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被王洛一箭擊殺,烈怒駭然無比,第一時間退出了交戰區域。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膽怯的選擇,正好救了他一命。
退出禁城還不放心,烈怒繼續往宮城外走去。
在他看來,自己在佔據絕對主動的情況下,並不需要親自在前線督陣。
萬一自己也像耶律休那樣被人擊殺……
搖了搖頭,烈怒離開了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城池。
剛剛離開宮城,烈怒就听到了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傳來的震天喊殺聲。
烈怒大驚失色。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最終的勝利唾手可得的時候,烈國來自全國各地的援軍,終于到達了。
王語率領的拒北軍白羽衛。
陳平率領的龍驤軍主力。
以及從南方趕來的勤王的各地的鄉勇。
各地鄉勇,由平南將軍鐘誠統籌帶領。
白羽衛人數最少,一萬五千人,不過路上聚攏了大概兩萬人的勤王鄉勇。
龍驤軍主力五萬人。
反而是鐘誠這次好好吃了次餃子,據北、鎮東、平南三大軍中人數最少的平南軍這一次急速擴充。
他在勤王的路上,整整沿路聚攏了十二萬自發前來勤王的各地鄉勇。
加上他帶來的三萬平南軍主力,這一次鐘誠麾下,整整聚攏了十五萬大軍。
不過這十五萬大軍的戰斗力,卻是最弱的。
畢竟沒有經過長期嚴格訓練的鄉勇的戰斗力,和作為職業軍人,特別是最精銳的據北龍驤兩軍,差距是相當大的。
西面,王語一馬當先,朝著近在咫尺的大梁城厚重但是已經略顯殘破的城牆沖去。
東面,三皇子趙澤護,手中提著霸王槍,沉默的帶領著斥候隊往保存最為完好的東城牆沖去。
南面,鐘誠一邊命令大軍扎營,一邊率領一萬余平南軍主力,慢慢的往南城牆推進。
烈怒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做出了決策。
「所有人據守宮城!」
隨後,他毫不猶豫的往唯一沒有聲音傳來的北城門走去。
他不知道援軍到底來了多少,但是他知道,現在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去東面聯絡喬治五世率領的二十萬大軍,然後卷土重來。
出了北門之後,在親衛的保護下,烈怒一路向東。
他現在慶幸的是,雖然耶律休死了,但是烈古達回烈國了,要不然,萬一烈古達也隕落在這兒,他就真的沒有辦法和遠在南汗城的大哥交代了。
宮城內的烈國大軍忠實的執行了烈怒的最後一個命令,繼續圍剿那些「困獸猶斗」的御林軍。
慢慢的,御林軍已經退到了台階中段,人數也僅僅剩下幾百人。
就連王洛也親自上場維持局勢。
若非如此,單憑依靠御林軍組成的薄弱的防線早已不堪重負了。
而皇宮內的供奉們,全數戰死。
王渭被烈國軍隊內的一名地階後期高手以命換命,身受重傷。
這也是王洛下場的直接原因。
王洛站在台階最下面,簡直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所有烈國部隊,寸步難行。
「射箭射箭!射死他!」
氣急敗壞的烈國將軍指著王洛大聲喊道。
接著他就被殺紅眼的王洛一箭射死。
這幾天的戰斗中,死在王洛手下的烈國士兵已經有幾千人了。
他自己,大概就承擔了一面城牆的防御任務。
王洛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就連體內的真氣都有些難以為繼的感覺了。
他毫無表情的繼續屠殺一波波涌上來的烈國士兵。
就在這時,敏銳的五感,讓他听見了從城內傳來的喊殺聲。
「沖啊,營救陛下!」
「為了大梁!」
听到這些聲音,王洛臉上神色一松,接著往後躍起。直接退到了台階最上面。
「所有人退回大殿!關上殿門!」他大聲下令。
趙希成毫不猶豫的轉過頭,第一個走進殿內。
他不是那種愚勇之人,作為一名專業成熟的皇帝,他知道什麼情況下應該做什麼。
御林軍將士們也簇擁在趙希成身邊,一起走進了大殿。
沉重的大門被關上,王洛看著被關上的殿門,笑了起來。
轉過身去,王洛伸手抹了抹鼻子下面,對著台階下那些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烈國士兵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梁援軍已到,投降,或者」
「死!」
雷霆一般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這時,烈國的士兵也听見了從整個城中傳來的喊殺聲和援救陛下的喊聲,戰意全無的烈國士兵紛紛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接替剛才被王洛射殺的烈國將軍指揮的另一名將軍砍殺了數名停滯不前的麾下士兵,然後又被台上的王洛一箭射死。
趁熱打鐵的王洛,再一次開口,替趙希成做出了決策。
「投降免死!」
廣場內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中。
接著,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
手中的兵器嗆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在平靜的夜里極其刺耳。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放下武器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這些從千里之外的烈國,來到陌生的大梁,雄心勃勃的準備征服大梁的士兵們,終于認清了現實。
特別是得知烈怒已經不在軍中以後,幾乎所有的烈國士兵放下了武器選擇投降。
剩下的一些死忠份子,或者在大梁國內犯下過罪行,自知難以逃月兌的人,選擇了拿起手中兵器自裁。
等到第一個沖進宮城的趙澤護策馬駛入的時候,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無數垂頭喪氣的烈國士兵,以及滿地的尸體。
「這是發生了什麼?」
趙澤護愣在了原地。
王洛從天而降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你父皇在殿內呢,快去看看他吧。」
趙澤護點了點頭,翻身下馬,踩著幾乎齊抹過腳踝的血水,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殿內走去。
王洛繼續往外走,他見到了自己熟悉的袍澤們。
「王洛!」
莫池驚喜的迎了上來。
王洛用力的和斥候隊的每一個戰友擁抱。
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熟悉的,但是王洛仍然一個個的擁抱了過去。
過了一會,王渭也走了出來。
一年未見的老戰友們,在充斥著血與火的戰場上,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