二十多卷,在一天時間之內能拿到這麼多卷軸,可見他的實力——多強盛。

「我看你們手上已經——四——卷軸了,怎麼,——沒——重復的?缺那——屬性的卷軸過來拿吧,反正我這里多的也用不上。」

「就當你們讓我盡興的獎勵吧。」

風祁皺了皺眉,對于寧玦的慷慨並沒——多高興,反而——是排斥。

「多謝寧師兄美意了。不過試煉時日還算充足,我們可以自己收集,就不勞你費心了。」

「這——啊……」

寧玦似乎早就料到了少年會這麼說,也沒——生——,視線輕飄飄落在了銀發金眸的青年身上。

「那你呢?你也不要嗎?」

說實話,戚百里其實是——心動的。

如今三人都已經受了傷,這一兩日估計都得好好修養一番,遇到品階不高的妖獸或——是一——修為平平修——的話倒沒什麼,還算能夠應付。

就怕他們運——不好,妖獸倒——辦法全身而退,畢竟它們哪怕實力——強靈智也沒——完全開化。

可要是又踫上了一——金丹修——,那就沒今日這麼好運——了。

這——時候若是能夠率——集齊卷軸,他們就不用——急著往妖獸區里去,可以去外圍避開——部分修——和妖獸。

甚至可以等到七日秘境結界打開後——出去,三人都能順利通關就——好不過了。

只是眼前的人可以相信嗎?

萬一他在卷軸里動了什麼手腳怎麼辦?

妖修生性多疑,尤其是對于天敵劍修來更是不可能輕易放下戒備心。

寧玦發——了對方的猶豫和懷疑,他彎了彎唇角。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立誓如何?」

他說著將掌心劃破一道血痕,凝了靈力在其中,眼楮直勾勾注視著他們。

「若我在卷軸上動了任何手腳,甘願受到天道懲戒,永墮魔道。」

這——誓言太重了。

尤其是對于他們這——劍修正道來說,戚百里和風祁愕然了一瞬,前——薄唇抿著,皺著眉開——說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將卷軸送給我們,而且還立下這種誓言。」

「這對你應該沒什麼好吃吧?」

「是沒什麼好處,只是那小姑娘太拼命了,竟然不惜引用天雷,我——感動——加上對方又是昆山劍祖的徒弟,我之前下手那麼重,自然得留點好處堵住你們的嘴才是。」

他抬起手將掌心的傷痕舌忝了一下,上面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完全。

寧玦說到這里掀了下眼皮看了過來,準確來說是越過了戚百里他們,將視線落在了躺在地上疼的說不出話的白穗身上。

「還——,以她——在這——情況,你們護法幫她渡過雷劫已經——不容易了,哪——什麼時間——去斬殺妖獸奪取卷軸?」

「修——傲——是好事,但是還是最好要學會審時度勢。」

寧玦的話字字——理也字字戳到了他們的心里。

他們是完全可以去拿卷軸的,可是白穗不能,雷劫未結束之前他們都得守在她身邊。

同——的,雷落時候根本避無可避。幾乎秘境的修——都會知道他們的位置。

所以他們還要隨時轉移地點,的確分身乏術。

戚百里沒說話,——的睫毛顫了下看向了一旁的風祁。

少年也——猶豫,想著寧玦雖然——惡趣味,卻也做不出傷害同道的陰損事情來。

「……那就多謝師兄了。」

半晌,少年顧全——局,還是接受了寧玦的建議。

寧玦笑了笑,用靈力將所——卷軸並排懸浮排列在他們的面前。

「挑吧,缺什麼拿便是。」

風祁抬眸掃了周圍的卷軸一眼,最後找到了土屬性的卷軸將其取了下來。

他剛把卷軸拿下來,其他的卷軸如蝴蝶一般紛飛回了寧玦的手邊。

伴隨著滋滋的火星——作響,「噌」的一下,所——的卷軸都被火焰包裹。

轉瞬之間燃燒了起來,卷軸也一並化為了灰燼。

「?!你這是做什麼?」

「你們都選好了,這——自然就不需要了啊。」

寧玦絲毫沒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指尖一動,將身上沾染上的——許灰燼撢去。

「不需要的東西,自然就得銷毀。」

他說完這話後也不管戚百里和風祁他們什麼反應,凌空踩上了那把月白色——劍。

迎著月色皎潔,御劍消失在了皓月當空之間,——沒了蹤影。

戚百里看了風祁手中的卷軸,同——的風祁也頗為不解。

「那麼多卷軸,他說不要了就不要了。這秘境之中的卷軸數量本就——限,他這麼一把火把那麼多卷軸燒了,其他人就更難找齊了……」

戚百里一愣:「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我說這麼多卷軸燒了……」

「不是,最後那句。」

「我說卷軸數量不多,他這麼一把火燒了其他修——就更難集齊了……?!」

風祁說到這里瞳孔一縮,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對啊,若是都燒了,他——把我們集齊了卷軸的消息——肆宣揚。在後面幾日若是還集不齊,他們肯定會來找上我們的!」

「該死的劍修,沒想到最後竟然還被他擺了一道!」

戚百里——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御劍跟過去把他追回來摁在地上狠狠揍上一頓。

然而他沒辦法做到,同——的,更因為動了怒傷——還給裂開得更甚更疼了。

他疼得倒吸了一——冷。

那是之前受了寧玦那道落雷時候留下的,背脊位置估計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痕。

風祁反應過來寧玦的用意之後也——是惱怒。

他垂眸看著手中正缺的卷軸,覺著不是雪中送炭,而是一——燙手山芋。

風祁壓著心里的情緒將一——丹藥瓶——遞給了青年,而後手不自覺用力攥緊了卷軸。

沉默了一瞬,這才澀然開。

「如今這——卷軸扔了與否都沒——用了,他們都會找上門來。集齊了總比什麼都沒——的強。」

「你——去那邊療傷吧,這是丹藥你記得每日服用一顆。」

他說著將卷軸放回了儲物戒指里,又重新畫了一——陣法將四周圈住。

這才走到了白穗身旁蹲下。

「這里——我,我幫她護法。好在——在是晚上,那——修——不敢在這——時候輕舉妄動,等她情況穩定了之後我們——轉移地點。」

戚百里順著風祁的視線看了過去,見著少女皺著眉臉色蒼白的——,意識也昏昏沉沉的,估計也沒怎麼听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腦——里下意識想起了之前白穗為自己擋住落雷的畫面。

少女將自己牢牢護在身下,那雙琥珀色的眸——盛著光亮,宛若月色之下的深海表面。

細碎粼粼,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

奇怪的家伙。

戚百里薄唇壓著,心頭莫名——煩躁地這麼悶悶吐槽了一句。

不過這一次卻——沒——生出對方是——麻煩,想要捏碎她的玉牌或——把他拋棄當作誘餌的打算了。

听到腳步——慢慢遠去的動靜後,風祁掀了下眼皮看了過去。

戚百里作為妖修,又是鮫人,療傷的地方在水澤之中——合適不過。

他——在應該去了外面不遠處而那處瀑布之下療傷了。

風祁眼眸閃了閃,將黑色巨劍放在了自己手邊位置。

然後伸手輕輕將白穗從地上扶了起來,——將靈力渡進了她的經脈之中緩和她的痛楚。

——少女緊皺著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看到這里風祁心下松了。

在真切感知到了白穗修為的提升後,還是覺得——不真實。

從築基初期以一日達到結丹初期,而且她才不過十五六歲。

入道也不過一年。

吸收了妖丹走了捷徑是一回事,但是不是所——人都——能力以身涉險,冒死走這種捷徑,還完全挺過來了。

都說昆山雙劍舉世聞名。

恐怕等到這次試煉過後,還會——一把利刃橫空出世吧。

……

少年如何想的白穗並不知曉。

她覺得自己此時就像是一葉小船在浩瀚無垠的——海里搖曳,隨波逐流,沒——方向。

雷劫之後不單單是修為得到了提升,白穗渾身上下都跟著月兌胎換骨。

身體似乎比以往時候更加輕盈了,而且她的靈力也要更加充裕……——

就是,她的識海。

好像也變得不一——了。

白穗沒——清醒過來,在風祁的靈力慢慢緩解了疼痛後,她不自覺陷落得過更深。

進入了一片金色穗田里。

不過這一次不只是這入眼的金黃,還多了一——東西。

她若——所覺,撥開高過腰肢的穗田徑直往前走去。

風吹過來的時候,一切如浪般浮動,耳畔——音颯颯作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遠。

白穗的鼻翼之間帶上了淺淡的海水濕咸,她眼眸一動,順著風來的地方看了過去。

在穗田盡快不知何時浮——出了一片海域,她能看到不遠處的島嶼,海面上盤旋飛過的海鳥。

緊接著,她看到了那頭被她斬殺的雙面玄龜從深海之下緩緩浮出了水面,朝著她這里游動而來。

快要到她面前的時候。

那如山般龐——的妖獸尾巴蓄力拍打在了海面,浪花高高激起,水幕連接著天地。

白穗抬起手來去擋住那將要落在身上的水澤,然而一道金光乍。

又將所——的一切都給凝在了原地,剎那之間,時間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一愣,听到什麼嘶吼的——音,抬頭猛地朝著高空看去。

那頭妖獸不知什麼時候褪去了重重的龜殼,只留下一條巨——的蛇身往那九天之上蓄力飛躍。

在更高的位置憑空出——了一拱金色龍門,耀眼奪目,與日月爭輝。

伴隨著「轟隆」——響,一道青藍色閃電落在了它的身上。

它疼得渾身痙攣,怒吼著擺動著尾巴,奮力一躍。

終于躍過了那道龍門。

蛇身沐浴這光芒璀璨,它渾身也被鍍上了不滅的金光。

白穗恍惚著看了許久,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睜開了眼楮從識海之中清醒了過來。

而她手邊的天啟泛著比以往更甚的劍光,那色澤和夢里妖獸化龍時候一般無二。

她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實之中。

「你醒了?」

風祁的——音從白穗頭頂響起,而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映入了她的視野。

「喝點水吧,你剛才昏迷的時候就一直念叨著——渴。」

白穗眨了眨眼楮,伸手接過裝水的葫蘆,剛放在嘴邊一頓。

「等一下,寧玦呢?我昏迷了之後他沒——把你們怎麼——吧?」

不提這——還好,提到這里少年的臉色沉了下來,——不好看。

「?!你這是什麼反應?不是說了不動應劫之人嗎,難不成不動我所以改繼續揍你們了嗎?」

「你昏迷之後他就離開了,沒——動手,而且還給了我們那——正缺的土屬性的卷軸……」

風祁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將事情來龍去脈了白穗。

「只是之後可能會——更多人來找我們麻煩了……所以剩下這幾日,可能會比之前還要難應付。」

草?!

好美的一張臉,好狠的一顆心。

自己打不了,就想辦法找人來群毆他們!

白穗——得不輕,攥著拳頭骨節都泛了白。

「簡直欺人太甚!要是當時我還清醒著知道了這事,我肯定還要——狠狠拉踩他一番!」

「別說是速度和修為比不上我陸師兄了,這人品行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其實——可能就是因為你最後昏迷之前說的那句「見過比你更快的落雷」,所以才讓他不爽,臨走前擺了他們一道。

不過這話風祁也就是在心里這麼吐槽一句,並沒——當面多說什麼。

「……算了,對上其他人總比對上他要好。而且你——在剛至結丹,正是需要多活動下筋骨磨合的時候,就當多——歷練吧。」

話是這麼說,白穗還是在心里罵了寧玦祖宗十八代。

風祁見白穗恢復的還可以後,這才拿了一顆丹藥往嘴里塞。

又起身找了一處干淨地方席地打坐,調節著身上的傷處和體內紊亂的靈。

「你若還——什麼不舒服地方喚我便是,我——靜修一下。」

白穗也知道對方一直在照顧著自己,這時候才得了空閑。

她心下感激,提了劍準備出去。

「好,你也辛苦了還一陣——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給你們守著。」

風祁輕——應了一下。

听到後面半句後一愣,想起了什麼連忙起身打算把白穗叫回山洞里待著。

然而白穗已經——一步了出去。

山洞周圍——多都是被樹木掩映著,她原是打算隨便找塊干淨的石頭坐著望風。

不想听到不遠處瀑布下傳來了——微不尋常的動靜。

一般藏匿水澤之中的不是妖獸就是魔獸,而這里這麼一——片水域更是值得提防。

白穗一想到這——可能,手放在了天啟的劍柄之上。

手指一根一根搭上去,蓄力握緊。

而後斂了——息,輕手輕腳的往瀑布之下的那片水澤方向走了過去——

不其然,等到她走近。

——從樹葉縫隙之間看到了水澤之中隱約可——的一尾銀藍色魚尾。

白穗眯了眯眼楮,凝了劍——找準時間,趁著對方往岸邊方向游動過來的時候躍上枝干借力踩上去。

凌空拔劍,凜冽劍——不費吹灰之力劈開了遮眼的水幕。

湖水之中的妖獸敏銳覺察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了過去。

在看清那雙金色眼眸和冷峻面容的瞬間,白穗落劍的動作驟然頓住。

劍未落下,人「噗通」一——從高空直接墜到了水澤里面。

她鴉青色的頭發散開在四周,如盛開的一朵墨花般,白皙清麗的面容從水澤里鑽出來。

水珠順著面頰滑落,調皮地鑽進了衣襟,最後一並浸濕了她的衣衫。

白穗抹了抹臉上的水珠,余光瞥見了那尾漂亮的魚尾。

月色之下,鱗片的光澤和水澤般瀲灩,又透著獨屬于妖獸的森然。

戚百里注意到她的視線,將魚尾褪去,幻化成了人形。

「你在干什麼?想殺我?」

他冷著臉垂眸沉——盯著從自己前面冒出來的白穗。

「不不不,不是,你誤會了,我以為是什麼敵人之類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白穗怕戚百里不信,擺著手繼續說道。

「真的,你剛才妖形時候的——息和——在人形時候完全不同,我這才認錯了……」

因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情在——,白穗明明不是故意的,可說到後面——音越來越小。

顯得——是心虛。

戚百里沒說話,只直勾勾盯著白穗看了許久。

在水里的青年和岸上完全不同,頭發如月光傾瀉,銀白色的光澤好似月落水面,耀眼奪目。

那雙金色眸——也多了——濕潤水汽,沒——那般冰冷了。

他看上去比岸上更加自在放松,背輕輕靠在岸邊,手臂也搭在上面。

「……蠢貨。」

半晌,在白穗以為對方不會和自己計較的時候,頭頂上冷冷傳來這麼兩——字。

和之前景行的惡意羞辱語——不同,戚百里神情平靜,似乎只是單純陳述一——事實——

那麼一瞬間白穗都要覺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明明在入秘境之前那——禮數周到,雖疏離卻也還算溫潤如玉的青年,此時竟然對自己說出了這——的字眼。

怪不得風祁一直給她說妖族最擅偽裝。

好家伙,還真——兩幅面孔呢。

「怎麼?我——說錯什麼嗎?」

「一——連是敵是友都分不清,甚至還差點傷及同伴之人,難道不蠢嗎?」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她自知理虧,囁嚅了下唇悶悶開——道了歉。

生怕——繼續待著會被戚百里繼續毒舌教訓,白穗一邊說著一邊往岸方向游去。

「那——我不打擾你療傷了,我上去給你們望風去。」

白穗剛上岸,用術法將衣服烘干後提了劍準備在不遠處找——地方坐著。

身後人見她要走,眼眸閃了閃,冷——喚住了她。

「等一下,我還——話沒說完。」

「……要是還是什麼蠢貨的話就不用說了。」

她雖這麼說著,回頭見青年神情頗為嚴肅的——一頓。

還是走了回來,在距離他一步位置停了下來。

「好吧,——什麼你說,我听著。」

戚百里盯著白穗看了許久,在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

他薄唇微啟,語——還算平和地開了。

「……之前的事情,多謝。」

白穗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說的是幫他擋攻擊的事情。

「啊,這——沒什麼。我們是隊友嘛,互幫互助應該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說了她擋了也是為了自己。

並不是全為了戚百里。

她這麼說著,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發——戚百里不知為何突然沉默了下來。

說實話,白穗絕——部分都琢磨不透,不知道戚百里在想什麼。

他不是——信任她們,同——的,風祁也不怎麼信任他。

她倒是——心想要搞好團隊關系。

只是她一——人也心——余而力不足,況且……她在里面最弱。

要不是風祁在,她于戚百里而言——約是——隨時可以丟棄當作誘餌的存在。

想到這里白穗頓了頓,——約猜到了對方這——反應應該是自己說錯話了。

「唔,那——我知道你沒把我太當回事,也沒認可我是你的同伴,不過我覺得既然——家分在一組了還是……」

「不是。」

青年沉——打斷了她。

他銀白色的睫毛顫了下,掀了眼皮看向了她。

——這還是他頭一次正視她。

那雙冷漠的眉眼里盛著金色的輝澤,也第一次裝進了白穗。

「我認可你了。」

「無論是作為同伴,還是作為劍修,你都還算差強人意。」

這是……對她滿意的意思了?

白穗受寵若驚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愣了半晌,她這才不——真實地試探著回了句。

「那……謝謝?」

戚百里听後勾了勾唇,水澤之中那魚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顯露了出來,泛著如月下深海表面的銀藍色澤。

——妖修只會在感到愉悅時候會控制不住顯露原形。

意識到這一點的青年身——一僵,迅速斂了自己的神情。

在白穗沒忍住又看向他的魚尾時候,他沒——像之前那——變回去。

青年魚尾一擺。

蕩起的水澤如水幕,「嘩啦」一——將白穗從頭到腳都澆成了落湯雞。

等到白穗愕然看過去的時候,戚百里已經游到了里面,只高冷地留給了她一——孤傲的背影。

剛才那水幕——的險——把白穗推倒在地上,幸好她反應快,用劍支撐了——這才沒摔。

想到這里,白穗心下郁悶不已。

她沉默地抬起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澤,走近低頭看了一眼水面映照著自己的狼狽模。

「……」

他真的——認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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