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廠長，周末有時間嗎？」她糾結著把話說完，也沒看旁邊的人。
低著頭揪著棉襖的衣角，都快把棉花揪出來了。
許向陽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說道︰「最近很忙，家里這邊還沒有去買東西，可能沒有時間。你有什麼事兒嗎？」
其實他感覺的出來，這人對自己有點意思。
之前也明確拒絕過了，所以這回他也沒有說什麼過分或者難听的話。
人都是有自尊的，他現在拒絕，陸清淑應該會明白的。
果然，陸清淑听到他這麼說，黑暗中的臉色有些蒼白。
隨即緩過神，然後注意到許向陽沒有看自己，便松了口氣。
她故作輕松的笑著說道︰「也沒事兒，就是問問。哎？我今天表現的怎麼樣？」
許向陽點點頭頗為贊賞的回道︰「你要是去當歌唱家都可以了，做財務真是埋沒人才了。」
他也沒有說恭維的話，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這年頭能有副好嗓子的太少了，能做歌唱家的更是沒幾個。
陸清淑別過頭，「那是！」
她臉上帶著苦笑，卻沒多說什麼。
真不知道最後會是什麼樣優秀的女同志，能配得上許向陽這樣的人。
不管怎麼樣，她覺得這個人是最好的。
有能力，長相不差，還特別的吸引著她。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許向陽把人送到地方，就直接回家了。
陸清淑看著他離去的車，心中有些堵得慌。
以前還沒覺得愛情能把人怎麼樣，現在看來，愛情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盡管她也憧憬過，可是踫到了許向陽，她的愛情還沒有發生，就已經被扼殺在搖籃里了。
……
這個新年過得好快，許向陽臨到過年前兩天，才放假的。
一九七年，大年初五，他一直在家待了好幾天沒有出門。
每天跟家里人在一起吃飯聊天，听收音機。
再不就是幫忙哄孩子，這一個年過得可熱鬧了。
許向陽今年也二十三歲了，比前兩年更顯成熟了一些。
看著他的模樣，王中山臉上帶著笑容。
孩子有出息，這麼年輕就已經事業有成了。
還有兩個小子，學會跑了更看不住了，成天往外跑。
他看向對面的人，說道︰「向陽啊，過幾天上班了吧？」
許向陽點點頭，一邊吃著花生，一邊回道︰「我晚兩天沒啥事兒。」
廠里開年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關啟林提議讓他休息幾天，那邊他盯著。
所以，他現在不著急回去上班。
王中山知道他穩重，便道︰「那行，趁這段時間多休息休息。」
雖然他嘴上經常說，男人就得出去闖蕩之類的話，但是打心眼里，他也心疼孩子。
許向陽又不傻，平時可會偷懶了。
吃過午飯，他直接去了黑市那邊。
因為之前一直有人盯著他們，這個年大家都沒有賣貨。
現在大家都在放假，小院那邊也有不少人在。
「許大哥！」錢文慶看他來了，便帶人進了里屋。
關上門，兩個人坐在桌旁。
「許大哥，那邊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
許向陽問道︰「怎麼回事？」
之前有人盯著他們，這事兒一直沒有解決。不過錢文慶這邊也派人盯著了，也調查了一下。
錢文慶小聲的在他耳邊嘀咕兩句，然後面色有些緊張起來。
許向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神情嚴肅的說道︰「這事兒不能輕視，我先看看情況，最近黑市別開了。那些散戶不用管他們，管好自己就行。」
聞言錢文慶點點頭，「放心吧許大哥，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幾天他一直沒敢去找許向陽，也是怕被人盯著。
這件事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讓兩個人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許向陽沉思著，實在是沒有想到，上面已經盯著這邊了。
那些人不是新城的，雖然不知道是哪里的，但是肯定是公家的人。
不過細想一下也能明白，最近新城黑市名氣太大。
之前又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兒，現在又開始引人注目，肯定是想再打擊一次。
如果繼續賣貨，那被一窩端了肯定是遲早的事情。
如果不賣貨，那就這麼認了？
許向陽不想這樣，他現在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他是待到下午才回去的，回到家里也沒有干別的，而是準備了一下，天黑又翻牆出去了。
一路來到市宣傳部，這邊是獨立的單位，這幾年宣傳部很厲害，所以獨立出來一個單位。
院子雖然不大，可是里面各個部門都有。
許向陽觀察了一下，里面還亮著燈，應該是有人的。
從里面的巷子翻牆進去，落地就進入了空間。
冬天這邊都是雪，如果走路肯定會留下腳印的。避免打草驚蛇，他非常的謹慎。
用無人機來到亮燈處的窗戶下，他在空間里面看著玻璃窗里的情況。
屋里就兩個人值班，一直聊著家常話，沒什麼線索。
他又去了別的房間，屋里要不就是沒人，要不就是趴桌上睡大覺呢。
許向陽覺得這樣也沒什麼線索可尋，正準備要回去的時候，路過那個沒人卻亮著燈的房間，門剛好被打開，進去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他認識，是之前宣傳部的張隊長，省里的人怎麼到這來了？
除了這個人，另外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兩個人進屋以後，張隊長坐在椅子上說道︰「韓部長，咱們這樣下去也不行啊，過年我都沒回家。」
他的語氣中有些抱怨，大過年的誰不想回家過年？
這時候都講究個團圓，又不是以前不好的試過了。
韓部長點燃一根煙，嘆了口氣說道︰「哎呀，張隊長啊，我也想快點結束。但是你也看到了，黑市都沒什麼人了，我們上哪抓人去啊？」
「這事兒我也想盡快結束，我比你都著急啊！」
听到這話，張隊長撇撇嘴不說話，心里卻還是不滿意。
黑市的情況兩個人心知肚明，這肯定是打草驚蛇了。
人都沒了，上哪抓去？
韓部長咂咂嘴，看向對面的人，心里也想盡快解決這事兒。
想了想猶豫著說道︰「張隊長，要不然你就回去吧？再這麼拖下去也沒有意義啊，我看那些人不會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