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怎麼了,大叔!」
從中央大廳通往外面的甬道口,傳來了一個小孩的聲音。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來的人竟然是天明。
天明快步跑上前去,將蓋聶護在身後,雙手合握住一把匕首,匕首尖直指衛莊,大聲說道︰「你不準過來,不準你傷害大叔!」
「天明!」
「大叔,你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天明,對方手中緊緊握著的匕首立刻引來了衛莊的注意力。
衛莊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嘴角輕輕上揚,冷笑一聲,然後故意嘲笑道︰「師哥,看來你還找了不少跟班。」
沒有理會衛莊,蓋聶低頭望向天明,沉聲問道︰「天明,你相信大叔嗎?」
「那當然。」
「你站到大叔的身後來。」
「哦」,天明癟了癟嘴,順從地站到了蓋聶的身後。
忽然,蓋聶感覺到自己的身後傳來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殺意。
這股殺意的距離很近,近到即便是蓋聶沒有受傷的時候,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安全地躲開,跟何況他現在身受重傷。
在遭到偷襲的那一瞬間,蓋聶微微側了一子,盡管躲開了要害部位,但一柄閃著冷光的匕首還是不可避免地插進了他的腰部,這已經是蓋聶現在所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天明」抽回插在蓋聶腰間的匕首,身形一閃,再次攻向了蓋聶。
有了防備的蓋聶輕松擋下了這一擊,注視著身前的「天明」,蓋聶厲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天明」沒有說話,身形開始慢慢向後退去,與此同時,他的面容也開始改變。
蓋聶哪里會放過對方,在對方退去的同時,他也動了,如同索命的厲鬼,淵虹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向著「天明」刺去。如果這一招打在身上,「天明」決計不可能活著。
劍尖一寸一寸地向著對方靠近。
突然,一道妖艷的紅光閃過,蓋聶原本必殺的一劍被人橫劍擋了下來。
「這個人是我的手下,從一開始,他的命就是屬于我的。」,瞥了一眼身側的黑麒麟,衛莊淡淡地說道︰「還不滾開!」
抬起頭望著眼前這柄劍的主人,蓋聶問道︰「我以為,今日之戰只在你我之間。」
衛莊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道︰「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迂腐不化。這場戰斗從來都不僅僅是在你我之間!」
說完,衛莊手腕一抖,彈開壓在鯊齒上的淵虹,揚劍攻向蓋聶
「道家一脈,天宗出世,人宗入世。持續了近百年的戰亂人宗沒有一人理會,天下剛剛穩定下來,你們又蹦出來搗亂,真是有趣!」
听到嬴修遠的話,逍遙子站了出來,反駁道︰「嬴政暴虐,兵發六國,擾亂天下安定,此大罪,人人得而誅之。」
冷笑了幾聲後,嬴修遠反問道︰「春秋時期,大小諸侯國之間連年混戰,能夠延續至今的國家,敢說自己沒有侵佔過他國?」
「時至戰國,七國之戰更為混亂,戰爭頻發,政局動蕩,乃至生靈涂炭。你們還敢舌忝著臉說被人暴虐?」
「怒斥別人的時候講的頭頭是道,自己的過錯卻避而不見。這就是十幾年前鼎鼎大名的關中第一豪俠?真是可笑!」
逍遙子悄悄地將自己注視嬴修遠的目光移開,沉默了下來,嬴修遠所說的話不無道理,他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看到逍遙子臉上漸漸出現動搖的神色,燕丹站了出來,道︰「秦皇大修土木,無意義地建造阿房宮,驪山陵,致使勞民傷財,再加上嚴苛的刑罰以及沉重的賦稅,你還敢說秦皇沒有錯?」
嬴修遠撇了撇嘴,問道︰「只有這些了嗎?」
「難道這些還不夠?」
從懷中拿出一份秦國的制式奏章,嬴修遠扔給了對面的燕丹。
滿臉疑惑地打開了手中的奏章,燕丹看了起來,身為燕太子,六國的所有文字他都能夠讀得懂,秦篆更是不要太簡單。
站在一側的張良看到燕丹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連忙問道︰「怎麼了?」
合上手中的奏章遞給張良,燕丹閉上眼楮,盡管如此,但奏章最後那一個大大的可字,還是不斷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幼時很秦皇也算是很好的朋友,或者說直至他在昌平君的幫助下逃離秦國以前,二人的關系都沒有太差。
在這份奏章的結尾,那個「可」字卻是秦皇的筆跡無疑。
「自即日起,阿房宮和驪山陵的修建由我嬴修遠承包,薪資完全按照最高標準。新修訂的法規也已獲準始皇帝陛下的同意,近幾日就會在整個隴西頒布,如實驗順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推行全國。至于你說的賦稅問題,我還是無法說服始皇帝陛下,但我相信,隨著大秦帝國的愈發穩定,那一天並不遙遠。」
看完手上的奏章,張良也沉默了下來,盡管他的心中有各種說辭可以和嬴修遠辯上一辯,但他此時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相比于他們這些直到現在為止都還處于喊口號階段的反秦聯盟,嬴修遠為這個天下做的比他們任何人都要多的多。
嬴修遠剛才的一番話,讓身為敵對一方的他都忽然涌上一股熱血沸騰的感覺。
燕丹、張良、逍遙子,三人都是有自己志向的人杰,而剩下的人不過是些只顧自己的利益的權貴罷了,對于嬴修遠所說的內容他們並不感興趣。
人群中,那個認出呂布和趙子龍身份的楚國權貴站了出來。
「墨家巨子,你可不能就這麼受了他們的蠱惑呀,他區區一個秦國的六公子能夠做什麼,嬴政只要在位一天,天下人就要受他一天的苦。只要我們計成,便可以立刻解救天下人!」
那人的話起了作用,昌平君生前對他說過的話再次涌上心頭,燕丹那空洞的眼神漸漸恢復了原樣。
盯著面前的嬴修遠,燕丹厲聲說道︰「沒錯,天下苦秦久已,多一分等待,天下人便受一份苦。」
「真是迂腐不化!既然如此,我們來打一場。贏了,我可以放你們走,輸了,你們就任我處置。」
燕丹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資格代表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抬起頭,嬴修遠向著上面的宇文成都點了點頭。
宇文成都明白了嬴修遠的意思,抬起手臂,喊道︰「放箭!」
一波箭雨過後,反秦聯盟終于回想起他們是被人圍困在這里,而不是諸子百家之間在做辯論。
越過燕丹,嬴修遠用著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反秦聯盟的所有人,然後微笑著問道︰「各位對于燕丹代表你們,沒有持反對意見的吧。」
這個笑容在反秦聯盟的人看來宛如索命勾魂,眾人立刻說道︰「當然沒意見。」
「對,我們這麼會有意見呢?」
看著把自己推出來做擋箭牌的眾人,燕丹無奈地長嘆一聲。
「墨家巨子,燕國太子丹,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