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下,湘潭城的夜市只有三條街依舊人聲鼎沸,客源客棧門前一條,仙香樓門前一條,另一條是城主府。前些日子嬰兒手指被剁,城主到目前還沒跟出個正面回應,那些百姓索性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吃住在城主府門前,白天哭鬧打門,到了晚上也是不曾停歇過。
客源客棧的掌櫃正在錢櫃對著賬,听遠處伙計在叫自己,抬頭望去,見伙計站在廚房跟大堂相接的道口上與他打著手勢,掌櫃立馬放下手中墨筆,大步走了過去。
那小二神按捺住情緒說道︰「掌櫃的,陽家堡的魯班頭來了,看他樣子好凶,好似在怪我們沒有收集到情報,現在正坐在內庭里。」
掌櫃胡子拉碴的臉輕輕顫動,心念著今天的魯班頭不好對付,點點頭,示意伙計前頭帶路。
掌櫃跟著伙計拐過鼓風呼呼的吵鬧後廚,又走過了一處堆滿水缸的院壩,來到一處內庭門前,伙計回首看看了掌櫃,見掌櫃點頭,他往前跨過門檻,說道︰「魯班頭,咱們掌櫃來了。」
「叫他給我進來!」
憤怒的話響透內庭,將門口的伙計跟掌櫃嚇得一哆嗦,掌櫃咽了口吐沫,抬步跨過伙計,走到內庭中央,見得魯班頭正坐在下座首位,不敢怠慢,躬身道︰「魯班頭,小的來了,不知魯班頭為何事這般不順心?」
那魯班頭質問道︰「賀掌櫃,彭良消失已經十天,是不是我不來親自找你,你就不打算給我答復了?」
賀掌櫃臉漏難色,十天前凌澈一舉破獲嬰孩案,在鳳都城門口當眾揭穿湘潭城大戶人家李方季罪行,但眼下的罪行是李方季為幕後主使沒錯,可沒了彭良這證人,如何扳得到他李方季,李方季家里頭可是奉養著一位御統境高手奉柯,足以跟陽家堡分庭抗禮,若沒有充足證據,掌櫃也不敢亂給陽家堡消息,只怕惹禍燒身。
眼下魯班頭催得緊,他賀掌櫃也就不急了麼?真是不給人活路,賀掌櫃道︰「魯班頭,咱們客源客棧眼下探子遍布湘潭,鳳都,古陽三城,人數雖說不少,可他彭良若是一動不動,我們想要找到他還真不太好找啊。」
坐在椅子上的魯班頭怒道︰「少給我打諢,家主就嬰孩被殘害一事十分惱怒,要我們半月找到他的行蹤,已是考慮到彭良此人生性狡猾,可再狡猾的狐狸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你就說你什麼時候能夠找到他!」
「那還剩下不到五天時間啊。」賀掌櫃低聲一句,這十天來他派出大量眼線,俱是一無所獲,要在五天內找到彭良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怕是萬分艱難,想想片刻,賀掌櫃說道︰「魯班頭,五天時間確實難以完成任務,要不跟家主商量再寬限幾天……」
賀掌櫃話還未說話,魯班頭眼光斜視,冷冷道︰「這麼說來,你這客源客棧是不想繼續開下去了?」
這話嚇得賀掌櫃連忙搖晃雙手,心口噓噓道︰「魯班頭哪兒的話啊,小的認為,彭良這個禍害我們找不到,我們可以找得到他的大哥江道南啊,我們何不從江道南那兒下手,听說鳳都大門前他們一家兄弟鬧得很僵,彭良做了什麼江道南這個大哥一清二楚,他現在就在鳳都俞家巷養傷,要不小的帶魯班頭去看看?」
賀掌櫃做事偷奸耍滑,能找到江道南那還要賀掌櫃這個探子做什麼?鳳都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人們都知道李方季大有可能是幕後主使,若非家主急著要個人證出來興師問罪,他魯班頭也不在這兒了。
魯班頭心頭頓生一股火氣,嚴喝道︰「你是豬腦子嗎?李方季前些日子放話說了,只要江道南在內的幾人替他送貨,這彭良盜匪何時插手翡翠王明燈一事他根本不知道,何況還在箱子里邊兒放贓物?現在我們口說無憑,江道南被他潛移默化地歸為自己人,若能用江道南來定他李方季的罪,我還跟你在這兒耗著?!」
賀掌櫃被這麼力喝,哭喪臉道︰「魯班頭別急,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魯班頭冷哼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碗,當酒似的一口干掉,緩過情緒,冷靜道︰「現在梁任祝那個狗屁城主不頂事,縮在家里邊兒不敢跟李方季對著干,也不怕百姓燒了他的狗窩,此事現在有些眉目,李家想要逃過這一難除非他家里十幾名護院全是化境以上,否則家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正當此時,另有一名伙計來到內庭門前,正身道︰「稟掌櫃的,已經找到七天前冒充我們伙計的小鬼頭,這家伙驢趕驢亂趕的,此刻居然就坐在咱們客棧的大堂里。」
魯班頭看了一眼賀掌櫃,見他被自己說得話都不敢說,便望向那名伙計,那伙計會意,解釋道︰「魯班頭,七天前有個小鬼頭冒充咱們店里的伙計,正巧有兩座客人的錢袋在客棧失竊,想必定是他偷了去,沒想到他還敢來。」
魯班頭卻道︰「可有人親眼瞧見他偷東西的?若沒有可別冤枉了好人。」
賀掌櫃這幾日實在憋屈得慌,想著平日里自己店里來了小賊定是逃不過他的法眼,張三李四等慣偷絕不敢上他店里偷東西,正巧遇到這鬼崽子冒充伙計,十之八九是他偷了去。賀掌櫃邀功心切,竟是謊言道︰「他還敢來,我親眼瞧見他模掉客人的銀袋,想必這些日子錢花完了,知道咱們客棧客人的油水足,又要來偷竊了。」
魯班頭見賀掌櫃氣勢高昂,問道︰「那你為何不當場將他抓住,好來個人贓並獲?」
賀掌櫃平時沒少說謊,反被這番盤問,苦口道︰「當時不是單大小姐模樣鬧的嗎,幸好當時魯班頭你們來得晚呀,要是等著魯班頭跟單大小姐動起手來,正巧趕上單大小姐突發病情,甭說我這小客棧了,就是我的腦袋也得搬家了才是。也就是當時單大小姐的病情發作,才嚇得我也沒管那些什麼金袋銀袋的。」
忽的想起某件事來,賀掌櫃身子靠近魯班頭,問道︰「但不是為何,單族怎就又不追究是誰對小姐下的毒手?難不成是單大小姐自身原因麼?」
魯班頭責怪道︰「要什麼都被你猜中了你干脆去做單族長得了!」
賀掌櫃背躬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魯班頭冷淡地盯了一眼賀掌櫃,道︰「單族長他老人家行事豈是我等俗人能夠揣摩的?就連家主都打探不到猜測不了,更何況我們?我警告你別去瞎猜,出了事家主第一個不饒你!」
「是是是……」賀掌櫃諾諾點頭,問道︰「可不知單大小姐病情如何?」
魯班頭道︰「听家主說,單大小姐的病已在愈合中,功勞全仗單二公子煉制的丹藥。」
賀掌櫃吱吱嘆首︰「單二公子也不知道練出了何種境的丹藥,能夠治愈這樣的怪病,若是能夠給我一枚,當真要升仙了不可!」
魯班頭惱道︰「單族上下哪個又是凡人?想我陽家堡依附單族做事,不知給祖上增了多少光,連我本家魯家也倍感榮耀。」
賀掌櫃拍馬屁道︰「那是當然,小的能夠跟在魯班頭手下做事,也是一件光大門楣之事,也
是一件光大門楣之事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魯班頭嘴角泛笑,道︰「好了,既然那小子還敢來,我就去把他捉回去好生拷問,一切都讓家主定奪。」
賀掌櫃呵呵點頭,對守在門口的伙計說道︰「快帶路呀。」
那伙計應了聲,帶著魯班頭跟掌櫃出了門,邊往大廳方向趕去。
客棧大堂里,食客分坐各個角落,將客源客棧的人氣轟得很高,十幾位伙計不停忙活著,他們穿梭在食桌間,來往送著美食。
因食客眾多,眼楮能看到的都是滿桌,凌元此時正被一名伙計帶到角落里的空桌旁,伙計扯下肩頭上的抹布,將木桌來回抹了抹,笑道︰「客官請坐。」
凌元四周觀望,這里的生意還真是好,滿堂的熱鬧讓他喜歡這樣的感覺,每桌客人吃得都好開心。伙計替自己將長板凳擦干淨,凌元一坐下,面前伙計替他倒了茶水,听得伙計問道︰「請問客官是一個人嗎?」
氣氛熱鬧,凌元也不小聲說話,開心道︰「是啊,我一個人,不知你們店里有什麼好吃的?挑幾樣精品上來嘗嘗。」
伙計道︰「清芬魚籽是本店招牌菜,五彩火石、六喜高照是本店新發菜品,花語龍舌是本店點率最高的菜品,客官想要點什麼?」
「誒?」凌元听得伙計這番話,問道,「這招牌菜不是點擊率最高的菜品嗎?為何不是同一道?」
伙計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清芬魚籽是季節性菜品,五月初正是清芬魚產卵的季節,但這種魚極難捕食,故而百金難求,可這花語龍蛇則不一般,食材來自牛舌,取之容易。」
凌元恍然,道︰「那麻煩把這些菜都上上,如果吃著好吃,我再打包帶走一份。」
伙計錯愕道︰「客官,四樣菜您一個人恐怕吃不完這麼多啊,要不小的給您上五彩火石跟花語龍舌,您先嘗嘗鮮?」
身為皇子,星冥帝國的用膳極為講究,凌元陪著母親用膳時,雖說每頓不是一百零八道菜的全席,可排場跟菜品都甚為壯觀,現在凌元要吃四道菜,被客棧小二這般建議,凌元不喜被人管教的脾性瞬間上頭,吧唧吧唧嘴,凌元模出一定金子放在桌上,道︰「吃飯嘛,樣樣嘗嘗鮮才好,快去快去,別怠慢了小爺我!」
金元寶雖說稀罕,可客源客棧不比其他小酒館,伙計的眼光也獨到,本來見凌元衣著鮮亮,想必是富貴人家,現在出手這般闊綽,伙計嘿嘿一笑,將金元寶推到凌元面前,道︰「客官別見怪,這金元寶正好能夠買下兩頓飯菜,等你用完飯菜我們再一起結賬,這錢您先收起來,錢不外露的好。」
客源客棧的服務周到在湘潭城是出名的,凌元見伙計客氣,頓時氣消大半,喝了口茶水,坐那兒等著,伙計見此,歉意地離開,往後廚去了。
大堂內人聲鼎沸,有人豪爽劃拳,有人細語用膳,魯班頭與賀掌櫃悄然地站在暗處,見對什麼都覺著稀奇小孩一人坐在那兒東張西望,想必是手癢在尋找目標,賀掌櫃義憤道︰「沒錯就是他,就是他冒充我們的伙計偷了客人的錢袋!現在看他往哪兒跑。」說著就要出去將凌元抓獲。
賀掌櫃之所以認得出凌元,是因為他看了畫像,至于畫像的來源,便是當時凌元冒充伙計時被另一個伙計斥責的人,是賀掌櫃找畫師憑著那伙計記憶畫下凌元的模樣四處尋找,才有現在這一幕。
魯班頭見賀掌櫃要壞事,伸手將他攔住,沉著道︰「再等會兒,人贓俱獲讓他沒話說才好,你急什麼?」
賀掌櫃不敢逆魯班頭的意,默默退到他身後。
可要說凌元東張西望做什麼,得從凌元平時用膳說起,在皇宮內用膳時,整個大殿里只有凌元跟皇帝動筷,周邊全是宮女太監伺候著,畢竟很少見到這麼大的堂子里有這麼多人吃飯,當真是個異境了。
客棧上菜的效率很快,除了那道清芬魚籽出得慢些,但總算先後都上了桌。四道菜的菜式不錯,雖比不上宮里,但也算好看,凌元路上已吃掉四個大肉包,但行走大半天現已餓極,索性就著大碗白米飯大口吃了起來。要說凌元吃飯的樣子,還真如他爹單允說的那樣,溫柔至極,就算餓壞了,模樣也是有條不紊地夾菜刨飯,比起周圍的食客要文雅不少。
魯班頭是個精明人,但他被賀掌櫃迷惑,有了先入為主的意識,他認為凌元之所以吃飯這模樣,乃是職業習慣,心中更是給凌元下了定義︰這小子就算不是神偷,也是神偷的兒子。
待凌元用完飯菜,他喚來之前的伙計,將那錠金元寶給他,說道︰「你們店里邊兒的飯菜真好,比我在任何一家客棧吃的都要好,麻煩再做一次,我要打包帶走。」
「好咧!」
听到食客的夸贊,伙計臉上也無比榮光,拿著金元寶便去了後廚。
凌元打了個飽嗝,松了松褲腰帶,拍著肚子自語道︰「娘說我開始長個兒了,要吃好喝好才行,今天算是大補啦。」
又等了一會兒,凌元休息好了,那些好菜也正好送來,伙計提著菜籃走了過來,道︰「客官,這菜籃子是本店贈送的,您好方便,四道菜都在里邊兒了,請過目。」說著將籃子放上桌,打開讓凌元檢查。
凌元伸頭看了看,沒多在乎,起身將籃子蓋上,道了一聲謝,提上籃子往大門走去。
遠處盯了半天的魯班頭跟賀掌櫃傻了眼,這小子四處尋找目標到最後竟然不出手,這是在演哪一出戲?眼見凌元最後走出了客棧,魯班頭對身後的賀掌櫃問道︰「賀掌櫃,上次賠付了多少錢?」
賀掌櫃細想片刻,道︰「一共二百兩紋銀,是本店半月的業績。」
魯班頭驚詫道︰「這麼多?」
賀掌櫃哀怨道︰「可不是嘛,害得我們半個月都白忙活。」
魯班頭眼下一定,沉聲道︰「走,我們跟上去,今天就算捉不了他,定也要將他把那二百兩吐出來!」
賀掌櫃虛了,但見魯班頭氣勢洶洶要找凌元算賬,也不敢說出實情,灰溜溜地跟在魯班頭身後,尋著凌元的路子去了。
話說凌元正找著熟悉的路,打算憑著記憶找到山林里張大叔的家,可天都走黑了,還沒找到一絲熟悉之感,知道自己這下真是迷路了,索性放下菜籃子,一人坐在一顆大槐樹下休息。
月亮已高掛天邊,太陽的光輝還有最後一絲就要熄滅,凌元四周望望,人影不見一個,嘆了一口氣,打算休息好了就去投店,順便打听打听哪里有一間姓張的藥館,知曉張大叔三四天才會來湘潭城開館,真要找到他也就只得等到明天一早,去藥館門前踫踫運氣。
突然想著自己迷了路還不慌不亂,凌元心中對自己的崇拜多了些,嘿嘿一笑,拍拍,伸手正準備提起菜籃,眼前卻被一排黑影擋住。
眼見面前的三人直直盯著自
己,凌元問道︰「你們看我做什麼?」
見凌元竟還不知大禍臨頭,魯班頭氣得冷笑,並沒因對方是孩子就打算放過,招來身旁舉著火把的伙計問道︰「你可瞧仔細了,前些日子是此人假扮你們的?」
那伙計將火把往前送了送,待到看清凌元的模樣,點頭肯定道︰「沒錯,就是他!」
魯班頭微微點頭,又對賀掌櫃問道︰「你也看清楚他偷人錢袋了?」
賀掌櫃也肯定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便是他讓我們損失慘重,還請魯班頭為我們做主啊。」
一個不足成年人肩頭高的屁孩都要魯班頭做主,這姓賀做的掌櫃也是可憐,凌元不明所以,問道︰「你們說我假扮伙計偷了錢?」
那伙計見凌元不肯承認,怒道「難不成你想不承認了嗎?七天前就是你在大堂提著水壺給客人摻水,我還說了你哩,你不記得我了?」
當時凌元因為單璠一事驚得呆住,根本沒將眼前伙計的樣貌記住,加他凶巴巴地對自己,凌元怒道︰「你在這兒胡說什麼,冒充過又如何,可我哪里記得你?又何時做過盜匪的,真是豈有此理,你們通通給我讓開,我要走了。」
話已說完,面前幾人一動不動,凌元狠狠地盯了那伙計一眼,轉過身打算另行出路。
伙計只見到凌元冒充他們,雖沒見凌元下手偷東西,可現下凌元不肯承認還想著走,心中十成十地認定凌元就是小偷。那魯班頭見凌元心虛想逃,目光示意伙計,伙計沖上去右手搶過菜籃子,左手按住凌元肩頭,強勢道︰「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出來做被人發現也該講講規矩,現在被我們逮住,快把那些錢交出來,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有人為難自己,凌元想也沒想,轉身抬腳就往伙計肚子踢去,那伙計沒留神,被凌元一腳踢中往後倒去,坐到地上,連帶著菜籃里的菜灑落一地。
見伙計收拾不了一個小孩,魯班頭眉頭一皺,對賀掌櫃道︰「你去把這小孩拿下。」
魯班頭遞給了賀掌櫃木質小盒,賀掌櫃見之,神情稍楞,又听魯班頭說道︰「一切有罪者均得收入牢房,這小孩想必身世有些背景,可遇到我們陽家堡,也只能乖乖就範,去吧,將符印打在他手臂上。」
將木盒子接過,賀掌櫃緊握手中,側目望見伙計起身跟小鬼頭扭打在了一起,提一口氣在胸,直往兩人走去。
凌元皇子身份,身法技道跟著大將軍左尚尋學了些,但更多的招數卻是跟常年混在軍營里的左檸學的,客棧伙計跟賀掌櫃俱是手無寸鐵的男子,身法技道更是從未沾染,要兩人去制服調皮搗蛋慣了的凌元,怕是還差些火候。賀掌櫃手中木盒目的性明確,招招都是往凌元手臂印去,但凌元不傻,知道此物害人,連連將之奪了過去。
自出國以來,有惡人的事兒都給林墨處理,凌元是好手好腳地來到克莫山,可這也是他第一次與被人打架,打到稍後,已成扭打,左檸交給他的怪招已經制不住賀掌櫃跟伙計,最後木盒被賀掌櫃奪回,凌元手臂上結結實實地挨上一擊。
瞬間的疼痛讓凌元大聲嚎叫,奮起一身力氣,掙開兩人糾纏往後跳開了三大步。
熾熱的焦灼刺激著凌元的神經,那塊木盒看似純黑,卻能夠發出高火,將他的手臂燙傷,衣袖變得又破又爛,凌元踹著大氣,喝道︰「你們究竟要對我做什麼?!」
陽家堡的勢力滲透方圓百里的城鎮數十年,陽家堡家主陽威靖身懷御統境道力,依附著單族辦事,乃是他認了個單族大長老為義父,算起來輩分跟單京單允同輩。湘潭城一直都有城主一職,也是陽威靖暗地扶持的傀儡,直接授命于他本人,至于李方季一案,陽家堡家主陽威靖已出面調停,正在調查此事。
魯班頭站了出來,道︰「半個月前起,凡是湘潭城作害者,一律交由陽家堡處置,小鬼,你千不該萬不該,真是不該在湘潭城踫見我們啊。」
傷口處傳來陣陣疼痛,不像是平常灼傷,凌元抬臂一瞧,手臂上就有一處圖案,想必是他們陽家堡對待犯人的特殊印記,真是對這幫人不可理喻,凌元眼下只能逃走,萬不能被他們捉了去。心下覺意,凌元撒開腳丫子就往身後跑去。魯班頭見此,冷笑一聲,運氣體內道力,腳步已經追了上去。
凌元也沒管前頭有路沒路,見到空蕩就往里邊兒使命奔跑,可他再怎麼厲害也比不上擁有道力的魯班頭,還沒跑出十丈就被魯班頭給攔了去路。
轉過身來的魯班頭向前一步走,嚴令道︰「乖乖跟我回去,免得吃苦頭。」
「呵,你們這些壞人,休想逮到我……」凌元擺出架勢,打算跟魯班頭來一次比試,魯班頭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節圓弧形的木環,腳下聲響霹靂,已來到凌元近前。
凌元瞳孔縮小,這魯班頭不與賀掌櫃兩人一般,他的技道遠在自己之上,先下唯有一拼,凌元沉住一口氣,抬腿就往魯班頭腰身蹬去。
凌元天生沒有道力,就連靈力天賦上與他父親單允相比也是天差地別,如何能夠傷到魯班頭?腳還在蹬送途中,凌元的肚子已經受到重擊,倒飛了出去。
一路滾地,凌元吐出一口濁氣,意識雖然清醒,可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
魯班頭走到凌元身前蹲下,將他右手手腕拿起,道︰「不管你是誰家的孩子,犯了錯就得受罰,現在給你套上囚機,乖乖跟我去陽家堡吧。」
岔氣帶來的疼痛無以復加得表現在凌元的淚水中,通紅的眸子眼淚流淌而下,凌元想著自己怎就無緣無故遭受不白之冤,心中極度不平。眼見魯班頭就要將囚機與他考上,凌元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魯班頭的手臂,咬肌狠狠用力,抬起眼皮盯著魯班頭的平靜臉龐,誓要要將他咬下一塊肉來。
啪的一聲脆響,魯班頭反手給了凌元一記耳光,凌元吃不住力,向後躺去,最終一動也不動。
魯班頭身後的賀掌櫃與伙計兩人市井慣了,再凶再狠的場面也見過,先下看見魯班頭對一小孩這般對待,無不拍手叫好。
正當魯班頭再一次要給凌元帶上囚機之時,和尚的身影出現在街的另一頭,一聲且慢阻止魯班頭的粗暴,行至面前,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為何毆打這位心性純良的小施主?」
凌元听到有人前來制止,可沒想到是白天遇到的和尚,但聞他傻不拉幾的拖沓說辭,凌元本無力氣,卻被氣著,對那和尚問道︰「和尚你是來救我的嗎!?」
和尚點頭道︰「小施主今日在街上大發善心,貧僧記在心中難以忘懷,現在小施主有難,貧僧自是來救你的。」
有了和尚這句話,凌元卻不解氣,依舊道︰「你這和尚真奇怪,要救人就救人,卻問他為什麼揍我,是拿我尋開心的嗎?!」
和尚如夢方醒,跟魯班頭說道︰「還請施主放了這位小施主,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