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也不清楚自己是累的, 還是單純靈氣透支而暈倒的。
不過她並沒——昏迷多久,大約是因為築基洗髓過了,——以她——今的恢復能力要比以往——候強上許多。
在她悠悠轉醒的——候, 888的任務完成的提示音也在腦海里響起。
【恭喜宿主,修行任務——猿猴攀岩已完成, 獲得獎勵技能「冰封萬里」。】
【此技能——之前的真火一樣, 是金丹修為以上的修者才能不限次數純熟使用的, 你若要使用的話也會——今日一樣力竭昏迷。因此不到危急——刻還請宿主謹慎使用。】
【……這個技能不技能的先放到一邊, 你前面說的那個猿猴攀岩是什麼玩——兒?淦!老娘還沒說你是王八呢,你他媽反倒先內涵起我來了?!】
【……】
這可就冤枉888了。
它是一個系統, 哪怕再——何智能,終究也只是一堆數據組成的。
而且這個名字還真不是它胡編亂造的, 是真——出自原書《仙途漫漫》里的昆山修行之一。
只是這作者不僅顏狗,且極其雙標。
普通弟子修行這個叫「猿猴攀岩」, 要是換作陸九洲——青燁這種——之驕子的話。
登那青雲階便叫「乘風」,爬那——塹則叫「破浪」,合著整一個乘風破浪。跟參加什麼綜藝選秀節目似的。
不過前面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後頭該刀還是刀。
這麼一想倒也沒什麼了。
白穗不知道888此——在心里吐槽著什麼。
她剛醒過來,早上因為惡心也沒怎麼吃飯, 再加上尚未闢谷, ——今肚子餓得厲害。
此——窗外還是黑漆漆一片, 月亮——懸掛在——上。
樹影婆娑, 風吹葉動, 不遠處山頂一片白雪皚皚,在月色之下瞧著越發柔。
這夜景再好月色再美也抗不住肚子餓。
白穗揉了揉肚子,掀開被子起——準備模——小廚房找點兒糕點什麼的墊墊肚子。
等等?!
雪山?主峰一年四季——春,霧靄沉沉的, 哪——什麼雪山?
整個昆山唯一——四——之分的,只——凌霄峰才是!
也就是說她之前暈倒的——候顧止並沒——直接將她送回主峰,而是御劍帶到了他的居——!
顧止之前不是反悔了不願——收她為徒嗎?
雖然他糾——了好幾次稱呼她當沒听到,依舊厚著臉皮喚他師尊也沒——氣,可是她能夠感覺得到他只是懶得糾——,不是態度松動答應她的——思。
那既然沒——改變主——,為什麼還把她帶回凌霄峰?
他大可以給她隨便塞個靈丹就回——的啊。
那他現在什麼——思?
是從這幾日修行,尤其是今——爬懸崖的——候見自己竟然在一日之內完成,覺得自己——賦異稟不可錯過,——以改變主——了?
好耶!
只要顧止同——收她為徒,之後那個什麼清理門戶的任務也好辦多了!到——候他們師徒強強聯手,肯定能把那魔尊給揍得稀巴爛!
這樣既完成了任務,——可以避免be結局!一舉兩得,簡直爽歪歪!
白穗想到這里,一個鯉魚打挺激動的從床上跳了下來。
然而還沒來得及蹦噠幾下。
一直禁閉著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一個月白色——影也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裹著被子——興地轉圈圈的白穗——子一僵。
兩人視線撞上,相顧無言。
「……你在干什麼?」
半晌,顧止薄唇微啟,先一步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那個,我,我在活動——體,爬了一——的懸崖了,渾——上下——些酸疼,就,就隨便做一點拉伸運動緩解緩解。」
這說辭顧止顯然不信,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推門進來,手上拿了一個食盒,還沒打開飯菜的香氣便從里頭傳了出來。
「我算著你應該也是這個——候醒,過來吃飯吧。」
「不過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什麼都撿了點兒……」
顧止走過——將手中的食盒輕輕放在了靠窗邊的桌子上,話還沒說完,覺察到了對方目光灼灼盯著自己。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沒,我就是想問師尊你一個問題。」
白穗搖了搖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盛著光亮,看得人心下一動。
「你今——把我帶回凌霄峰是什麼——思?是承認我是你親傳的——思嗎?」
青年倒著茶水的手一頓,濺起的茶水燙紅了他的指尖。
他緩了一瞬,等到沒那麼疼了之後這才悶悶開了口。
「想得倒美,你以為當我徒弟——那麼容易?」
「?!可是不是你說只——親傳才能出入凌霄峰嗎!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你是昆山劍祖,怎麼能言而無信!」
白穗急了,扔了被子光著腳鞋子都沒穿便「 」跑了過來。
「再說了不是你不是也沒——間再找其他人了嗎,我冰靈根,純陰體質,而且還劍免,怎麼就做不得你徒弟了?」
她——個毛病,一著急一——氣情緒就會上頭。
顧止看著對方激動地靠近自己,聲音拔——,氣勢逼人。
離得這麼近,說話——候連呼吸都噴灑在了他的臉上。
他喉結滾了滾,往後退了一步——白穗拉來距離,伸出食指點在了她的額頭上。
不讓她再繼續往前。
「……我言而無信怎麼了,我——沒立誓。再說你之前不也不願——拜我為師嗎,怎麼就你能出爾反爾,我就不能了?」
「那怎麼能一樣?哇你都一千多歲了,你還——我一個十六歲的人比,你不要臉我都替你害臊了!」
她氣得臉都紅了,那雙眸子閃爍著怒火,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不管,你既然把我帶回來了,你就得收我為徒對我負責!不然,不然……」
「不然怎麼樣?」
「不然我就吐你一——!我惡心死你!」
「……」
還沒開始吐,光是听到這話,一人一劍就似乎已經感覺到了那種渾——溫熱的粘膩感。
顧止臉色微變,氣得磨了磨後槽牙。
原本抵在白穗額頭不讓她靠近的手指曲起,「啪」的一聲彈了過。
這猝不及防的一下,疼得白穗眼淚都出來了。
「你干什麼!說不過我還動起手來,以大欺小了?」
「不是你說要拜我為師嗎?我教訓下自家徒弟應該不算什麼以大欺小吧。」
白穗——要跳腳反駁。
可剛一張嘴,話好沒——來得及說,捂著額頭猛地——識到了什麼。
「徒弟?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顧止沒——立刻回答,他拿起杯盞喝了口水潤了下喉嚨。
他的唇本就薄唇而紅,沾染了水澤之後,宛若雨打海棠。
「白穗,我無——隱瞞你,在真——承你的拜師禮,喝你的拜師茶之前,——一件——我要與你說清楚。」
「在你之前,大概五百年前的——候我收了個徒弟。」
「那是我第一個徒弟,相貌好,資質尚佳,為人也謙虛,對待我也恭順孝敬,我——看重他。甚至決——此——再不收徒,等到我羽化之後這凌霄峰乃至昆山的一切,我都打算交付于他。」
這些白穗都知道,《仙途漫漫》里也——記載。
顧止——多喜愛多看重那個魔尊,白穗再清楚不過了。
不然也不會在最後仙魔大戰的——候,——果對方——一絲向善之心的話,甚至還打算用最後一縷神魂給他洗——魔氣。
「……那師兄現在呢,為何不在昆山?」
白穗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沉默了一瞬,垂眸這麼沉聲詢問。
「昆山太小留不住他。五百年我歷劫——候刺了我一劍,叛逃——魔淵當魔尊——了。」
「我前日與你說的業障罪孽,便指的是他。」
也不知道為什麼,平常——候顧止提都不願提起,甚至抗拒的——情——
今說出來的——候竟然出奇的平靜,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
顧止也覺得——外。
他指月復微動,緩緩摩挲著瓷白的杯沿。
「我與你說這些並不為其他,而是希望你能在知曉了這一切之後再好好考慮。」
「你若是要個能夠長長久久陪你的師尊,我可能做不到。你若只是想要從我這里——到無雙的劍法,我願——傾囊相授。」
這是一個——些沉重的話題。
觸及——死,涉及蒼——,——牽連大義。
無論是——原著里——迎戰魔尊,還是現在,前者為著蒼——,後者為昆山的傳承。
顧止好像從來都沒——考慮過自己。
「我明白了。」
在顧止以為對方會考慮——久,或者選擇沉默不語的——候。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白穗開口這麼說道。
「不過在劍祖讓我考慮是否還願——拜你為師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因為你的回答,決定了我的答復。」
這一次白穗沒——再繼續喚顧止「師尊」了,神情——語氣都少——的嚴肅。
她——一雙——漂亮——純粹的眼楮。
尚未染上,也未沾到污濁,好像世間萬——,只——美好能夠映照在其中一般。
顧止眼眸一動,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而後對上了她的視線。
「你問。」
「劍祖你想死嗎?」
「什麼?」
這個問題的確——些——外——不按常理出牌。
饒是做好了回答準備的顧止也在听到這話的瞬間愣住了。
可白穗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這麼問——什麼奇怪,或者冒犯失禮的地方。
她沒——移開視線,依舊這樣直勾勾地注視著眼前的青年。
「——果你想死,選擇了放棄昆山,放棄凌霄峰,放棄這里的一切,甚至斷了傳承的話,我無話可說。」
「因為我不會拜一個一心求死之人為師。」
「什麼叫一心求死,終南山那老祖都活了——四千歲都還沒活膩呢,我才一千多歲,你以為我不想活,非要選擇英年早逝?我——病嗎!」
「要不是為了清理門戶,掃了業障,我不僅要活——四千歲,我還想與——齊壽呢!」
白穗這話無異于是在曲解顧止的——思,他給氣得厲害,猛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
一瞬間茶盞摔在了地上,桌子也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燙到了他的手背。
還——幾滴落在了他的腳邊,浸濕了衣角。
也不知道是疼得還是氣得,顧止的眼尾紅了一片,怎麼看怎麼可憐。
在看到白穗語調輕快,唇角彎起的——候,顧止這才後知後覺——識到對方剛才是故——在激他。
「不想死就好。」
「那我們就一起努力活下。」
白穗上前一步,踩過地上的水漬 ,迎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她站在了距離顧止半步的位置,盈盈月色——瀲灩水澤,全然落在了她的眉眼之中。
而這雙盛著萬——美好的眸子,此——只映照著顧止一人。
「師尊,你為蒼——,卻不為你。」
「我為蒼——,也為你。
我願為你殺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