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小屋子就——相館的最里側, 沒有門,——有一道薄薄的灰紗門簾布半掩著,屋里有燈亮著, 不過投——外面的光卻是艷紅色的, ——為那間小屋子內牆刷的是紅漆。
而何敏才說完那句話, 大家就看——屋里似乎有個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之所以瞧得不太仔細, 是——為它的顏色和背景牆太近了。
「我草?!」夏睿立馬喊了兩聲, 詢問大家,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紅色的東西飄過去了?」
韓冬妮說︰「……好像是的。」
謝印雪也篤聲道︰「是的。」
比起韓冬妮加了個「好像」前置詞語氣猶豫的回應, 謝印雪僅有兩個字的回答就顯得更為肯定。
奚燦抱著顏文赫的胳膊問︰「是真——npc嗎?」
「不太像吧?太小了。」顏文赫頓了頓話音又道, 「不過我也沒看清。」
柳不花緊隨其——提議說︰「過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你膽子好大啊。」
覺得謝印雪長得很好看本想認識一下他, 結果卻聊天聊不下去的韓冬妮轉過頭,選擇和柳不花搭話︰「你都不害怕嗎?」
柳不花比謝印雪好聊多了,他不吝嗇話語的字數,滿不——乎道︰「又不是真鬼有什麼好怕的?最多——是真——npc啊, 而且就算是真鬼我也不怕。」
「我還是會怕的。」韓冬妮苦笑道,「沒辦法,又菜又愛玩。」
柳不花主動站出來頂——前頭︰「那你走我——面吧。」
于是一——忽視掉牆上相框中像是盯著他們看的恐怖惡鬼照片,徑直往前繼續走,謝印雪落——步, 注意——掛著恐怖相片的牆上有——個相框是空著的, 沒有裝入相片。
他收回目光,跟著大家一起撩——門簾進入那間小屋子, 進去——眾——才發現這是間小置衣室,大概——有六平米左右,掛滿服飾的落地衣架——左側, 右側這邊有個門,不過上了鎖,這扇門的右下角還有個方形的空相框,也是固定——牆上的。
「有縫隙。」謝印雪上前湊近看了會,注意——相框附近有著細小的裂縫,便試圖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他們剛剛看——的紅色身影,「理論上來說,我們剛剛看——的紅色身影如果不是真——npc,那就是設置——這個機關搞出的名堂。」
何敏點著頭附和謝印雪的話,還拉了下奚燦的袖子︰「有可能,咱們上次玩的那個密室不就是這樣的嗎?」
奚燦撫著胸口順氣︰「真是嚇我一跳。」
「這才——始呢,你就害怕啦?」顏文赫笑著問自己——朋友,「怕的話你就牽著我。」
默默無視這對小情侶——秀恩愛,柳不花走——謝印雪身邊壓低聲音問他︰「干爹,你說的是真的嗎?」
謝印雪坦誠道︰「我瞎說的,我們倆不都是第一次玩嗎?」
柳不花︰「……」
謝印雪又補了句︰「不過我沒——這里感覺——陰氣。」
「也是。」柳不花仔細思考了下,那道紅色身影應該——是個嚇——的小機關,「我們倆又不是朱易琨那廝,總不可能玩個密室逃月兌還能——鬼。」
「要是真能——也算我們運氣好。」想——他們中元節玩了大半宿的招鬼游戲也沒能成功——鬼那件事,謝印雪就不——嘆氣,「可惜沒帶阿戟過來。」
柳不花也跟著他嘆息一聲︰「唉。」——
有夏睿——認認真真地玩游戲,他握著內門上掛著的金色長鎖說︰「這個門就要找鑰匙——了,我們先找找鑰匙——哪吧。」
聞言謝印雪想也不想就指著左側的落地衣架說︰「大概率——哪件衣服的口袋里。」
大家听他這麼說,便走——落地衣架那挨件——衣服口袋翻找著。
謝印雪——提供了線索沒有動手,站——一旁看他們——動,期間他大致的數了下衣架子上的衣服,竟然有二十——套,顏色各異,款式多樣,也全都是與密室主題相應的民國——期風格的衣裳。
不過除了謝印雪以外,其他——都——翻口袋,所以兩分鐘不——顏文赫就從一件赭色的盤扣上衣的袖袋里翻出了鑰匙︰「我找——了!這衣服竟然還有袖袋,要不是我覺得它的袖子有點重就找不著了。」
「還真是!」奚燦湊過去看了一眼——雙眸熠熠的望向謝印雪,「你怎麼知道的?以前玩過類似的主題嗎?」
謝印雪彎唇溫聲回答她︰「我們是新手,不過這也不是很難呀。」
這間密室逃月兌的難度比起他——「鎖長生」副本里經歷的那些事相比簡直就是過家家,並且主題再怎樣恐怖也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完全沒有那——壓迫和焦灼的感覺。
「但我們想的肯定沒你快。」夏睿說——了點子上,他對謝印雪豎起一個大拇指,「真好,有你——我感覺我們都不需要用對講機向工作——員求助了。」
玩這——密室的樂趣就——于自己模索通關,能不用對講機最好——用,有些規定嚴格的密室主題還會限制玩家求助工作——員的次數,實——通關不了你——能找機會二刷。
更何況工作——員給他們——錯了主題房間,現——工作——員那邊還沒什麼反應,要是他們聯系了工作——員,讓工作——員想起這茬了怎麼辦?
面對夏睿的夸贊,謝印雪笑了笑沒接話。
夏睿也沒繼續和他聊天,而是拿起鑰匙打——了這扇門。
就——他推——門的瞬間,一個披頭散發的黑色——頭忽然掉了下來,但——頭上方又有根紅線牽著,所以它並未落地,——高懸——夏睿頭頂。
走——他——面的何敏、奚燦早就被嚇得嘶聲尖叫著,——跳——步躲遠了。
夏睿卻像是嚇傻了似的,呆呆地望著這個——頭,與——頭濕潤散亂發黑間,仿佛充盈著血液的陰鷙紅目對視,——秒——才被——頭頸間斷裂處滴滴答答落下的腥臭液——拉回神志。
「我草我草!血,有血啊!這全是血!」
夏睿連聲罵著用手揩臉,他大概想把那些血擦干淨,結果卻把血攃得——處都是,將一張臉染得血紅,回頭看向眾——把大伙都給看愣了。
「哇塞!」柳不花也叫了一聲,不過他是驚訝的感慨,「這麼猛的嗎?」
他怎麼感覺這個主題密室比「鎖長生」副本玩的還要刺.激?
謝印雪走上前用手撥——頭的頭發,甚至還上手捏了捏——頭的臉,挑眉道︰「假——頭,塑膠的。」
其他——不——再一次震驚于謝印雪的膽大,下一瞬卻——柳不花也跟著上前和他一起打量——頭︰「好像還是模仿貞子做的。」
其實不用他們倆說,剩下的——光看是沒了頭發遮擋而露鬼臉的——頭,也能知道它就是個假的,——為鬼臉過分猙獰陰毒了,雖然瞧著的確驚悚駭——,不過這卻不是普通——的尸——會出現的表情。
當然就算是假的,它也還是嚇。
韓冬妮躲——顏文赫還有奚燦背——,完全不敢跟隨柳不花靠近這個——頭︰「把它頭發撥回去吧,我看著——里得慌……」
柳不花便順著她意思將——頭的頭發重新弄回去,擋住了它的正臉。
何敏緩過氣——倒是——夏睿身邊,用指尖蹭了點他臉上還沒干透的血放——鼻尖細嗅︰「這是真的血吧?」
謝印雪頷首說︰「是。」
「你聞——的血腥味應該就是從這上面傳來的吧?」何敏聞言面.露佩服,「鼻子真靈啊,隔著那麼多道門都能聞。」
謝印雪不置可否。
奚燦又問他︰「那你能聞出這是什麼血嗎?」
謝印雪搖了搖頭,回答她︰「這就聞不出了。」
「雞鴨牛豬都有可能。」顏文赫拍了拍奚燦的手背,安撫她道,「反正不會是——血,——害怕。」
而謝印雪——柳不花——中是無所不能的,——他搖頭,柳不花還以為謝印雪藏了私,又悄悄去向他打探虛實︰「干爹,你真聞不出嗎?」
謝印雪好笑道︰「我又不做飯,就算我聞過——血,我也不清楚——血和其他動物的血有什麼區。」
「有道理。」柳不花模著下巴——始盤算,「那我等離——密室——去買些血來研究一下。」
「嚇是嚇——,但還挺爽的。」夏睿則頂著一張血臉,抖擻精神繼續尋找線索,「這好像是一間化妝室。」
眾——再次來——的這個房間比外面的置衣室大多了,分為前——兩個部分,前半間屋子是梳妝台和梳妝鏡,——半間屋子則有三個獨立的更衣隔間,不過牆壁同樣都是血紅色的。
梳妝鏡似乎還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鏡中的倒影會變得扭曲古怪,梳妝台上則放著些眼影盤啊、梳子、胭脂之類的化妝工具,當然也和門口的那兩壇花一樣都被固定住了,無法拿起,化妝室的牆壁上還掛著一套猩紅的龍鳳喜服,不知是紅帕子還是紅蓋頭的東西掉——它的腳下。
謝印雪將其撿起細細檢查了一番,告訴眾——︰「我們看——的紅色身影應該就是這個,它上面打了孔,應該是被線拴著從外面的那間屋子,通過門邊的相框口快速拉進來的。」
夏睿聞言走——門旁邊,果然——相框背——的牆那里發現了用以拴線的小掛鉤,不禁笑道︰「知道原理——,我怎麼感覺沒那麼嚇——了呢?」
「都是假的嘛。」顏文赫的膽子也的確是除了謝印雪和柳不花以外最大的——,——為他從進密室——現——就沒表現出過什麼害怕的情緒,「堅定這一點就不覺得嚇——了。」
可韓冬妮卻不這麼覺得。
她起初還能憑借著自己玩過多個密室的經驗帶領眾——,可——面她就露怯了——主要是被化妝室門口忽然掉下的——頭給嚇的。
偏偏——有——候,往往越是害怕恐懼什麼,就越忍不住去想那件事。
韓冬妮現——就是這樣。
她害怕那個——頭,竭力——中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它,但她不僅反復去想,還控制不住自己扭頭抬眸去看那個——頭,結果看過去之——,韓冬妮就發現那個——頭竟然——緩緩轉動。
問題是密室里又沒有風,——頭怎麼會自己動呢?
就像是她此刻的動作一樣,她——看它,所以它也慢慢扭過頭來,用那雙猩紅怨毒的眼楮死死地瞪著她。
即便——頭被散亂的黑發遮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面孔——哪個方向,韓冬妮也還是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渾身骨寒毛豎,雙臂直躥雞皮疙瘩,一路麻——了頭頂。
「你們找——新線索了嗎?」她壓抑著哭腔,顫聲問其他——,「我好害怕呀,我們趕緊找——離——密室吧?」
夏睿指著梳妝台上一個棕色的雕花木盒道︰「這里有個盒子,蓋很松,所以里面應該裝著東西,但是打不。」
「這里還有個電視,也打不。」謝印雪則稍稍側身,將他身前那個放——梳妝台左側的老舊大頭電視機對眾——說,「電視上的——關按鈕封住了,需要遙控器才能打。」
這下子不用謝印雪再多提醒,其他——也能猜出盒子里東西是什麼了。
「這盒子里裝的就是電視遙控器吧?」顏文赫說,「不過盒子要怎麼打——呢?」
柳不花彎腰研究了會盒子說︰「可能需要機關觸發。」
這個盒子沒有外鎖,鎖是——里面扣著的,那就——能是觸發某個機關才能自動打——了。
然而眾——乎把梳妝室翻了個遍也沒能找——機關——哪,連——面的獨立更衣隔間都去看了一遍,仍是沒有發現什麼。
縱然大家能夠猜——盒子里裝著什麼,可是打不——的話也沒用呀。
顏文赫、夏睿等——都沒有頭緒,最終他們——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謝印雪,希望他能想出答案,畢竟他們這群——中就屬謝印雪腦子轉得快了。
如果謝印雪都沒轍,那麼他們大概率——能求助于工作——員了。
這個問題也成功讓謝印雪好生思量了須臾,他抿平了唇線,緩緩環視這間化妝室,但他的目光最——卻落——他們剛剛進來的那間小置衣室中。
謝印雪問眾——︰「我們是來這里照相的對吧?」
「是啊。」何敏下意識回話道,「這個密室的名字不就是《恐怖照相館》嗎?」
謝印雪又繼續問︰「那我們既然是來照相的,現——又身處于給客——用來更衣和化妝的化妝室內,外面還有放置衣物的衣架,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換衣化妝?」
密室里——為無——吱聲而陷入沉寂。
但很快顏文赫就回過神來,晃了兩下奚燦的手說︰「對!還有我們的角色卡!」
他的話提醒了夏睿,他拿起自己的身份卡,神色鎮定再次走過門口懸掛的——頭,——衣架旁邊對照自己角色卡名字旁邊配著的照片翻找衣裳,很快就找——了與照片中角色所對應,款式和顏色都一模一樣的那套衣服。
夏睿拎著那套衣服走過來給大家瞧︰「有誒。」
「噢。」柳不花也看懂了,「那我們是要把衣服找出來然——都穿上嗎?」
韓冬妮吞了吞口水,搖頭道︰「我打死也不會穿那些衣服的。」
奚燦說︰「穿倒不一定需要穿,但肯定需要我們把衣服都找出來。」
「我不敢過去了,那個——頭太嚇——了。」韓冬妮卻還是害怕懸——門口的——頭,往——群——面縮得更厲害了,最——她向柳不花求援,「柳哥哥,你能幫我找一下嗎?我把我的身份卡給你。」
「——啊,沒問題!」
這聲「柳哥哥」叫得柳不花渾身舒坦,他不僅答應的很爽快,還問了下其他——︰「你們也害怕嗎?那就都把身份卡給我吧,我一個——過去全找了也——的。」
韓冬妮聞言差點喜極而泣,將自己角色卡遞給柳不花——連聲道謝。
奚燦和何敏也把自己的角色卡遞給他︰「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我也不太敢過去。」
顏文赫雖然不害怕,可是奚燦不敢過去還一直抱著他的手不讓他離——,他就——能也將自己的角色卡交給柳不花。
謝印雪看得出韓冬妮剛剛是想搭訕自己,便于她刻意保持了距離,這倒不是他故意針對韓冬妮,而是他選了「孤」命——這輩子都注定孑然一身,所以他不想耽誤其他——,才對現實里任何對他有意思——比較冷淡疏離。
但此刻瞧——一——始似乎膽子還有些大的韓冬妮如今怕成這樣,盯著從——頭底下走過去的柳不花瑟瑟發抖,他看——眼里有點想笑,也有些好奇地問她︰「你怎麼那麼怕那個——頭?剛剛不花不是撥——頭發給你們看了嗎?它是假的呀。」
「我知道它是假的,可、可是……」韓冬妮看的不是柳不花,而是這顆——頭,現下謝印雪問起,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把自己剛剛看——的景象說了出來,「可是它剛剛動了啊!」
「動了?」謝印雪聞言也怔了一瞬,隨著韓冬妮的視線抬眸看向——頭。
那顆——頭卻還是穩穩地懸——門前,一動不動。
韓冬妮聲線發抖,緩緩將話說完︰「……我剛剛看——它一直轉著,就像我們扭頭轉身那樣。」——
頭的面孔被頭發擋得嚴嚴實實,說實話這個樣子它——底動沒動誰也看不出來。
更叫韓冬妮沒想——的是,謝印雪——听完她的話——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走——門口,仰頭望著那顆——頭,繼而抬起手撥——頭的黑發。
于是她就看——,那顆——頭恐怖駭——的面龐露了出來——它果然換了個方向!
原先它是盯著置衣室的,現——它卻是看向了化妝室這邊,用那雙猩紅如血的紅色眼珠,死死地瞪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