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七流
h市。郊區廢棄工廠。
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過。
月光灑下, 地——的陰影像——八個蛇頭。八個腦袋和八條尾巴擰成一條線，最終變成了一位身材妙曼的蛇尾女性。
呂知在成為污染物前，有個偉大的夢想, 那就——把自己家的連鎖超市開成當代沃爾瑪。
後來她不幸成為了污染物，在經歷過一段膽戰心驚的流亡生涯後，如今已經壟斷污染界肉類批發, 成為x市大型屠宰場老板。
她的人生暫時失去了奮斗目標。總覺得自己該干什麼，但又缺了一塊。
直到前——天, 呂女士收到了一封信件。
大約——十年前，在她還——人類的時候，她喜歡過一個溫文爾雅的學長——惜對方畢業後，就娶了老家的賢惠青梅為妻。
後來她不幸接觸污染源變異，也——那位學長, 冒著風險把她送回了x市老家。
呂知很感動。雖然在成為污染物後, 她的道德觀念有了些許的改變。但在收到學長的書信後, 她還——決定冒著風險，來h市一趟。
那位學長叫陸城。
在見到來人時, 這位有八個腦袋的女士心——很——復雜︰「看來你也變成了污染物啊。學長。」
先知依然把自己蒙在漆黑的布袍之下, 說話的——他長在後腦勺的人臉︰「我很高興，你願意來見我。學妹。」
呂知道︰「你說想要和我談個穩賺不賠的生意。生意場——一向不談感。說吧，什麼——？」
先知咳嗽了兩聲︰「你不覺得，——在已經——時機成熟的時刻了嗎？」
呂知挑了挑眉︰「什麼時刻？」
「當然——，由污染物統治世界的時刻。」
呂知的語氣充滿不屑︰「哈？學長，不好意思，我當年學的——計，勉強學了點管理學。污染物統治世界，別開玩笑了。怎麼統治, 人力成本怎麼算，統治機構——什麼？采用什麼樣的管理結構？全球——十億人，才多少污染物，——別提大多污染物都沒長腦——……還統治世界，這群東西，連開個分公司都干不好！一個省——有一個有腦——的就不錯了，就這還想統治世界？真——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說完，呂知覺得當初的大學男神在自己內心崩毀了那麼一點。
果然這屆男人不行。讀過書的也一樣。
「你們理工男，就——喜歡異想天開。」呂知站在原地不動，脖——緩緩伸長，繞著先知轉了一圈，「原來變異的——腦——，怪不得。說實話，學長，我的屠宰場還缺個市場經理。」
先知內心充斥著普信男被白富美打擊後的惱怒，但他依然保持著風度︰「呂知。我的天賦——預知，在我看見的未來——……」
「稍等。」
呂知的表——突然嚴肅起來，閉著眼楮感受了片刻——
次睜開眼，她的眼眸——冒出森然的怒火︰「——誰，殺了我養的豬？！」
豬頭屠夫作為她眾多手下中最肥美的那頭污染物，呂知一直舍不得吃。就等著——污染物突破一萬，做成香香的脆皮五花肉。
沒想到，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呂知出離憤怒，以至于腦袋不受控制地分裂成八個蛇頭。
【天賦10-靈魂契約】
精神系天賦，目前處于玄學範疇，科研院暫時不清楚其工作原理。
其效用——用于簽署不平等合同，且無法銷毀，強制執行。
豬頭屠夫的豬肉章，以及屠宰場的許多合同，都——這麼簽下的。
虛空中，仿佛裂開了一道口。
一個小小的腦——，出——在了呂知的掌心。這個腦——長著一枚眼楮，眼——全——驚恐。
「神國……真主？」呂知吞下了新鮮的腦花，微微眯起了眼，感覺到了饜足，「好吃。但，殺了我的屠夫，還——過分了。」
神國。
無數靈魂在此忙碌。
胡醫生作為新到神國的白色靈魂，獲得了牧師一職。主教說他很有前途，剛來就——牧師。干個十年，成為神殿祭司不在話下。
「原來——後的世界，就——這樣嗎？」
今天，他一如既往的早起——班，因為昨天睡的——晚，胡醫生甚至想——一次。
就在他準備開始淨化黑色靈魂時，胡醫生的耳邊響起了呼喚。
「胡友邦。」
胡醫生一驚，抬起頭，四處張望。
只見他的頭頂籠罩著一圈聖光，白白的靈魂也跟著漂浮了起來。
「這——在干咩啊！」胡友邦表——驚恐。
一邊的主教激動道︰「——真主在呼喚你！天啊，居然——神降！我在這——為神國奉獻了六十年，都沒有遇到過神降！」
胡友邦不知道什麼——神降，他只覺得自己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和喜悅，這讓他的內心變得無比幸福而虔誠。
他的耳邊響起了天籟之音。軀——不斷——浮，——浮，最終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
「我的主。」胡友邦匍匐，跪在了真主身前。
他看不清真主的模樣，只——在腦海——有個模糊的印象。
真主很美，有一頭耀眼的淺金色長發，藍色眼眸如同天空和日月，背後——六雙巨大的潔白羽翼，像極了西方神話傳說中的熾天使。
真主說話的聲音空靈︰「吾長眠已久，醒來後竟然不知道——面的世界已經——什麼模樣。你——剛來神國的魂靈，跟我說說。」
胡友邦如同受到洗腦催眠一樣，一股腦地把自己的人生經歷——無巨細地說了出來，連六歲的時候還尿床都沒放過。
真主對他的人生其實不感興趣。不過還——耐著性——听了下去，終于等到了胡友邦在培訓基地的經歷。
胡主任老實交代了自己加入極樂教的過程，以及生前最後的經歷。
真主溫聲道︰「你辛苦了。從此後，俗世的苦痛將遠離你，你的靈魂——獲得永遠的安樂。」
胡主任委屈地哭了︰「我的主。以前在醫院——班，好歹還有節假日和調休——在來神國，天天007，靈魂都遭不住了……」
作為污染物，真主其實——沒什麼同——心的。
對于他來說，所有靈魂只——他豢養的家畜和儲備糧罷了。
但真主依然微笑道︰「不要老想著神國能回報你什麼，要想著你能為神國做些什麼。不努力工作的靈魂只能下地獄。」
胡主任靈魂一顫，呆呆地回答︰「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快樂……」
白色的靈魂離開。所有的幻影消失不見。
一團灰蒙蒙的混沌之中，漂浮著——百個腦——，眼——毫不掩飾的惡意——
沒有實——，腦——們開始互相交談。
「肯定——那個叫陸言的干的好——！」
「人皮紙這個二五仔，被人抓到了，難道不——自殺嗎？」
……
……
「好了，都別吵。」最終，一枚最大的腦——發話了，「就在剛剛，我們痛失了最小的弟弟。」
「因為契約的力量，哪怕——我，也無法抵抗法則。」
「但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們沉睡——久，都讓——界忘了真主的威名。」
听到他的話後，無數腦——露出了了然的目光，緊緊匯聚到了一起。
最中間的大腦越來越大，像——肉瘤一樣膨脹起來。
一時之間，所有在神國——的靈魂都跪了下來，嘴——發出了同一句頌詞︰「贊美真主，極樂而永生。」
「贊美真主，極樂而永生！」
飛機的頭等艙，陸言帶著眼罩，像——在睡覺。
系統嗑著賽博朋克瓜——︰[07變成污染物了。和你的哥哥處于同一進化序列，他們打起來的話，你幫誰？]
07變成污染物，倒——在陸言的意料之中。
他想要復仇的願望——強烈，而原本的天賦又被剝奪，除了成為污染物，的確沒別的路能走。
陸言思考了片刻，才想起系統嘴——的「哥哥」——誰。怨念之牆，那個輪回了——千多次，才從e級污染物進化到s級的污染物。
陸言面無表——地回答︰「我的靈力閾值才3600。」
這兩個人真的打起來的話，陸言覺得，自己只能和系統一起站在一邊嗑瓜。
系統︰[哎，你來的——晚，差了點時間。但這也——沒辦法的。畢竟世界總——充滿變數，預知那個二五仔，本來選中的人活在——個世紀。叫什麼來著，喻寒溪？結果他——早沒來得及把你……]
說話間，空姐突然驚呼了起來。
「先生！您流鼻血了！」
乘坐飛機流鼻血，倒也不算少見。因為壓力改變，經常——有鼻粘膜受損的——況發生。往往出——在飛機降落的時候——
在馬——就要到機場，的確——在降落。
陸言摘下眼罩，捂住了自己的鼻。
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空姐拿來了滴鼻淨。陸言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他的耳膜刺痛，眼前忽明忽暗。出血的原因，大約也不——因為氣壓變化。
系統的語氣充滿歉意︰[抱歉。]
陸言用手絹擦了擦血，道︰「你——故意的。」
系統又說了一些超過陸言——在權限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顯然涉及到了陸言的身世來歷。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雖然早有預感，但——好像也不——很意。」陸言思考了片刻，問，「我——陸城親生的嗎？」
系統沉默了許久，艱難地回答︰[不。]
「你故意在聊天中，讓我明白這件——因為我很快——遇到一些什麼，——嗎？」
[……大概率，。]
陸言走下飛機，手絹已經被血染紅。他到的時候——晚——，低著頭，倒——不怎麼顯眼。
他問系統︰「你——讓我去——嗎？」
系統的語氣難得溫柔︰[眼楮——騙你，記憶也——騙你，我永遠不。因為我本不該存在，卻因你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