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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七十四章前往靈神界

客棧內。

單允領著一位蹦跳的僵尸進門時牽扯一眾人目光,肩頭搭著抹布的店小二上前來招呼︰「這位客官,您打尖兒還是住店吶?」

單允道︰「小二哥,我來找人的。」

當店小二帶著單允來到房門前,臨走時還不時回頭看看那頭披黑幕的高挑男子,他一跳一跳的行走方式與始終水平放置的手臂實在招他目光。

房內,雲夢禎手持懷竹點著燻香,香薰香料是她親自特地到郊外采來的,安神效果極好,是來之不易的好東西。雲夢禎做事從來輕手輕腳,而在這房間內,雲夢禎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點異響會刺激到譚軒的神經。她微微躬身,點好香料放進小爐鼎內,不消片刻,陣陣青霧繚繞攀升。

稍顯疲態的譚軒躺在床上,他月復部蓋有被子的一角,聞到香料燃燒的燻味,他輕吸一口,伴隨著順暢的呼吸聲胸腔逐漸隆起,譚軒淡淡道︰「這味道真好聞,可惜我只有舌頭厲害,能分辨是上千種酒的配方,倒是夢禎你的燻香讓我捉模不透了。」

雲夢禎挺開心譚軒能夠與她主動搭話,她喜歡這種小氛圍,甜甜的笑容回應道︰「是綺麗花跟旗草的根部,我給用熱石烘干後碾碎放進香爐里,就會產生這種氣味,軒哥覺著不錯,那我明天再多弄點來。」

躺在床上的譚軒能夠感受到自己吸進肺里的氣摩擦著他的胸腔,也听得見隔壁房間細如蚊聲的響動,更知道三里之外的地方發生了動人心魄大事,起先譚軒會擔心是不是小璠出事了,但雲夢禎讓他好好躺著,說二叔就在不遠處。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讓譚軒心境修滿不少,他發覺自己開始厭惡那些瑣事︰誰又在道靈的某處贏了誰獲取了什麼殊榮,誰又高調地娶了美妾暖床,誰又登門造訪了某宗門將其門內高手盡數鏟倒,這些名利有的能夠讓他心生羨慕,有些讓他噗嗤一鼻,在以前的譚軒看來都是能夠引起他情緒波動的事,但現在覺著那是不該有的事,能夠擁有一顆靜下來的心實在太讓他舒暢,譚軒輕啟唇齒與雲夢禎說道︰「夢禎,我開始有歸隱的想法了,就跟師傅一樣。」

雲夢禎拿著絲巾在擦拭桌上瓷杯,一門心思的她低著頭想著那誰是師娘,但她不能這麼問,只道︰「很好啊軒哥,二叔能夠過上歸隱山林的生活也是看透了很多,軒哥你能有這想法,說明你也在進步啊。」

門外出來傳來雲錦的咧咧罵聲︰「歸隱個屁,你老家都要被人給一鍋端了,你還在這兒跟夢禎談人生談理想?」那聲音又將火氣發泄到單允身上,「我說你單允是不是心懷鬼胎不進去,那是我女兒在里邊兒,你做叔叔惡不惡心,想要便宜自己徒弟?!」

房間里的譚軒跟雲夢禎被門外聲響吸引,門突然被外面給人一掌推開,來人罵罵咧咧道︰「你別瞪我啊,要小璠跟個臭不要臉的獨處一室,你比老子更急!」

單允哭笑不得,心頭念叨著‘你不也偷听了’,隨後他跟上雲錦的腳步一齊入門,見到正在打理屋子的佷女兒跟已坐起身來、報以笑容的譚軒。

譚軒問道︰「雲叔你說什麼?」

雲錦臉色難看,他沒想讓女兒跟譚軒獨處一室,但見性子純真的女兒氣不改色,他才放下心來說道︰「我說你老家啊小子,仙鬼宗要被靈神宮的人給一鍋端啦!」

譚軒眉頭緊皺,急切道︰「靈神宮宮主伊素曼不是師傅妹妹,怎麼要找仙鬼宗的麻煩?」

雲錦無奈道︰「仙鬼宗五長老的孫女戴青尼,打斷了靈神宮少宮主姜花生的雙腿,靈神宮宮主逼著你爹交人,但你爹不肯交啊……」

「師傅……」了解起因的譚軒望向單允尋求幫助,卻被雲錦劫道︰「你師傅不肯出手是因為要你去解決,正好給你緩和你跟你爹的關系。」

譚軒急道︰「師傅,我跟我爹十九年不見,想都想得到我跟他要見面的場景,事態這麼急,師傅應當先去做調停的啊。」

意識到自己說話亂了規矩,譚軒冷吸一口氣,近二十年不曾回過家門的譚軒眼放精光,即便從小被哥哥算計,但他已經死了,就算是父親慕容春啟將他扔進了空間隧道,才讓他與師傅一起來到道靈界,可他根本就沒沒恨過。這一刻譚軒忘記了自己是私生子,懇請道︰「雲叔,麻煩你帶我回去一趟!」

單允道︰「別急,這具僵尸你一齊帶去,萬不得已可助你一臂之力。」

雲夢禎站立旁邊,開口道︰「爹爹我也要去。」

女兒長大了關不住,雲錦深深地看了一眼譚軒,疑

問這小子什麼時候給自己女兒灌的迷魂湯道,但見譚軒焦急的神色,雲錦手臂一揮,在廂房內開出一道空間裂縫,道︰「你命丟了也不可讓夢禎受一點傷,知道嗎?」

譚軒嚴肅點頭,與師傅雲叔躬身敬禮,帶著雲夢禎一齊跨進了隧道,單允給僵尸使了個眼色,道︰「跟上去,主要保夢禎的安全,其余的你可听譚軒的安排。」

僵尸以跳躍作答,跟上譚軒雲夢禎的腳步進入了隧道。

看著女兒被拐走,雲錦心疼得喘起了大氣,他與單允質問道︰「姓單的,你安的什麼心,靈神界你我走一趟不就成了,怎就非得要譚軒這小子去,若真要想他跟慕容春啟的父子關系有所緩和,你心還真挺大啊,你忘了是誰把夏童的七魂兩魄給活生生抽出來作活祭的,不是他慕容春啟是誰,現在你替他將譚軒這可好苗子教育得成就御統境,就拿仙鬼宗現在的實力,才一名御統境的五長老死死硬撐著,就算是慕容春啟也才區區化境,你有這一金面兒,仙鬼宗上下不都得給你鞠躬哈腰,我們倆走一趟的話,正好讓他們看看自己當年做的事有多愚蠢不好?」

單允坐下倒了兩杯茶,簡潔道︰「軒兒心境受損嚴重,本以為此番帶著小璠出族歷練會讓他心情放松,沒成想會呆在這里連房門都不出,我做師傅的,能有這麼一個大好時機,在這個時候讓軒兒將重心放在家里,總比放在兒女私情上,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听了解釋的雲錦眨巴眨巴眼,深覺有理,說了那麼多口干舌燥,雲錦拿起單允替自己倒的茶水,一飲而盡,卻還不忘打趣道︰「嘿嘿,你也有被徒弟責怪的時候,是不是很氣?」

單允無奈地白了一眼雲錦,這家伙在自己面前從來不過腦子,不想多理會他,淡淡道︰「你看得出來我有氣的模樣?」雲錦無語,又听到,「要我站在軒兒的位置上,肯定也會責怪我這個師傅,我理解他。」

雲錦別別道︰「那他還真是找了個好師傅哦。」

單允沒再理會,無趣的雲錦突然說道︰「我在來的路上遇見了凌元這小子,你猜我還遇見了誰?」

單允道︰「誰?」

雲錦神秘道︰「小和尚神勉。」

單允道︰「凌元在國外的朋友就神勉小師傅一人,能遇見不足為奇。」

雲錦一笑,只問道︰「凌元瞧我的眼光跟以前大不一樣啊,是不是這小子知道了你是他父親,還被你給拒絕相認了?」

單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雲錦暗道一聲糟糕,卻無故提及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來︰「你還記得我們跟夢熙遇見的時候,身邊發生了什麼?」

單允舉目回想,道︰「弟妹父親看病缺錢,弟妹把自己給賣了給別家做丫鬟,後來錢花了,弟妹的父親還是走了,之後弟妹被姓黃的主子在客棧欺負,遇見了我們。」

雲錦興起道︰「再然後呢……」

單允細想著︰「我們一起教訓了黃姓子弟,後來弟妹父母的墓穴被人灌了髒東西,你一生氣把人屠了滿門,一家六十七口全死于你的掘龍手之下,鬧得當時我與你決裂。」

雲錦一拍大腿,道︰「沒錯,我們倆就差打起來了,這一點放在這倆孩子身上,怕是會更嚴重。」

單允不解其意,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雲錦語重道︰「凌元跟小和尚神勉很像當年的我們倆,若要打個比喻,就好比我們倆站在天平的兩側,但隔得不是太遠,而凌元跟神勉小和尚則不一樣,兩人都是認死理的性情中人,他們倆站的地方可是天平兩端的末端吶。」

單允無奈道︰「你就是想說凌元和神勉會手足相殘是不是?」

雲錦白眼道︰「真俗,俗不可耐,這是手足相殘能夠解釋的?倆人的心路歷程大相徑庭,但他們能夠成為生死之交足見其中緣分,神勉這個小禿驢你是知道的,生性寡淡無欲無求,只認佛道。凌元這童言無忌的屁孩兒從小生活在深宮,就算有人教導,但心智上能走多遠?天生的皇家貴族風範佔他內心大半,若沒個能夠真正教會他感受痛處的人,他是不會做到在別人心境受損時給予正確的引導,手足相殘我都覺著是輕的,就怕會連累他人啊單允。」

說這麼一大堆,單允氣笑著將關系跟雲錦撇的一干二淨︰「我兒子跟我兒子的朋友關你什麼事?」

雲錦咦了一聲,問道︰「你現在承認他是你兒子了?為何凌元找你,你卻不認?」

母親的臨終遺言讓單允不敢不從,他擺擺手

,喝了一口茶,悶言不語。

雲錦道︰「神勉的佛心在我認為屬佛門最正宗,我不想因為你兒子毀了他。」

單允沒工夫跟雲錦扯什麼是佛心最正宗,他反問道︰「你最近壓力很大嗎,一點風吹就看透了二十年之後的樣子。」

在其位謀其政,天道者雲錦有權利保障道靈平衡,不僅是處于佛家本性,更是他喜歡這麼做,單允的說辭他當即反對道︰「不是二十年,就著兩三年內會出現攪動道靈界的大動蕩。」

「就這幾年?」單允將這話听進心里去,認真道︰「那你知道衛羽鄰跟德炫和尚了?」

雲錦眉間擠出了皺子,壞笑道︰「我知道地府的人找過你,還跟你說了很多秘密,你也別怕我會嫉妒,因為我本就會嫉妒,你要藏是藏不了的,但我們啥關系,打不過你還不準嫉妒了?」

單允被雲錦的無賴笑臉給逗笑,他道︰「如果你感覺準的話……」回想起母親一事,單允臉色凝重道,「可能你猜得沒錯,有人要拿神勉小師傅做手腳,要針對我單族。」

雲錦挑刺兒道︰「你知道他不拿凌元做?你小子是不是該告訴我點什麼了。」

「星冥帝國的壯大不是沒有原因,外部你我都看得明白,是因曾經我安插在朝綱上的黃維之功,但內部,半個月前我發現凌顏道力已在御統境了……」母親一事不能告訴雲錦這個大嘴巴,他道︰「衛羽鄰跟德炫和尚至少其中有個人在星冥帝國,跟凌顏走得很近。」

「跟凌顏走得很近……」雲錦壞笑道,「你吃醋不?」

單允卻解釋道︰「當年我的情況跟小軒如出一轍,所以此事上我能最大程度給與他正確的引導。至于你說我吃醋,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會兒我一向做的很好,所以錯過後,該吃醋該痛恨的都不應該是我才對。」

雲錦想看的是單允是否還惦記著凌顏,單允的回答讓雲錦覺著無趣得很,雲錦斜眼道︰「你說衛羽鄰跟什麼德炫和尚針對你,那你告訴我,你歸隱過後在外頭到底又惹了多少事?」

「別人不了解我,你還不了解麼,二十年來我在單族足不出戶。這全是單修的孽緣……」單允嘆息著將圖讖尊者的話告訴給了雲錦,不是滿足他的好奇心,而是希望他多注意衛羽鄰跟德炫和尚的動靜,從前不想多管閑事的單允,因為母親的事意識到自己需要雲錦的幫助,他道︰「地府的人一直在尋找臧絨的前主人宮弘一的下落,小軒的臧絨我一直沒看過,等他回來我先問問他。」

雲錦卻感慨道︰「你的前生伊素寒是個狠人,靈力橫掃整個靈神界罕有敵手,被冥君那老匹夫偷襲才轉世有了這一世的你。雖然你的歷程比不上伊素寒凶險,但你的心姿太低,遇到的事兒,在我看來是個人都可以扛得下來,但到了你這兒就全不一樣,你抗是扛得下來,但最後你從頭到腳能毀的都毀了,這一點還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你,也難怪現在你就跟玩兒一樣,坐著不動都能增進自己的修為,四年前得知你靈力在化境還恭喜你,現在你又在御統了,叫我怎麼不嫉妒,說不定你哪天成就天道者把我給擠下神壇,你倒是跟林羨在仙位上雙宿雙棲,哎,我真是命運多舛哦。」

「你這又是什麼說法了,天道者席位三個,來誰都行啊。」

雲錦氣急敗壞道「你瞅瞅……你瞅瞅……有本事你把這話說給天下道者听听,看他們不擠眉弄眼擠死你?」

單允當然是不願意再搭理雲錦了。

雲錦又道︰「族人出族歷練,遇到生死大劫讓自家人給救了去,所以難成大器,沒胸襟的人殘了廢了這輩子也就那樣了,這一點父親做的就沒我的好。而至于曾經的我們,光是看著你歷經的生死大劫,就有兩回,一回你自刎,一回你被異火纏身,這一幕幕至今歷歷在目,可能真是我杞人憂天,晚輩的事插手太多反而影響他們精進。」

「本就應該走一步看一步……」受不了雲錦這般長吁短嘆,單允起身摟過雲錦肩頭帶著他出了廂房門,雲錦問道︰「我們去哪兒?」

「下樓喝酒。」

想著把雲錦灌醉了,他的嘴就停歇了。

雲錦邊走嘴邊與單允說道︰「你就讓一只化境僵尸跟過去,能保護好夢禎嗎,你可別讓你徒弟傷著我的乖女兒啊,否者你的面子我也不給。」

單允拍拍雲錦肩頭,將他引下樓去,說道︰「我傳給過夢禎有個秘法,倆人都會平安歸來的。」

雲錦望了一眼單允,心中大石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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