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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六十九章阮青海兩問林羨

蒼靈門大殿上,林羨高坐首位,徒兒凌萱坐于堂上右側,林墨,阮青海,左檸三人站于堂下。

林墨道︰「爹,凌師姐,我打算帶著兒檸去孝華山附近看看,听說那里有異寶出世。這些時日我想檸兒也在巇山呆膩了,帶她出去轉轉也不錯,不知爹跟凌師姐你們意下如何。」

門主林羨當然沒意見。林墨母親去世得早,加上早年林羨逼得單允與整個道靈界為敵,這些年來林墨的要求,除開青使第十二的位置,作為父親的林羨基本上沒有拒絕過。再者凌萱,帝國皇上凌顏的親妹妹,從小對女兒左檸的性子拿捏不住,相公左尚尋對女兒的叛逆到最後也只是默認。但從左檸這段時間在巇山的表現,小丫頭對她也不那麼生疏了,凌萱也有反對,說道︰「小墨帶著檸兒去外頭看看也不錯……」

凌萱望向首座的師傅,詢問道,「老師,您覺得呢?」

林羨點頭,對林墨說道︰「有墨兒你帶著檸兒,為父很放心。」

話鋒一轉,林羨才對堂上的阮青海問道︰「听墨兒說,阮青海你的狂劍是你自己悟的?」

總有一天會面對別人的質問,看得很開的阮青海沒覺心虛,面對這尊道靈界的巨擘面不改色,他嚴正回應道︰「回林前輩,的確是晚輩自己悟出來的。」

能當面被人告知自己悟出了狂劍法訣,這樣的意動很有新鮮感,林羨對阮青海的認知多有好感道︰「起初墨兒告訴老夫這些的時候,老夫還不太信你阮青海敢當老夫的面兒承認這件事,到底是墨兒在道上認識的唯一的朋友,老夫現在很相信墨兒不會看走眼,只是狂劍屬天行宗密招,老夫出師天行宗宗主明尚老人,要說被你輕輕松松地悟了去,怕是服不了人。」

阮青海不拖沓,直接道︰「那依林前輩之意,此時該如何,晚輩洗耳恭听。」

林羨從首座上起身,下到堂上,面對著阮青海說道︰「你朝老夫使一招你所悟的劍招,真假立判。」

旁處的林墨主動拉著左檸躲在凌萱身後,空出了大堂來。

兩年前向單允問了一劍,想著五年內要向劍神布博跟天下第一門門主林羨各問上一劍,而對于問劍的先後,阮青海此時臉上不多有神彩,當下神色一秉,突然向後一躍四丈,退至殿門沿兒內,手中大空濟世似有靈性,毫無征兆地潺鳴著。

下一刻,阮青海弓腰彈射的同時拔劍而上,行徑中劍焚呼嘯而出,風火籠罩著當世名劍大空濟世,朝著林羨項上人頭而去。

林羨站立不動,抬起了右手,僅以食指中指的劍指就輕而易舉地將大空濟世捻住,大空濟世劍上威力不減,風火傾瀉而出,不斷地侵蝕著林羨的手掌。

阮青海知道林羨的擎身當世無敵,自己根本傷不了分毫,卻還是听見林羨淡然道︰「你所說沒錯,你的確沒有偷學,全身經脈的道力去向與正宗狂劍有大不同。」

阮青海收起大空濟世,抱拳道︰「謝林前輩為晚輩正名!」

林墨這小子本想問哪里不同,後來想想若問了不是要他爹說出正宗狂劍的法訣了?果斷在踏出一步後,連忙道︰「那正事兒弄完了,我就帶著檸兒去收拾收拾包袱,阮大哥跟我一起吧。」

阮青海將大空濟世收入劍鞘之內,卻拱手道︰「林門主,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林門主同意。」

才動過手的林羨輕輕拍手,道︰「你說。」

阮青海︰「兩年前晚輩向允哥問了一劍,今日呈林門主之意,晚輩有幸也能了卻心中困惑……」

外邊兒的天色變暗,堂內的眾人瞧得一清二楚,林墨才見識過阮大哥的烙刑絕技,現見他再次蓄意此招,十分費解。

殿內的阮青海話語停頓少傾,繼續道︰「允哥的擎身讓晚輩心境磨礪不少,但比起而立道者譚軒的心境受損,現在看來,他的這一次來得恰到好處。數年前譚軒在林門主手中支撐五十招才落敗,晚輩也著實需要這份契機,否則永遠無法比肩。」

林羨目光淡淡,又听道,「先才的那一劍只為林門主試探晚輩經脈走向,晚輩不敢放肆……」

門外的雷雲黑壓壓的一片,有泰山壓頂之勢,箭已在弦上,阮青海的話被林羨劫道︰「你

大可全力以赴,再來一劍。」

阮青海目光睜裂,就在這半山腰的宮殿式建築群中,正對著的山門下,有比山門石柱還要粗壯的岩石破土而出,朝著宮殿內的林羨直沖而來。

阮青海右手捏起劍訣,振臂一揮,身形頓時飄蕩出殿內。

半空之中的阮青海就要往地面落下,只見阮青海收起雙腿的同時,那一直浩蕩而來的圓柱岩石落在他的腳面上,趨勢很急,岩石帶著再次拔出大空濟世的阮青海,朝著殿內的林羨掠去。

此招劍意甚濃,擁有化境道力加持的名劍大空濟世破空而來,阮青海拼上周身的氣機,抵攏在劍尖之上,劍尖入門門被摧。

林羨目光嚴謹,這阮青海當真是個人才,已被小叔領至角落的左檸眼看林爺爺還不作出防備,被小叔告知道︰「你林爺爺是在驚訝阮大哥學去了一個時辰前我展示過的劍絕。」

雷幕落下,盡數打在石柱之上,雷電傳至阮青海身,阮青海以身養電,在大空濟世劍尖距離林羨面門半丈之時,驚雷在這座殿內閃耀出光芒。

林羨左臂一揮,阮青海周身上下除卻衣物之外,就連大空濟世也都月兌手而去,石柱不再在他腳下,驚雷已被林羨給靈力外溢控制住,最後阮青海重重地摔倒在殿內堂下,驚雷剎那間歸于天際,石柱亦被壓回地底。

殿內歸于平靜。

阮青海體內氣血逆行倒施,他在林墨的攙扶下起身來,林羨與他說道︰「譚軒之所以心境受損,乃是他追老夫孫女兒不成,自食其果,至于你想要的比肩之果的根本,依老夫看來不在巇山。」

左檸替阮青海將大空濟世送至身邊,阮青海接過低首表示謝意後,與林羨拱手道︰「晚輩謝林門主指點迷津。」

林羨滿意地點點頭,吩咐道︰「墨兒,在巇山期間好好招待阮兄弟。」

林墨得咧一聲,帶著左檸和阮青海離開了大殿。

大殿之上只余林羨凌萱倆師徒,凌萱起身走到林羨身邊,輕言道︰「老師,幾年前您說狂劍是單族老祖單修所悟,這阮青海有能力與單族老祖宗拼個高低?」

林羨走到殿門外,一眼望著大殿門外的碧空,道︰「萱兒你所不知,當年幕彩兒犧牲自己化身七彩丹藥,師傅為你服下的兩枚就是從單修手中奪來的,當時師傅還只是個御統境道者,遇到重傷的單修施展狂劍最後一式劍絕,拼死從他手中奪來後,才意識這位傳說中唯一的天道者如何能夠習得我天行宗的密招,後來啊,師傅又從師公他那兒得知,雷欽溪楓兩位師叔能夠被單族封為大供奉,也全是單修的意思。這活了五百年的老前輩一生所創密招並非狂劍一個,據說還有一部刀法,可已經不知所蹤了。」

凌萱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等了好一會兒,又听師傅說道︰「跟單族先祖誰強誰弱為師不知曉,但這阮青海天生悟性極高,加上他驚奇筋骨,那一招劍焚在我攔下後,的確查出跟正宗狂劍有所區別。加上剛才的那一招劍絕,隱宗有了這阮青海,今後算得上是要揚名立萬了。」

凌萱則道︰「這可不見得,譚軒跟小墨倆人體質極好,一個仙道鬼術加身,一個僵尸體質護體,小墨年歲還小混跡道靈時日不多,他可暫且不論,就算遇到一個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至少在譚軒這死不掉的體質上就已高出他許多,不然阮青海會被只大他三歲的譚軒給擠壓一籌?」

林羨沉默不言,凌萱發覺師傅好容易起勁兒有點評未來武道歸途的意味,卻被自己給頂了回去,心中多有愧疚道︰「師傅,我不是有意頂撞你……」

林羨輕嘆,道︰「干嘛這樣說,為師只是有些想念你墨姨罷了。」

一提起墨姨,凌萱的情緒來得比師傅還快,她眼淚婆娑地走到師傅身邊,與師傅同望這片大好山河,淚眼道︰「當年師傅搶來的彩兒姐是要救治墨姨的體弱,卻都給了我,萱兒至今心有愧疚……」

林羨笑著拍了拍凌萱的腦袋,怪道︰「你這個傻孩子,要是眼睜睜地看著你死,你墨姨才不會放過師傅咧。」

「所以啊,現在在師傅想來,當年那件事是很對不住單允這孩子,可是也幸好搶來了啊,不然萱兒你可就沒了。師傅當年逼得你單允哥與我與整個道靈界為敵,起初師

傅還被你師公責罵,師傅那會兒也稀里糊涂地覺得自己做錯了,不開心了好一陣子,可冷靜下來後,反正做都做了,倒覺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個時候,你單允哥心性軟弱且倔強,天意要拿你跟墨姨要在師傅面前選一個,師傅情急之下做的,在現在看來也還是問心無愧。倘若此時要重新做與當年的那個決定,師傅依舊會毫不顧忌的去爭奪幕彩兒這枚御統丹藥,只因你墨姨是師傅的妻子,師傅得想盡一切辦法救治她。」林羨話頭一轉,笑道,「卻奈何遇到丫頭你身中十蠱丹之毒,師傅更是必須救啊,是不用你墨姨開口,師傅就得自覺的那種救啊。」

之後的大堂上,門口偶有山風拂過,在場的林羨臉上如沐春風,凌萱臉上淌有熱淚。

左檸走的路上拍著小胸脯,她險險道︰「我還以為我娘不會準我去咧,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快。」

林墨神清氣爽,听佷女兒一說,嘲道︰「小叔我不用猜都知道,小時候你那麼不听話,整日跟個假小子似的在軍營吃喝,凌師姐會準你才怪,今日破了天荒會同意,完全是看在小叔我的面子上,你得好好感謝我才是。」

左檸呸了一聲︰「阮大哥在這兒,你說話也不覺著害臊,我母親會同意,分明就是我變得听話,有小叔你什麼事兒,臉皮真厚。」

被佷女兒沖的林墨不氣反笑,心里美滋滋。左檸見小叔如此模樣,心間更是如此。

就連走在倆人前頭的阮青海也羨慕這對斗嘴的叔佷。

三人沒在巇山過夜,下午收拾了行囊便出了山門。最開心的當屬左檸,一路上樂呵呵的樣子在林墨口中成了傻子喲,左檸沒氣,自顧自的在前頭的路上蹦跳著,像足了個孩子。

林墨起先想要問問左檸為什麼突然這麼開心,他心里閃過的是怎樣能從前些日子的恐懼走出來?

但他只問了前者。

左檸被他這麼一說,堵住了林墨跟阮青海的路向,心里潛移默化地將這個問題推向浪尖,她模到了一些小叔想要問什麼,只是不太確定,沒敢太過張揚,左檸眼神閃躲著,不敢正視林墨︰「我與他們九人拼死作戰,致死他們九人都在盡全力保我一個,那一刻我一生銘記于心不敢忘記,但我不是那種喜歡憂郁的人,不會跟個姑娘整天以淚洗面,只因我過慣了軍營的生活,生死有命這一天總會到來,不管是我,誰活下來都不會郁郁而終,這是基于我們都是帝國的戰士,所以我想小叔能夠體會得到我的感受。」

這妮子居然猜得了自己在想什麼,倒是自己在佷女兒面前顯得幼稚了,林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尷尬道︰「哦,我明白了。」

瞧見小叔認了慫,左檸略顯消瘦的臉頰上笑容盛起,她轉身的那一刻眼角有滴淚飄落,隨即在這鄉間小道上,林墨瞧見在前頭一蹦一跳的佷女兒好似又恢復了常態。

阮青海望著前頭歡快的檸妹子,持大空濟世倆手環抱在胸前,道︰「林兄弟,我不跟你說沒用的,要說其他人不問還好,一問就兩個結果,你要不猜猜……」

林墨望了眼前頭蹦跳的佷女兒,搖頭道︰「不知道誒。」

阮青海笑道︰「因為你的緣故我跟檸妹子也算是認識了,打個比方,照檸妹子的性格就比如我啊,若我說了你剛才的話來,檸妹子對我肯定是不予搭理還離我老遠……但倘若換做其他不認識的人,估計就被咱們檸妹子給打趴下了。」

林墨有點意會到了的頭頭,但體會得不太全面,又听阮青海邊走邊道︰「因為是朋友所以不願起爭執,因為不認識所以氣不過,但因為你是她心里在乎的人,所以她才會向你吐露心聲,而我看到的,不僅僅是檸妹子讓你不要誤會她,更多的是怕你會不喜歡她,而非她真的很需要你的理解……十九八歲的檸妹子性子無私,現在只想天天能夠看到你就很滿足。」

「從你之前的話就猜想得到,檸妹子已經從一個混小子變成了愛笑的小丫頭了。」林墨不知為何阮大哥會對他吐露這麼多,誰知阮青海笑說道︰「別問我為什麼知道,我曾經就這麼看著一個女孩子過過來的。」

似懂非懂地林墨好似沒把話听進去,張口道︰「那我嫂子呢?」

阮青海目不斜視,前方的檸妹子給她們帶著路,他淡淡道︰「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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