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是被顧止扛回去的。
對, 扛回去的。
他原本在好端端的在自己居所——療傷,這傷還——有療愈好便听到那邊封印之地傳來這般大的動靜不說。
一過去還當場目擊了罪魁禍首放火燒山不說,還用的是真火。
倒不是說真火他滅不了。
只是那——面封印的東——好巧不巧正是火屬——, 普通的火也就算了,真火一出——者相互吸引產生的巨大威力足以震破元嬰以下的大部分陣法。
得虧顧止當時封印時候, 因為不是最鼎盛時期, 受了傷很難完全封印。
所以他便將其封印在了自己居所旁邊, 每日加固封印, 隔絕魔氣。這——被他神識覆蓋,一旦發生什麼便能立刻感知到。
這東——封印在這——五百多——之久 , 哪怕宗主之前來的時候也未曾覺察到——面的氣息。
顧止從未想過這自以為還算安全的地方,會在白穗——來凌霄峰的第一天被發現。
要不是這封印是他加固的, 可能這東——今日早就吸收了真火之力沖破而出,回到了——主人——中。
那孽徒資質本就出眾, 離——時候就已經是金丹巔峰,如今五百——過去不知突破——神——有。
如果已至——神,再得了這東——,後果不堪設想。
前一秒還慌亂無措不知道——該放到哪——的顧止,一想到這個可能——後怕——惱。
低——看著被自己扛著——辦法, 因為靈力透支——法動彈的白穗, 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還——等腦子反應, 顧止——先「啪」的一聲打在了白穗上。
力道不算大, 但是那清脆的聲響還是讓少——身體驟然僵住了。
她瞳孔一縮, 睜大眼楮不可思議地回——看了過去。
「?!你,你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你不該打嗎?你知道你剛才干了什麼好事嗎?放火燒山也就算了,你差點惹出大鍋你知道嗎!要是——面那東——沖破封印,別說拜師了, 你師尊我直接人——了!」
顧止氣得不輕,那雙漂亮的眼楮——盛著怒火,在周圍未滅的火光——顯得更加明亮。
和陸九洲偏劍眉星目,正氣凜然的模樣不大一樣,顧止要生的更讓人有距離感,更有高嶺之花的感覺。
當然,這得是在他不——口說話不與人交流的前提下。
白穗記得《仙途漫漫》——作者描寫顧止的出場時候,便竭力用筆墨渲染了他那種不食人間煙火,清冷孤高的氣質。
他是昆山劍祖,天下劍修的憧憬,受著萬人敬仰,好像合該這樣才符合大——心目中這天下第一劍修的形象
當時看到顧止這一卷的時候,白穗也以為對方就是那種標準的美強慘,孤傲冷漠,卻——心懷天下,拯救蒼生于水火之中。
可在真正穿到這本書的世界之後,她漸漸發現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
冷漠疏遠是因為顧止心思單純,不善與人交流,甚至怕生到社恐的地步。
同樣的,為了矯正自己的錯誤,他的確敢作敢為,心懷天下,義無反顧。
但是顧止並不是真的像書中那樣被人奉上神壇那般遙不可及,他也和大部分人一樣,怕死也怕麻煩。
一想到顧止書中的結局。
哪怕知道白穗那麼做是為了讓他將其轉移,並不會將那東——放出來,可在瞧著青——盛怒的樣子,她還是覺得心虛和內疚。
「……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當時我也想直接去泡個靈泉洗洗睡了,結果我剛——幾步就隱約瞧見那山洞——有什麼紅光在閃。我心下好奇,再加上湊巧飛過來——只仙鶴,我就——忍住過去那邊看了。」
除了系統的事情白穗——有提起之外,她將自己為什麼做的前因後果大致上都給顧止說了。
「然後我剛到山洞位置,那——只仙鶴不知怎麼了一感知到——面的東——就被嚇得飛——了。」
「我看著——面黑 一團霧氣,我想著肯定不是好東——,所以我就想著干脆一把火燒了……」
白穗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顧止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在听還是根本——有相信她的所言。
從剛——始到現在都——什麼反應。
她也拿不準他在想什麼,越說到後面越發心虛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反正就是這麼個事兒,其他的我就什麼也——干,什麼也不知道了。」
半晌,在白穗以為對方不會說話的時候,顧止掀了下眼皮,沉聲——了口。
「……你說你看到了紅光,還看到了黑霧?」
「嗯嗯嗯對對對,你是不知道那——面可嚇人了,我看師尊你受了傷正在療傷,生怕——是什麼壞東——跑出來要害你,所以就自作主張想要把——給燒了!」
見顧止搭理自己了,白穗眼楮一亮,立刻 ——啪啦——說了一大堆。
她說著雙——合十,朝著他做個了作揖的動作。
「師尊,求求你看在我也是好心一片的份兒上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顧止眼眸閃了閃,心中的怒氣因為白穗這番話給消去了大半。
或者準確來說是被她的解釋給轉移了注意力。
那孽徒是天生魔種,其魔氣非常人能夠瞧見。
這也是為什麼當——他入昆山拜師,哪怕是斬魔劍的七煞也——覺察出什麼異樣。
起初顧止之所以那麼生氣無非以為是白穗這個熊孩子搗亂,險些釀成大禍,如今听到她說了原。
他心下更多的是被驚愕替。
要知道天生魔種者的魔氣並非是能夠感知和肉眼所見的,而是需要心眼的。
這心眼一般是佛修中人才有。
因六根清淨,所見才能是原本的模樣。
——也就是真正無欲無求之人才能做到的。
意識到這——,顧止不自覺想起了先前白穗想要拜自己為師時候所說的話。
她說自己不要什麼劍術傳承,不要什麼凌霄之主。
如今看來怕是真是如此了。
白穗不知道顧止在想什麼,只看著他神情凝——沉默,有些怕他因為自己放火燒山一事更是斷了收她為徒的心思。
她咽了咽口水,伸——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
「師尊,我真的知道錯了,要是你覺得還不解氣的話再多打我幾下?」
說到這——白穗停下,瞪著顧止一臉警覺說道。
「不過不準打了!」
先前氣急了——忍住上了。
此時听到白穗這話回過神來的青——耳根緋紅,踫觸過她的那只——也不知道該放到哪。
「閉嘴。」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了一會兒這才澀然說道。
「今日之事念在你是初犯,再加上你只是好心辦了壞事,我可以不與你計較。不過下不為例,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再去了那地方……」
「那麼危險,我自然不會再去了。」
還——等顧止說完,少——徑直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那地方被這火一燒太顯眼了,就算我不去,今天這麼大動靜——準其他人也發現了,到時候你不在峰中,萬一一個不留神還會有像我一樣好奇的人——去了怎麼辦?」
「師尊,我雖然不知道——面封印的是什麼東——,但是我覺著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得空換個更加隱蔽的地方藏著吧。」
顧止也不是——想過將——帶在身邊保管,只是那魔氣太——,而七煞的戾氣——了劍鞘也——辦法控制——
者相遇——相克,極有可能反噬傷到他,加——身上尚未愈合的傷勢。
昆山上下就屬他能封印壓制住這磨角,更是不能輕易放到別的峰去。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拿這東——如何安置為好了。
「……這東——輕易挪動不得,我之後會加固好封印,暫時讓——先在這——放置一段時日,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再轉移吧。」
白穗也知道要顧止立刻找到個地方封印很困難,不然他也不會將其放置在自己住所旁邊封印。
可困難雖困難,如今時間緊迫,她心下還是不免有些著急。
「那師尊可得快些找,過不了多久就是仙劍大會了,我听宗主說他最近要閉關修行,這主持大會的——任好像交給你了。」
她竭力壓制著催促的語氣,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像是什麼也不知情一般漫不經心提起。
「到時候咱們一去可就是小半個月,——有你看著這東——,萬一咱們前腳一——後腳就被人給搶——了怎麼辦?」
「杞人憂天。」
「這東——天底下除了靈山和蓬萊那——個老東——,也就我能踫了,若是真要有人來搶,先仔細他的——命……」
等等。
這東——正道恨不得敬而遠之,要是真的有人費盡心機,突破昆山千萬劍陣來奪的,只能是那孽徒。
之前時候他一直守著,哪怕是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也——見到那人有任何動靜。
和他一樣,被削了魔角,他所受的傷也不會輕。
顧止不覺得他如今有這個本事上昆山破——他的結界,帶——這東。
然而白穗這般提起了,他便徹底——辦法心安了。
是啊,萬一呢。
萬一這一次他——帶了什麼靈寶沖破封印被他給拿——了呢,那自己不就徹底完蛋了嗎?
一想到這——顧止慌了。
趕緊將白穗給放在地上,還——等她反應便去破——了封印將那被一團黑霧給包裹著的魔角給拿了出來。
「……師尊,你不是說暫時還——找到地方轉移嗎?你現在拿出來干什麼?」
「你說得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仔細不仔細——命隨意,我還不想死,我得想辦法多苟幾。」
剛才還冷笑著說白穗杞人憂天的青——此時抱著這只殘角一臉警惕,要不是她提前就知道了這是什麼的話,這麼緊張她都要以為這是顧止的什麼本命靈寶了。
白穗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一旁的七煞「嗖」的一下飛了過去。
那方向不是別處,正是顧止所在方向,準確來說是他——中那只殘角。
顧止眼疾——快側身避——了七煞的攻擊,大約是自——主人護著那東——惹怒了——
劍身天青色的劍光越發濃郁,威壓極強,像是要把他和那殘角一並給劈了似的。
這角是——辦法劈斷的,但是劈顧止卻綽綽有余。
他心下一驚,卻不敢松——,怕這角一眨眼功夫飛出昆山回到那孽徒。
「你還愣在原地做什麼!快過來幫忙啊!」
顧止急得朝著白穗喊道,雙——壓制著那殘角根本無暇顧及七煞。
「我,我怎麼幫忙啊?你們一劍一人一角,我一個都打不過啊!」
「不是,誰讓你來打架的?我讓你過來幫我把七煞給牽制住,別讓他和我——上這東——靠太近了!」
「他們——個屬——相克,水火不容,我——辦法一並控制他們——個!」
不僅是七煞,作為劍主的顧止也和這魔角屬——相克。
魔氣戾氣極——,顧止徒——這般接觸指尖都給燙的泛紅。
白穗看著青——疼得鼻尖和額——都沁出了一層薄汗,盡管對這般暴躁的七煞有些忌憚,最後還是咬了咬牙上前伸——一把抱住了七煞的劍柄。
七煞少有失了控,在被少——抱住的瞬間更加用力掙扎著想要將她掙。
好在——的劍氣對白穗——有什麼傷害,只是力氣極大而已。
白穗抱著劍柄被——帶到半空胡亂飛了好幾圈後,感覺胃——翻江倒海,難受得要命。
在最後實在快要——有力氣要松——的時候,她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七煞一眼。
「你他媽要是再動我吐你身上!我惡心死你!」
「……」
果不其然,——听懂了。
在白穗話音剛落的瞬間,一直處于狂躁階段的七煞僵住了劍身,再不敢動彈了。
魔角和七煞都是屬于生了靈有意識的存在。
一旁被燙的疼得齜牙咧嘴的顧止目睹了白穗硬核的馴服——段後一頓,腦子——驟然想起了什麼。
青——眨了眨眼楮,低——看向也在胡亂掙扎拼命想要擺月兌自己的魔角。
學著白穗恐嚇七煞的方式,咽了咽口水而後湊近,神秘兮兮地——口說道。
「你上面有只蟲。」
「白乎乎的那種,你再發熱——就燙熟爆炸了。」
「到時候噗嘰一聲……」
本就離得不遠的白穗好不容易在七煞停下動作的時候緩了過來,結果听到顧止這話後「哇」的一下——忍住,直接吐了七煞一身。
那粘膩溫熱的感覺讓——險些暈厥過去。
七煞整個劍都炸了。
也不管其他,直接「嗖」的一下帶著掛在自己身上的白穗一起,筆挺地竄——了不遠處的那處靈泉。
劍和劍主的感官共享。
在七煞被吐到的瞬間,顧止吱哇亂叫地跳了起來。
「啊啊啊啊救命,好惡心,嘔!」
魔角:「……」
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