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木屋,望著身旁的天明,蓋聶心中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嬴修遠會靠曉夢的關系,讓北冥子不要出手,借此來逼迫自己去找他。
因為眼下陰陽家已滅,就連東皇太一都身死于蜃樓之上,月神等一干陰陽家高層更是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而唯一逃出來的星魂,也沒有能力解除封眠咒印。
因此他能求救的,也就只有北冥子和嬴修遠了。
若只是單純的借曉夢的關系,他說不定還有說動的機會。
可誰知,嬴修遠居然為他這一點小事,動用了北冥子欠的人情。而且北冥子可是說了,是一個很大的人情。
為了自己而浪費了一個,可能是天下最強之人的人情,蓋聶還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對此感到榮幸還是憤怒。
「蓋先生。」
抬頭望向院子里那名藍發、藍瞳、藍衣的男子,蓋聶想起了剛才在山下那人告訴自己的一句話,這里除了北冥大師、曉夢之外,還有一個叫做小靈的人可以進來。
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靈,蓋聶對對方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實力很強,甚至不弱于小莊,應該是快要模到道境的高手,看對方可以自由的出入這里,應該和北冥大師的關系匪淺。
「不知先生有何賜教?」
「曉夢師妹在等你,如果蓋先生有興趣的話,是否願意賞臉?」
「不知」盡管吃驚于對方竟然也是北冥子的徒弟,而且還是曉夢的師兄,但蓋聶依舊沒有忘了此行目的。
「先生猜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六公子的意思。」
听到小靈的話,蓋聶一直以來的猜測終于得到了證實。
「我們走吧。」蓋聶的話語依舊十分平靜,似乎已經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認定了一般。
「蓋先生,請!」
從北冥子所在山峰往西過兩座山,便是這片群山中的主峰了,也是道家內門精英弟子,還有掌門所在的地方。
帶著蓋聶和天明爬上主峰的山頂,三人剛一上來,便遠遠地看到一道淡綠色的倩影沒于淡白色的霧氣之中。
「曉夢,人我給你帶來了。」
霧氣中的人似乎是轉過了身的樣子,望著三人道︰「一切有勞師兄了。」
「舉手之勞而已。」寒暄過後,小靈繼續說道︰「師傅三日後啟程雲游,我先回去侍奉師傅了,到時候不要忘了來一趟。」
話罷,小靈便轉身離開了山頂。
淡綠色的霧影不斷閃過,曉夢很快出現在了蓋聶、天明的身邊。
「曉夢掌門。」蓋聶拱手行了一禮,按照他師傅和北冥子的關系,他和曉夢之前,倒是並沒有什麼輩分差。
「蓋先生應該很清楚我請你來的目的吧?」曉夢瞥了一眼天明,然後緊盯著蓋聶。
「知道。」再次稟手一禮,蓋聶平靜地說道︰「無論什麼樣的條件,我都願意答應,還請曉夢掌門出手相救。」
「大叔」
握住天明的手,蓋聶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好,只希望蓋先生不要忘了自己的話。」
「我蓋某從不食言而肥。」
夢,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的自己,似乎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宮殿。
那里除了一群穿著統一的男女之外,自己所見的最多的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美貌傾城、氣質華貴,在某種程度上和月兒的母親有幾分相似。
不過那女子和月兒的母親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月兒的母親總是時不時地透出一種莫名的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那女子更多的則是一種似乎被什麼東西壓制了的,十分靈動的活潑感。
除此之外,便是一個表情永遠十分嚴肅,看起來很有威嚴的男人。
和蓋聶那種成熟中帶著些許溫柔的嚴肅不同,與小高那種冷冰冰的嚴肅也不相同,更多的是偏向衛莊,但卻又有些不一樣。
除了這兩個最常見的人之外,他偶爾還見過幾次小孩版的嬴修遠。對方每次來都是在逗他,而那個見得最多的女子則是十分隨意地坐在一旁,溫柔地笑著看他們在一起玩耍。
不知過去了多久,自己偶爾開始能說出幾個字了,不過這並不是自己控制的,自己只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己發出嬰兒般牙牙學語的聲音。
很快,他開始能爬了。在學會了走路的第一天,他又見到了一個熟人,是自己曾經和荀夫子一起,在山中救的那個青年。
他隱約听到那個青年喚那個威嚴的男人父王,他們之間似乎在商量什麼東西,不過除了趙國,王翦之外,他就再也沒听到什麼了。
時間流轉,已經到了自己三歲的時候了。
在這其中,他見的仍是以威嚴男人和溫柔女人為主,嬴修遠似乎在忙什麼,也很少來此了。不過他又新認識了一個雙眼瞳孔顏色不一樣的小孩子。還有另外一個老面孔——年輕時候的蓋聶。
這個時候天明就是在怎麼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現在正在自己面前展現的,是自己的童年時光,而這里是——咸陽,秦皇宮。
自己居然是那個殘暴的秦皇的孩子,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同時他的腦中又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自己的父親,究竟是為什麼要派兵追殺自己呢?天明無法理解這一切。
接下來的日子和前幾年沒什麼不同,除了偶爾去老師那里識文斷字,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母親——麗姬,和父親——秦皇之間來回跑。
那個異瞳小孩和蓋聶自己也見的也越來越多了,而他也在秦皇宮中,見到了那柄少羽告訴他的,原屬于楚國的一柄劍——天問。
不過,這樣隨心所欲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消息,開始慢慢改變了他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