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真一破防了,陳樂道這話揭穿了他心里的秘密。
怎麼可能!!
他抬頭瞪著眼楮,一動不動地盯著陳樂道。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以及驚恐的神色。這人是怎麼知道他們謀劃在東北的。這人到底是誰?
小野真一心中無聲質問,卻又不知道到底是在質問誰。同時也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不可能真是什麼巡捕房巡長,也不可能只是夜未央的老板,這人肯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身份。比如國黨的特工,或者紅黨的特工。
這心思剛落,他心中又緊接著升起濃厚的絕望。落在陳樂道手里,自己或許還能活。落在特工手里,還能嗎?
「你到底是誰!!」小野真一怒了,眼中血絲都瞪了出來。他感覺自己被白嫖了。
錢給出去了,但自己很可能還是死路一條。那可是所有的積蓄!
他心里虧得慌,繼而衍生化為憤怒的情緒。
「小野君,你是不是弄錯了情況?」陳樂道手里把玩著小刀,「現在不是你問我,而是我問你。」
陳樂道這次沒有一言不合就扔刀子。而是繼續說道︰
「你們是計劃在1931年對東北展開行動吧?」
陳樂道不確定小野這個小人物知不知道這件事。黑龍會在日本一直鼓動著侵華,九一八中也有他們的身影,而且黑龍會這個組織具有間諜性質。
他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反正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
明明還有那麼長的時間,明明黑龍會也只是才剛剛開始和軍方一起謀劃此事,為什麼這人就知道了一切?
小野真一心中滿是不解。
「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我,戲耍比你弱的人,你認為很有成就感嗎?」他瞪著陳樂道。
陳樂道點了點頭,看來還真是1931年,自己沒有算錯。不過小野真一這麼一個小人物居然還知道這種隱秘,看來自己還小看了這家伙。
「你可不弱,你是大日本帝國的外事官員。」陳樂道說。
「」
「除了東北?上海呢,你們對上海有沒有什麼計劃?」
「沒有!」小野認命地低下頭,好似徹底放棄了,竟是連求繞都不再繼續。
「咻!」
「你干什麼!我都告訴你了沒有!」小野有點瘋狂,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招惹這個瘋子,
「小野君,說謊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你們的天照大神會不高興的。」
「真沒有!」
「咻!」刀子落在褲襠下面。
小野運氣出奇的好,因為有點羅圈腿,刀子竟是落在兩腿之間。沒踫著肉。
「老韋,你說大哥在下面干什麼呢?」一樓,丁力踫了踫韋正雲胳膊。
「不知道,老板的事少打听。」韋正雲搖頭,又想到剛才這家伙給老板搬椅子時動作那叫一個快。
「我工作去了。」韋正雲搖搖頭,自己還得努力。
「他這是吃槍藥了?」丁力對宋杰問,
「不知道。我帶她去會議室了。」宋杰說完,同樣帶著陳小君離開。
他對老板在干什麼不感興趣,也不想去猜測。倒是丁力這家伙,竟然好奇老板在干什麼。以後得離這家伙遠點,不然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杰好歹也是在軍隊待過的人,多少還是知道些長官做事是不能隨意議論這種規矩的。
小野尿了,尿液順著褲管滴落。甚至有部分落到了他兩腿間的刀子上,陳樂道看得直皺眉頭。
這小日本怎麼這麼不講究。未來的日本可是以文明社會而自豪的。
「真沒有,我在黑龍會地位不高,有些事即使有,我也不知道!!」小野臉上流下了淚水。
刀子怎麼能落在那里,怎麼能!!
看來這家伙真不知道。陳樂道看著小野那慫樣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再沒有之前那種不要保鏢的想法,以後不管去哪,都得帶著保鏢。一個王六不夠,還得多找幾個。就連別墅,也得盡快換了,找個易守難攻的!
看看小野這慘樣,他打定主意以後絕對不能落到敵人手里。自己的骨頭多半也沒有那些先輩那麼硬。
「真沒有?」陳樂道不甘心地又問一句。
「真沒有!」
「那行吧,信你一次。」陳樂道遺憾地點頭。
「你們黑龍會除了你,在上海還有什麼其他的重要人物?我听說你們黑龍會好像一直在鼓吹侵華,在上海肯定不止你這一個慫包吧?」
小野真一沒管陳樂道嘴里的侮辱詞匯。此刻他什麼都不想了。只希望陳樂道要麼放了自己,要麼就給自己個痛快。
「有,有,他叫村田齋,是黑龍會在上海的重要成員,也是我的上司。」小野真一麻溜地說了出來。陳樂道甚至懷疑他的嘴皮子可能就從沒這麼利索過。
「村田齋?」陳樂道用刀摩挲著下巴,冰涼的觸感讓他回了神。看了看小野真一褲襠下沾著尿液的刀,嫌棄地將其丟到一邊。
「他也是使館的人?」
「不是,他是空手道武館的館主。武館里的人也全都是黑龍會的人。」
「村田齋」陳樂道點了點頭,心中記住這個名字。
「還有嗎?」
「其他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一個人。」
「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什麼東西要對我說的?」
「真沒有了。」
陳樂道遺憾地搖搖頭,心里想不起還要繼續問什麼。
「還不錯,那你老實在這兒待著吧。我上去看看你的錢取回來了沒。」陳樂道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擔心沾了小野真一身上的晦氣。
「如果錢取回來了呢,我就放過你,把你交給小田兩人,如果他們沒有能取回來錢呢」陳樂道朝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陳樂道說完走出審訊室,上了一樓,下面只剩小野真一一人。
听到有可能會放了自己,小野真一心中有些激動,他在兩個銀行的錢是真的,他沒有騙人。
但等陳樂道身影消失,小野真一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大聲喊叫著,不過沒一人響應。
「阿力,」陳樂道走到前廳,丁力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抽著煙。即使白天,夜未央依舊有人,只是不像夜晚那麼多。
顧客也是需要工作的。
「大哥,」丁力跑到陳樂道跟前。
「小田兩人回來後,把小野真一交給他們。讓兩人處決了他。」陳樂道對丁力道。
「記得拍照留念一下,告訴他們,照片就是他們加入夜未央的投名狀。」
「放心吧大哥,這事交給我!」丁力拍著胸脯保證。
陳樂道聞言笑了笑。點點頭轉身上樓。剛走兩步,突然又轉了過來。
「記住,如果他們沒打頭,你在小野頭上給我補一槍。哪怕他們打的是心髒,也要在他頭上給我補一槍。然後把他埋了。事做的隱秘些,別讓人發現小野的事和我們有關。」
「大哥,我辦事,你放心!」
陳樂道聞言滿意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為什麼還要打腦袋?打在心髒上不就神仙都救不回來了嗎?」丁力疑惑搖頭,只當這是大哥的小嗜好。
好像以往那些被大哥打死的也有不少都是腦袋中槍來著。丁力嘴里叼著煙,疑惑想著。
「咚咚咚~」陳樂道敲了敲會議室的門,里面兩人目光看了過來。
「來我辦公室。」陳樂道丟下一句便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去吧,老板叫你呢。」宋杰支了支頭,對陳小君道。
看了眼宋杰,陳小君起身走出辦公室。
對宋杰,陳小君心中還挺感激的,這算是自己的便宜師傅。雖然訓練中都板著臉,但確確實實教了他們很多東西。
有這些本事,他們就是重新回到街頭,至少也不用再繼續當乞丐。
而且要說壞。宋杰似乎還算不太壞。至少比起那些曾經拐她的人,宋杰善良多了。
或許宋杰自己都不知道,第一次認為他善良的人,會是一個平時被他練得蓬頭垢面,渾身是傷的小姑娘。
「進來吧。」
陳小君站在門口。目光朝里面望著。陳樂道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手里夾著根煙。
「老板!」陳小君進來後突然學著倆日本人的模樣朝陳樂道四十五度鞠躬行禮。
陳樂道舉著眼都忘了放進嘴里,愣愣看著她,不知道這姑娘是在搞哪樣。
「你這是做什麼?」
「老板你說過,夜未央的規矩是用來遵守的。」陳小君道。
「是,我是說過,但誰告訴你夜未央的規矩是這樣的?」看著陳小軍認真的模樣,陳樂道突然感覺有點頭疼,
「你那是日本人的規矩,不是中國人的規矩,更不是夜未央的規矩,以後少跟著那倆日本人學。」陳樂道搖頭道。
那樣被別人畢恭畢敬的對待感覺是挺爽,但要是所有人都這樣,總感覺哪里不對勁有些別扭。
「行了,坐吧。」陳樂道指了指沙發。不再糾結這事。
「怎麼,來找我是後悔了想退出?」陳樂道問。
見她聞著煙味後就蹙著眉頭,便把剛抽了兩口的煙摁滅在煙灰缸中。
「剛才你也都看著了,現在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確定還要繼續跟著我?」
陳樂道知道陳小君的性格腦子都不錯,稍加訓練學習後是個人才。但他心底始終有點東西在作祟,終究是個從和平年代走來的人。做不到心如鐵石。
是否把陳小君往這條路上帶,他也有點猶豫。不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陳小君後悔的機會。他心中甚至有點希望陳小君後悔。
陳小君比張小妹大不了多少,但兩人的生活卻是天差地別。這有時讓人感覺有點心酸。
「我不後悔。我不是後悔才來找你的。」陳小君鼓起了勇氣,直視陳樂道。
面對宋杰她都不害怕,唯獨面對陳樂道,心里老是有點怯怯的。
陳樂道搖搖頭,這小姑娘性子還真是倔。
「行,那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是要做什麼。」
見她自己都這麼堅定,陳樂道索性不再虛偽了。雖然一直自認是個好人,但天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好人。
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他感覺自己似乎也有那麼點趨勢。
「教練說我已經可以出師了,我什麼時候才能跟著你做事?」陳小君問。有用的人才有出路,她不想一直訓練。
就你這句話,我要不是調查過你的底細。一準把你當成別人派來的奸細!陳樂道心中月復排。
這麼著急,難道是想來我身邊獲取情報不成!那些電影電視劇里的傻白甜臥底可都是這麼演的。
「可以出師了?宋杰說的?」陳樂道看著她那認真模樣差點沒繃住笑出聲。這姑娘才訓練多久,就可以出師了?有一個月嗎?
現在出師,你當學車嗎!
「是。」她點了點頭。
「槍練好了?」
「教練說我練好了,不需要繼續打死靶子了。跟著教煉訓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槍法比我好!」小姑娘說起這個竟然還揚了揚腦袋,似乎有點小驕傲。
「呵呵~~」陳樂道搖了搖頭。
「好,我給你個機會。」陳樂道說著從槍套中取出M1911。他不介意陪這小姑娘玩一會兒。讓她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把它拆開再組好,兩分鐘時間。你做得到就不用訓練了。」陳樂道說完把槍遞給她。
陳小君看著手槍卻是沒接。
「怎麼,挑戰一下都不敢?」陳樂道嘴角露出笑容。
「我不會,教練沒教過,我們用得都是駁殼槍。」陳小君抿著嘴。
整個夜未央也就只有陳樂道這里有兩把M1911,宋杰當然不可能教其他人這個。就連宋杰自己,都只在軍隊中見過這種槍。
「呵呵,好,那我給你演示一遍,只一遍啊,仔細看著。」陳樂道說完已經動了起來。
陳小君雙眼緊緊盯著陳樂道的手。
陳樂道雖然已經很久沒有特意練過,但是這兩把M1911都是他自己在保養,還算熟悉。一分鐘不到,槍變成了一堆零件,連子彈都被退了出來。然後又被重新組裝好。
「看清楚了嗎?」陳樂道再次把槍地給她。
陳小君點點頭。
「那行,我也不為難你,給你三次機會,只要有一次你能在兩分鐘之內組裝好,你就不用繼續在宋杰那里訓練了。」
兩分鐘時間,陳樂道不覺得陳小君能弄好。真要弄好了,那就說明確實是撿到一個人才。
「準備好就開始吧。」
「可以了。」陳小君拿著槍翻來覆去看了幾眼,道。
陳樂道正要計時,陳小君已經開始了。不過她一點沒有爭分奪秒的模樣。
取下彈夾,光是拿在手里研究就用了十幾秒。然後一顆子彈一顆子彈慢慢退出來。這丫頭第一次分明就是打算直接用來研究。
陳樂道看著不由搖頭,自己竟然失策了!這丫頭腦瓜子好像有點聰明。竟然不是上來就蠻干。
陳樂道也不計時了,就看著陳小君慢慢鼓搗。
她把子彈退完又按了回去,竟然還想再重復一次。陳樂道看著眼皮一跳。
「哎哎哎,你這要是再來一次,就是第二次了啊!」陳樂道難得有點氣急。今天竟然差點讓一個小姑娘卡了BUG。
陳小君抬頭看著他,嘴唇抿了抿。遺憾地把彈夾放下。
拿起槍身,她又開始研究套筒。
陳樂道見陳小君把彈夾放下,松了口氣。還好是個臉皮薄的。
鼓搗了幾分鐘,陳小君完成了第一次拆組。
「行,第二次吧。」陳樂道看著手表幫她計時。
這次陳小君沒繼續研究,開始了正常的操作。只是依舊不像趕時間的樣。
中途遇到點小麻煩,裝套筒的時候沒能順利裝上去,最後花了兩分半時間。
陳樂道看著組好的槍,又看了眼正看著自己的陳小君,心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把時間給她定長了些。如果只有一分半,肯定十拿九穩。
他突然有點想贏了。
這姑娘是有點腦子的!多訓練一段時間,肯定是個人才!
盡管心中覺得不穩當,陳樂道還是努力維持著自己老板的風度。
「最後一次了啊,把握機會。」
「開始!」
聲音一落,陳小君迅速動了起來,這次速度竟然又比上一次快了些。一分鐘不到,槍已經被拆完,留給她的時間很充足。
陳樂道竟然突然有點緊張起來。期盼著裝套筒的時候能出點差錯。
「 」
槍裝好了,被放在桌上。還差十秒兩分鐘。陳樂道看著手表有點尷尬。心中想著反正陳小君也沒看時間,干脆敷衍過去。
「一分五十秒,還差十秒鐘兩分鐘,我數著時間的。」陳小君雙眼看著陳樂道,嘴里輕聲說道。
「」
陳樂道兩眼看著陳小君。
陳小君無辜地看著陳樂道。
「你是不是有個系統?」
「系統?什麼是系統?」陳小君疑惑地問,沒听懂陳樂道的話。
特麼的。難道真的不是本該屬于我的系統誤落到你身上了嗎?
陳樂道搖了搖頭,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沒什麼。確實,一分五十秒。」
「那我以後需要做什麼?」陳小君嘴角突然浮現了一小丟丟的笑容,好像很開心。她期待地看著陳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