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說什麼。」
胖子的嘴唇一下子就沒了血色,下意識推開陳戎的手,撞到了牆上。
「如果你繼續下去,遲早會和那只鬼一起死。」陳戎的聲音回蕩在樓道里,清晰無比。
「鬼如果嘗了人命的味道,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你也不想讓那只鬼萬劫不復,不是嗎?」
陳戎的話一字字的敲在胖子的心中,他的臉色幾經變化,最後頹然的低下了頭。
「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決定好了,就去三才街夜市找我。」
陳戎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口道︰「收費很便宜,解決的包你滿意。」
胖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接著有些愕然,抬起頭發現陳戎已經上樓了。
「這……」他沒想到自己遇到一個高人竟然都這麼市儈?
陳戎才不在意這些,他都已經準備好了去夜市擺攤了,還計較那麼多干什麼。
到了四樓,淡淡的陰氣從地面升騰,在陽光下有種霧蒙蒙的感覺。
陰冷的角落連蟲子都看不見。
「吱嘎」
陳戎剛踏上四樓,就听到一聲輕微的開門聲。
「小帥哥,來找人啊~」一個穿著粉趣睡裙的女人嬌聲問道。
「是啊,找人。」陳戎打量著這個女人。
她面色正常,臉上脖子上沒有傷口,月復部有一處貫穿傷,鮮血將睡裙染成了暗紅色。
手腕和鎖骨有青紫的手印,以手印推算,掐著她把她捅死的人,應該是個男人。
而且角度應該是兩個人躺在床上。
換句話說,她應該是死于情人?男朋友?還是老公?
陳戎不得而知。
眼前的女鬼並不是他要找的那只,而是個尚且不知道自己死了還徘徊在人間的幽靈。
「我叫嬌嬌,是這里的樓鳳,小帥哥要不要來光顧我的生意。」
「第一次算你免費哦~」
嬌嬌微微彎腰,展現了一下她的事業線。
而在來之前就已經用調配的牛眼淚擦過眼楮的陳戎眼里。
只能看到那青黑色的皮膚上血跡斑駁。
「嬌嬌小姐,你為什麼要做這行呢?」陳戎默念了一句世人皆苦,然後問道。
「切,臭男人。」嬌嬌直接變了臉色。
「想說教去當老師好了,我可沒興趣做學生。」
「那又何必念念不忘,執著于此呢。」陳戎深深的嘆息一聲。
幽靈會不斷重復生前最記憶深刻的事情,直到識破自己已經死亡。
可如果是膽子比較小的人,死後化作的幽靈冒然知道自己死了,很可能會在驚恐之下魂飛魄散。
眼前的嬌嬌,生前可能是個樓鳳,死後卻也在不斷的重復著她的工作。
「你在說什麼啊?」嬌嬌蹙著眉,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陳戎手一翻,用白紙變出一塊小鏡子丟了過去。
「嬌嬌小姐,人死如燈滅,縱然人間有多般掛念,那也不再屬于你。」
「何不放下執著,去投胎轉世呢。」
「 」嬌嬌越听越不對勁,她下意識的抓住鏡子看了一眼,然後便面色驚恐的丟掉了鏡子。
充滿裂痕的鏡子依舊忠實的反饋著嬌嬌的實際面貌。
「不,我不可能死了。」
「我還要掙夠錢把家里人接過來……」
嬌嬌用普通話說著,她一步一步的後退著,好像陳戎是什麼恐怖的存在。
一幕幕的回憶掠過心頭。
她的男友阿榮在三年前為了買白粉,想要搶她的存款,倆人爭執不休正在床上生氣。
接著……
「臭女人!賤婊子!」
「噗滋」
「啊!救命,救命!」
「媽的,不過是這麼一點錢。」
「噗滋!」
「呃呃呃……」
「我,我死了,原來我死了。」嬌嬌從沉浸的回憶中清醒過來,恍然未覺間已然淚流滿面。
阿榮殺了他也沒有活多久就因為江湖仇殺被砍死了。
她的尸體也早早的被醫院收殮,因為沒有人認領,被火花後葬到了公墓。
而她卻始終執著的掙錢,不肯離去,不願相信。
如果不是陳戎,她不知道還要在這里徘徊多久。
萬般情緒,千種念頭在心里翻滾,嬌嬌一邊擦著淚水,一邊勉強的笑道︰
「多謝這位先生了,只是我……」
她是有不甘的,明明只需要再攢一些錢,她的家人就能過來享福。
死在異鄉,連個上香的人都沒有。
活的苦累,死的無聲無息。
「這就是……港島啊。」
嬌嬌眼中沒了最開始的神采,卻也坦然的看開了。
就好像陳戎說的一樣,人死如燈滅,她死在這里,也就不可能回去看看老家鄉下的父母了。
活人的事,又和她一個已死之人有什麼干系。
「多謝這位先生。」嬌嬌幽幽的嘆了口氣。
「只是我孑然一身,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
陳戎灑然一笑,真要是為了報酬,他又何必多費口舌,這樣無害的女鬼跟他又有什麼關系。
只是,心中不太爽利。
人間雖苦,卻也不應涼薄至此啊。
定了定神,陳戎平靜的念起了往生咒。
嬌嬌身上的陰氣不斷逸散,直到最後,純淨的魂體一點一點的消失,被人間所排斥。
「先生,去鴉蘭道找我的朋友珍妮花,我生前有一部分存款在她那里,跟她說,是李玉嬌讓你過來拿」
話還沒說完,嬌嬌就已經徹底離開了人間。
陳戎悵然的看著那迅速變得陳舊的門框和屋內已經破敗不堪的家具。
「哎」一聲嘆息自陳戎耳畔響起,「我又少了個姐妹啊。」
「你終于肯出來了麼?」陳戎毫不意外這女鬼的出現。
既然她都說了四樓是她的地盤,就一定會時刻關注著這里。
自己都這麼光明正大的過來,又怎麼會不驚動她。
「說吧,冤家,我找你又不肯,你現在主動來找我,又是有什麼事?」女鬼的聲音有些飄渺,始終不肯現出真身。
「怎麼稱呼你?」陳戎態度很平和,「我叫陳戎,你應該知道。」
「劉阿翠。」女鬼語氣與之前見面時孑然不同。
不知道是超度了嬌嬌的原因,還是她自己想開了。
「劉小姐,我很好奇一件事,為什麼你一定就看上我了呢?」
陳戎是真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