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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四十三章單允趕至星冥

當夜,星空高掛圓月,星星點點散布夜空,凌元一個人坐在寢宮房瓦之上,托腮沉思。

整整兩年,凌元等待的就這麼一天,今早天沒亮就起床到宮門外等候,最後卻失望至極。估計是被遺忘了,大叔自己有女兒還顧不過來,怎會在意一個小孩子的約會。

白天打了一架,到現在都未進食,宮女魚姐姐焦急,可拿殿下沒辦法,還只能眼睜睜瞧見殿下在呆在屋頂曬月亮。

自上次無意拿張莎指頭開葷後,凌元的目力變得極好了,夜很深,皇宮中大多一熄燈休息,僅有少數燈光點綴,身處這高牆之內,還能夠望見些些宮女穿梭在巷道里,這一眼,凌元內心在此時乎生壓抑之感,心頭憋屈得緊,可又有何法?

重重地一陣鼻息,凌元自己將情緒帶至冰點,今夜恐無法入眠了,隨後又一陣嘆息,凌元耷拉著腦袋,感受著四月深夜里冷風的隨意吹打。

微微的一聲輕響在身邊,凌元沒空理會,哪知會突然听見︰「小小年紀嘆什麼氣?」

這聲悠遠的問話使得凌元一個激靈,情緒低迷的他會立馬側身,並非有人突然出現,而是他深知是大叔到訪!

驚喜之余凌元蹭起身來,站在屋檐脊梁上,兩眼放光般倒吸一口涼氣,竟被嗆住,捂嘴咳嗽間瞧見真是大叔來了,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驚訝之喜使得凌元想要放聲高呼,卻咳嗽不止如何也發不得聲。

起先沒在意凌元個頭,當這孩子起身時,單允發現這孩子已快與他一般高了。

英俊挺拔的單允大叔看不清凌元著裝,但他手提食盒,原來是帶著夜宵來跟凌元吃喝,但見凌元瞧他的眼神,單允笑罵道︰「別用瞧小媳婦兒的眼神看我啊。」

說著空出的右手便要賞小子一個板栗。

凌元小子樂呵過了頭,沒等大叔的板栗落定,一把將大叔抱住,他哈哈道︰「大叔啊,我以為你把我忘啦!哈哈……」

話間越抱越緊,單允也樂開了懷,這小子話里簡單淳樸,實在是個大男孩兒,問道︰「今日成大人嘍,我這兒有酒,能喝不?」

凌元豈敢拒絕,暢快道︰「能能能,當讓能!」

殿內的宮女听見瓦房上的談話走出了殿門,有條不紊地拿著絲巾將露天外石桌石凳擦拭干淨。凌元瞧見兩位姐姐完畢,邀請大叔下去吃喝,單允微笑著托住凌元肩臂,帶著他飄身落到石桌旁,這一行徑將兩位宮女嚇得倒退,凌元卻很享受,嘿嘿一笑,吩咐道︰「有勞姐姐了,這里不需要伺候,兩位姐姐快去休息吧。」

魚姐姐關心道︰「殿下,酒多傷身,您自量啊。」

凌元瞧了眼大叔,開心道︰「姐姐放心,我理會的。」魚宮女會意,與殿下和殿下萬分歡迎的客人各施一福,這才帶著小跟班離去。

凌元請大叔坐下後才趕忙接過大叔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揭開,點心小菜米飯都有,還有一壺老酒。

凌元先是驚喜,後為驚訝︰「大叔從克莫山帶來的嗎!?」

單允被凌元得想法逗笑,將飯菜拿出來,笑道︰「我趕了四天的路呢,從家里邊兒帶來還不都壞掉了,這些都是我在天古城的酒家買的便宜菜,身上沒帶多少銀兩,但剛好還夠。」

凌元幫著大叔把飯菜騰到石桌上,笑著︰「大叔可別說是什麼便宜菜,只要是大叔你帶來的,那可是比御膳都珍貴百倍!」

單允哈哈大笑,翻過石桌上本來的兩只茶杯,倒滿老酒,道︰「這酒辣,來,一口喝了。」

話听一半的凌元以為大叔叫他小口喝,沒想到要他這般豪氣,拿起杯與大叔的踫下,仰頭將老酒悶了。

一陣咳嗽後,喉嚨食道與胃的感覺來的很強烈,凌元大口喘氣,念叨著︰「辣辣辣……」

單允瞧著臉上表情擠在一起的凌元咧嘴大笑,將第二杯倒滿,問道︰「來時听人說,你跟別人比試輸了?」

皇子輸了比試,在皇室看來不是什麼好事,自然不會有人敢到處宣揚,而因從大叔口中說出,凌元沒多想,應道︰「對啊,今早上輸的,輸給了三貴軍的梁忻音梁將軍。」

凌元未曾有氣餒之感,只在大叔的突然造訪讓他興趣高昂。

單允笑問道︰「心態不錯,輸了也沒自暴自棄,可有扳回一城的決心?」

「大叔要教我技道真法?!」凌元突然問道,剛才與大叔從屋檐上一同飛來,凌元只覺得周身平息輕穩,想必大叔的技道身法斷然經過常思熟練,一想到這兒,凌元的臉笑得更燦爛了。

哪知大叔一杯老酒下肚,自顧道︰「誰說要教你了?」

凌元奇道︰「啊?大叔你不教麼?」

哪知大叔溫馨道︰「教了你,我怕將來你會贏我啊。」

哇的一聲,凌元不可思議道︰「

大叔你好自私哦。」

大叔會心一笑,戳了下凌元腦門兒,道︰「輸了就得贏回來,至于怎麼贏,自個兒琢磨。」

凌元哦一聲,展開笑容︰「大叔是這樣的,本來我不想比,可今天你一直沒來,我就想出國來克莫山找你嘛,皇上就許了我跟梁將軍比試,贏了才準我出國,雖然最後輸了,可現在大叔你來了,所以贏不贏都無所謂啦。」

果真是小孩兒脾性,單允听之笑而不語,喝下兩杯老酒,趁著米飯熱乎,單允手握飯碗問道︰「你餓嗎?」

「我不餓。」

單允笑道︰「那家菜館只剩下一碗飯,你不餓,我吃了。」

之前大叔與自己開玩笑,凌元這會兒急道︰「大叔,今天我生日誒,你不給我吃?」

單允碗已送到嘴邊,正待刨,听見凌元抱怨,問道︰「你不是不餓?」

「我不餓。」

大叔‘不就結了’的眼神傳來,捻菜刨飯送嘴一氣呵成,同時伴隨木筷踫撞瓷碗的清脆聲響,凌元頭一回見識大叔這般爽直一面,心頭覺著很舒坦。

看大叔吃著飯菜,凌元想到當初與大叔的約定,迫切道︰「大叔,一會兒吃完了我們去看宮女姐姐們洗澡。」

單允被嗆住,飯菜險些噴出,凌元小心問︰「大叔,我可是專門等著你來,我也是第一次。」

單允放下碗筷,批評道︰「你就不學點好?」

凌元心中竊喜,道︰「嘿嘿,這個可是女乃女乃同意過的,她說我成年了就可以去看,還說總比她不同意,我背著她去的好咧。」

「女乃女乃?」

提及女乃女乃,凌元心頭美滋滋,道︰「恩,女乃女乃她本來是宮里邊兒的嬤嬤,十歲的時時我遇到她,自那時就開始教導我,听魚姐姐她們說,小時候我特淘氣任性,但是從十歲後就變得特別乖巧,雖然我一直沒怎麼覺得,但我知道這其中都是女乃女乃的功勞。」

瞧著大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凌元語氣跟緊道︰「大叔,怎樣,待會兒我們就去看姐姐們洗澡,這個時辰再過一會兒,浴房可是人最多的時候,整個皇宮都飄著香氣吶。」

大叔氣得想笑,反問道︰「你這麼清楚?」

凌元嘿嘿一笑,一切盡在情理之中,道︰「魚姐姐跟我說的啊,她剛才走了,也是跟小跟班兒洗澡去了,大叔不信可以跟我一道去。」

瞧見這小子這般理直氣壯,單允握著手中的茶杯,不住地用大拇指摩擦著,道︰「小元吶,你這般放肆,將來被你禍害的姑娘可就慘了。」

凌元可不在意,他心里根本沒這個意識,只與單允說道︰「大叔,我哪里是禍害了,我帶著你偷偷看了就走,不踫不模的,誰也不知道。」

不可教也,單允見凌元不听話,站起身來,嚴肅道︰「你那女乃女乃在哪兒?我要見她。」

見大叔生氣,凌元覺著莫名其妙,他跟著站起身來,低聲詢問︰「大叔,你怎麼生氣了,還要見女乃女乃?」

純粹的溺愛,孩子有壞毛病不加約束,反助其增長,此時的其中道理自不與凌元講明,便是講了,這孩子也不會明白,單允一字一句道︰「你帶我去便是!」

大叔的模樣越發嚴厲,凌元軟弱道︰「大叔,你生氣了,我不敢帶你去見女乃女乃。」

單允懷疑自己听過錯了,目光怒火騰燒,凌元瞧得大叔眼眸明亮放光,心頭甚懼,可如論如何也不敢帶大叔去見女乃女乃,低聲道︰「大叔,女乃女乃從小待我如自己的孫子疼愛,你這般凶,我真不敢帶你去。」

本來開心到來的單允沒想會將氣氛弄得這般緊張,听了凌元的話,他放下氣勢,平緩道︰「我的意思是不準你去偷看別人洗澡。」

這個時候的凌元還不覺得大人們的話經常都是用來騙人的,兩年前大叔可是答應過自己的,也沒覺得大叔不守承諾會使得自己不開心,倒是一直都很崇拜大叔的凌元心境開闊,他恍然道︰「哦,那我不去看。」

轉而凌元嘿嘿一笑,繼續道︰「大叔明天陪我去玩兒,好不好?」

單允擺擺長衫,坐下說道︰「能是能,不過今晚我睡哪兒?」

凌元開心道︰「當然是睡這里啊。」手指指向背後燭火通明的寢宮。

單允瞧著那皇子殿下從小住到大的寢宮,心中就很不喜歡,他搖頭道︰「換一個地兒吧,沒有人清淨點的。」

「那就蔬果園嘍,那里除了女乃女乃一個人,十幾年里就我去過。」

「女乃女乃那兒?」

「對啊,蔬果園環境很好,房間也很多哩,女乃女乃也跟大叔一樣喜歡安靜的地方,我帶大叔去看,保證大叔會喜歡蔬果園的布置,里邊兒的有花有草有菜有景,什麼都有,可漂亮了。」單允正疑惑,便已被凌元拉著手往外出走。

凌元帶著單允在皇宮里走,單允刻意讓凌元避開巡視的侍衛,七拐八繞的來到了蔬果園。

跟平常一般樣,兩張封條交叉封鎖了破舊的木門,單允一眼望去,頓覺熟悉,這門前樓飾不正是當年的藥師殿麼?

待凌元小心翼翼將封條撕開,推開木門,眼光開闊地見到里邊兒的風景,一方養水中魚,一方布庭中閣,花草擺前院,而那一片薰衣草,更是讓單允眼前一亮。

凌元一腳跨進院子,一邊說道︰「大叔,現在天色暗,我先帶你去空房間休息,等明早起床再來瞧瞧這里,定讓你喜歡的。」

單允跟著凌元進入院子,自顧自言道︰「那一片薰衣草真好。」

凌元回身去將木門合上,奇道︰「大叔你看得見?」

單允笑罵一句︰「我又不瞎。」

凌元訕訕一笑,剛走到大叔身邊,見大叔轉身盯著木門好一會兒,便問道︰「大叔,怎麼了?」

感覺到門外的異樣,單允淡淡道︰「這門有古怪。」

「這門有什麼古怪?」

見凌元不知所以,單允掌住凌元肩臂,一躍帶他翻過高牆,來到進門之前的地方。

單允目光在木門之上,道︰「你再瞧瞧,看看跟我們進去後有什麼不同?」

凌元左看右看,嘴里嘟囔著沒覺著不對,下意識上前一步細看,差點沒把他嚇得尿褲子,他大叫著躲到了大叔身後,嘴里怪叫︰「封條怎麼自己又封上了?」

不可能是路過的侍衛,這里是皇宮禁地,從沒有侍衛或者宮女來過這里,就算是活人,為何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大叔這里有鬼嗎?」凌元緊緊扯住大叔衣袖,表情乖張,顯然有大叔在,凌元並不多怕。

「人間沒有鬼,這是人為的,而且還很厲害。」單允不知道會是誰做的手腳,說不定會是凌元口中的女乃女乃。

身邊的小子忽的想起,擔心道︰「大叔,女乃女乃還在里邊兒,我好擔心她,我們快一起進去。」

單允示意凌元不必害怕,他上前將封條撕下,對折拿在手中,另只手輕輕將門打開,又帶著凌元進了去。

松開了大叔衣袖,凌元快步越過滿地綠色,徑直走到殿門前,輕聲道︰「女乃女乃,元兒來看你了。」

沒得到回應,凌元嘗試著輕喊了幾聲女乃女乃,空蕩蕩的院子卻始終沒得到回應,這麼多年里還是頭一遭,凌元心頭一急,慌亂般進得殿內。月光透過窗戶呈淡藍色照耀屋子,屋內的陳設一成不變,凌元四處奔走,並未瞧見女乃女乃的身影。

身後的大叔跟了進來,道︰「她可能出門去了。」

凌元倉促間停下腳步,回頭道︰「誰?門外搞鬼的還是女乃女乃?」

看著凌元閃爍的眼神,單允苦笑道︰「有我在不用怕,而我說的當然是你的女乃女乃了。」

凌元有些不好意思,他擔心道︰「這麼多年來,女乃女乃從未出過院門,每次我來蔬果園女乃女乃都會站在屋檐下,笑著歡迎我進屋,今日門外的封條被人動了手腳,女乃女乃又不在,叫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大叔拍拍凌元肩膀,寬慰道︰「你女乃女乃都在這里住了十幾年,悶了想出去走走也不定,至于門外的封條,的確是人故意為之,說不定你女乃女乃是世外高人,是她暗中動了手腳呢。」

「不會的,只要我來女乃女乃都會見我的,不會避而不見。」

「來了外人呢?」單允笑說道,「就比如我。」

瞧見凌元的疑問目光,單允繼續道︰「這十幾年間就見過你一人,女乃女乃她肯定對外人有所芥蒂,今日你帶我來未曾得到許可,女乃女乃她得了風聲,便遁去了。」

「真是這樣嗎?」

「當然。」單允笑笑,「我去隔壁側房休息一晚,趕了五天路終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你也快回去吧。」

凌元有些為難,但還是听從了大叔的話,獨自出了蔬果園,出門前特意回望,見大叔站在女乃女乃經常站的屋檐下向自己揮手,輕手輕腳將木門合上,這才往寢宮趕去。

四下無人,單允周轉一身,大致觀摩了這曾經的藥師殿,發現與當年沒什麼變化。

舊憶不必再提,單允拱手道︰「前輩,在下單族單允,之所以不離開是因此處當年也是在下住所,故打算在偏房住宿一宿,若打擾到前輩實在抱歉,還請前輩原諒。」

依舊能夠感受得到周圍十丈內的氣息,拱手半空良久,未得回音,單允沒打破這平靜,放下雙手後走出房間,回過身將殿門帶上,站在院子里望著那夜風中飄蕩的薰衣草久久。

已過世的母親最欣賞的花兒就是薰衣草,心間想起這般感覺,承受著記憶帶的厚重,單允輕輕嘆息,路過院落走向偏房,終于也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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