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機關城內的人大都已經休息了,天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然而,山間不斷吹過的淒厲夜風,以及天邊翻滾的烏雲,卻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向世人低聲訴說著這里的危險。
此時住在內城居住區的嬴修遠從床上爬了起來,按照計劃今天晚上隱蝠應該就會動手,他打算去看看,順便接應一下自己的替身。
與此同時,在墨家機關城外城的一片密林深處,大鐵錘帶著兩個墨家弟子正在巡視。
林間冷風呼嘯而過,吹得人脊背一陣發涼,盡管他們不是第一次來這里巡邏了,但這陰森的環境,還是令他們感到陣陣不適。
為了好急時應對突發事件,那兩個舉著火把的墨家弟子,一個站在大鐵錘身旁,另一個則是站在大鐵錘的前面。
突然,最前面的墨家弟子停下了腳步,大鐵錘疑惑地問道︰「怎麼不走了?」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大鐵錘鼻子微微聳動,四處聞了許久,才點頭確認道︰「是有一股味道。」
說到這里,大鐵錘一臉嫌棄地看著前面的墨家弟子,道︰「你這個家伙得有一個月沒洗澡了吧,沒鼻子的人都能聞得到。」
听到大鐵錘的話,另一名墨家弟子笑著調侃道︰「這小子可是我們制造部最強的‘武器’,百尺開外,敵人全都望風而逃啊。」
一听到對方這麼損自己,站在前面的墨家弟子頓感不服,揭穿道︰「你小子也有二十幾天沒洗澡了,還敢笑話我?」
就在三人談論之時,林間再次吹過一陣陰風,大鐵錘臉色驟然一變,曾為燕國士兵的他,對這股味道再熟悉不過了,連忙對身旁還在爭吵的二人提醒道︰「小心,有血腥味。」
大鐵錘話音剛落,周圍的草叢中就突然傳出一陣沙沙聲,站在大鐵錘身旁的墨家弟子驚呼道︰「前面有動靜。」
大鐵錘將手搭在了錘柄上,但奈何對方的動作太快了,他還沒來的急拿出雷神錘,草叢中就竄出了一個黑影。
幾道銀白色的光芒閃過,黑影再次消失不見,看著胸口上仿佛被什麼東西抓過一樣的血痕,大鐵錘怒聲道︰「別想逃。」
三人立馬向著黑影逃竄的地方追去,看著雙方之間的距離差不多了,大鐵錘手中雷神錘揮出,一錘砸在了那道黑影的身上。
黑影被砸的倒飛了出去,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怪叫聲後,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大鐵錘道︰「這聲音有點不對頭,去看看。」
站在前面的墨家弟子走上前去,借著手中火把微弱的光芒,終于在草叢中找到了剛才襲擊他們的那個東西。
「鐵頭領,是一只猴子。」
「猴子?」,大鐵錘眉頭緊鎖,這種野生的猴子攻擊性的確十分高,但他從未听說過外城還有野猴子出沒。
就算是有,以前負責這里的兄弟也不可能不上報,在想到那股奇怪的血腥味,大鐵錘對二人囑咐道︰「這里的血腥味很濃,味道就是從這里傳出的,你們小心點,注意周圍的情況。」
密林里的風越來越大,兩名墨家弟子手中的火把都被吹滅了。
「那里有東西,快看。」,一名墨家弟子指著不遠處的詭異紅光,大聲喊道。
然而,他這句話才剛剛說出口,那詭異的紅光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山崖之上,衛莊,白鳳,赤練,墨鴉以及一個蒙面的黑袍男子站在那里,他們的下面是一片密林,密林中大鐵錘和一個墨家弟子背靠著背,而隱蝠潛藏在樹林中,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誰!」,站在最前面的衛莊忽然厲聲質問道,與此同時鯊齒出鞘,手握在劍柄之上,一道血紅色的劍氣順勢揮出。
清脆的劍鳴聲響起,一道白色光芒一閃而逝,衛莊的劍氣就被這麼輕易化解了。
感受空氣中殘留的熟悉劍意,衛莊緊握住手中不受控制開始顫抖的鯊齒。
「師兄,你的鯊齒,似乎沒有我手中的這把劍更‘妖’。」
看著一身華服的嬴修遠,衛莊雙眼微眯,道︰「真是沒想到,帝國尊貴無比的六公子殿下,竟然用妖劍做自己的配劍。」
嬴修遠自然是听出了話中的嘲諷之意,不過他並不在意,緩步來到山崖邊,看著下面和隱蝠戰作一團的大鐵錘,緩緩道︰「這麼多年不見了,師兄還是老樣子。」
「六公子來這里應該不是敘舊的吧!」
別看衛莊表面平靜,實際上他的心里恨不得殺了對方,在他的心中,蓋聶是他必殺名單上的第一名,而嬴修遠則是第二名。
「師兄已經見過他了吧?」
面對嬴修遠的答非所問,衛莊沒有說什麼,直接回道︰「見過了。」
「那師兄覺得我這一步棋究竟能夠成功呢?」
衛莊頓了頓,照理來說,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時間,以燕丹的本事,肯定早就徹底掌控了整個墨家,但他不相信嬴修遠不知道這件事。
再聯想到流沙幾天前搜集到的那個情報,衛莊答道︰「僅憑他一人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加上他們就不好說了。」
衛莊瞥向嬴修遠,但對方面色如常,根本無法從中看出什麼。
流沙所得到的那個情報,僅僅是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測後所得的假設,並沒有切實的證據,衛莊本想試試能不能套出來。
但誰知如今的嬴修如此謹慎,就算他幾乎要將那種可能性給說出來,對方還是穩如泰山,不漏任何的破綻。
自楚國那一戰後,原本自大到敢于只身闖入他國的嬴修遠,也收斂了自己的鋒芒。
下面的打斗也正式開始了,在大鐵錘成功掩護那名墨家弟子逃離這里之後,他直接使出了自己的絕招——雷神錘。
大片大片的樹木如同割麥子一樣倒下,很快這里就被清出了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