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正在大殿中呆著,因為最近王洛搶了他在凌雲宮的位置,他只能去自己的宿舍去住,剛好他今天在凌雲宮處理宗門事宜,听到剛剛進去的李亦宵摔碗的聲音,李牧馬上朝里面走去。
進去之後,他看著呆立在王洛身前的李亦宵,有些疑惑。
「怎麼了,亦宵?」
「爹,王洛醒了。」李亦宵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李牧看著仍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王洛,哪有醒來的痕跡。
就在這時,王洛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和剛才一樣,王洛的動作雖然小,但是哪里能逃得過身為修真者的李牧和李亦宵父女兩人。
李牧面露驚喜之色,走到了床前。
王洛正在努力的想要睜開眼楮,但是每一次,都是只能看見一道微弱的光芒,緊接著眼前就又陷入一片漆黑。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手指的無意識動作,被一直照顧他的李亦宵,看的清清楚楚。
李亦宵臉上掛著淚痕,坐到了床邊。
「我還以為他醒不過來了呢,今天已經整整一個月了,封伯伯說,如果他再醒不過來,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她看著床上看起來仍然沒有任何反應的王洛,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王洛經過不斷的努力,中間還有人往自己的嘴里喂了一些好像是飯的東西,他只有感覺,根本品嘗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算是大郎喝藥我也認了,不過現在,我需要先醒過來啊。」王洛在仍然一片漆黑的世界里,默默的和命運做著抗爭。
又默默的掙扎了不知多久,他發現,自己的五感,終于恢復了一種。
這五感,不是味覺,嗅覺,感覺,視覺。
也不是讓他可以開口說話的功能。
而是听覺。
就是這得來不易的听覺,王洛也只是能有一搭沒一搭的空耳旁邊的人說的話。
他模模糊糊的可以感覺到,那個好听的女聲,好像是李亦宵的聲音,旁邊那個渾厚的中年聲音,他就听不出來了,不過大概率應該就是凌雲宗主,李牧。
「爹,這都三天了,為什麼王洛還不睜開眼楮啊。」李亦宵把最後一口飯喂進了王洛的嘴里,看著他本能的咽下去,然後掏出自己的手帕給王洛仔細的擦干淨嘴巴,看向旁邊的李牧。
「也許下一刻他就睜開眼楮了呢。」李牧最近剛剛解決了凌雲內部存在的問題,心情很好。
不得不說,能坐到凌雲宗主這個位置上,李牧除了傲人的實力,呃,這個好像還沒怎麼展現出來,過人的手腕也是必不可少的。
戚悔終于打醒打疼了沉浸在天下無敵,最後的避難所美夢中的凌雲,李牧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因為凌雲獨特的地位,它對于外界的訴求,外界基本是有求必應。
在這種情況下,凌雲現在的資源儲備嚴重溢出。
而在這種情況下,凌雲內部的腐敗,已經到了一種堪稱觸目驚心的程度。
凌雲在外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隨便一名聯絡員,就能讓大陸上的一個小型門派的掌門親自迎接。
就算是中型門派,對這些聯絡員也要好生相待。
只有到了關之塵那種程度的超級宗門的掌門人,才不用怎麼理會這些年越來越奇葩的凌雲的聯絡員們。
李牧親耳听到的一件事,是負責主大陸西南方一片區域的一名聯絡員,曾經在一個深夜,乘坐著自己的馬車,來到了自己負責的區域的一個小宗門中。
半夜被來訪的聯絡員驚醒的小宗門的掌門人,戰戰兢兢的站在馬車前。
但是這名聯絡員根本沒有走下馬車,反而是他的僕從,不斷的往車上搬這個小宗門特產的礦泉水。
在凜冽的寒風中,這個宗門包括掌門在內的迎接的人,站了整整兩個時辰,自始至終,這名聯絡員都沒有露出哪怕一面。
在幾乎搬空了這個小宗門儲存的,準備用出售之後獲得的資金來維持宗門運轉的礦泉水之後,這名聯絡員頭也不回,驅車離開了那里。
敢怒不敢言的小宗門,哪敢惹來自凌雲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們只能找到了附近最大的門派尋求援助,恰好,這個宗門王洛很熟悉。
他的師娘姬韋所在的百花谷。
得到百花谷的援助,這個只有幾十人的小門派,才得以繼續支撐下去沒有遭受到「滅門之災」。
雖然凌雲積威已久,而且它培養出來的學生,確實也堪稱是整個大陸素質最高最全面的人才,但是聯絡員的這些做法,確確實實的已經開始損害了凌雲的威名。
李牧幾乎派出了自己信任的所有手下,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幾乎跑遍了整個大陸,查處撤職了幾乎八成的聯絡員,一時間,凌雲里袖子上繡著四顆金星的代表聯絡員的人,幾乎找不到了。
連用了四個幾乎,李牧這才稍稍挽回了一些已經開始在主大陸變的不怎麼好的凌雲的名聲。
一想到這些,李牧看著床上的王洛的眼神,更加溫和了一些。
如果不是王洛牽出了已經無法無天的戚悔,他還沉浸在凌雲仍然是世界上最高貴的宗門,沒有任何缺點的美夢中。
想到這里,李牧看了一眼旁邊正看著王洛的自己的寶貝閨女李亦宵。
過來人的李牧如何看不出來,李亦宵的一顆芳心,早已牽掛在了王洛的身上。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年的小白菜,就在不知不覺間被王洛這頭外來的豬拱了,李牧本來不錯的心情突然變的糟糕了起來。
他站起身來,走回了大廳,繼續處理來自整個宗門的繁雜的事宜。
王洛在隱隱約約中听到了一聲嘆息,他不知道這聲嘆息到底是自己的幻听還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難道我治不好了?以後就這樣在黑暗中過一輩子了?」王洛疑惑的分析著這一聲嘆息的原因,但是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他開始努力的調集自己體內殘存的真氣,準備按照自己最熟悉的九轉大荒訣的運轉路徑,嘗試著運轉一周。
但是這些少的可憐的真氣,還沒有開始運轉,就消散在了自己的經脈中。
王洛無奈的放棄了嘗試,繼續躺平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