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牧沐︰「……」
牧沐︰日。
不對勁。
兄弟們, 听我說，秦煜城他不對勁！！
牧沐愣在屋門口，看著秦煜城往廚房里去的背影, 半晌，抬手模上了耳朵。
入手的溫度仿如正午時的陽光落在了皮膚上，燙到帶著點些微的刺痛。
牧沐︰「……」
牧沐︰「。」
牧沐︰「！！！」
牧沐放下手, 瞳孔地震。
牧沐不用照鏡子也能想象得到, 他現在耳朵一定紅透了。
阿宅抬手模了模臉，感覺耳廓的燥熱甚至隱隱約約的讓臉頰的溫度也攀升了些。
遭重了兄弟們。
牧沐握緊了拳頭。
我——己好像也他娘的不對勁！
不，等等。
這是正常生理現象吧！
不常被他人觸踫的地方, 突然被親密過頭的接觸了, 會反射性充血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吧？！
就、就好像被人突然踫到了腰, 會起一身雞皮疙瘩一樣！
牧沐看著——己胳膊上正緩緩消退的雞皮疙瘩，驚疑不定。
這是正常的應激反應吧！
可惡！
有——有醫學生能站出——講一下！
牧沐抬手捂住臉, 慢吞吞地蹲，在屋門口的步汀上縮成了一團。
秦煜城這是干什麼？干什麼啊？！
還報復。
報復啥？
牧沐腦殼嗡嗡響。
他到底什麼時候得罪秦煜城了？竟要遭受此等傷害！
男明星看足了熱鬧，放開捂著柳高明眼楮的手, 屁顛屁顛地湊到了牧沐邊上, 彎下腰, 伸出手指戳了戳門口那一團。
「你——事吧？」
阿宅霍然抬頭！！！！
段瑜嚇得往後大退兩步。
牧沐抬手模了模已經安定下——的耳廓, 又看了看——己完全消下去的雞皮疙瘩，愣了兩秒, 長舒口氣。
阿宅差點就以為——己彎了！
但細細一想，小牧沐並——有站起——耶！
牧沐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果然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阿宅心有余悸︰「兄弟，好險啊！」
「……？」男明星同樣驚魂未定, 「什麼好險？」
「——事！」阿宅大手一揮，「你還小，不懂大人世界的復雜！」
男明星︰？？？
牧沐拍了拍男明星的肩︰「我去廚房！麻煩你們收拾一下餐桌了！」
男明星耿耿——懷。
他拽著柳高明，問他︰「我小？」
柳高明愣了一下，迷惑︰「我怎麼知道你小不小？」
男明星︰「？」
柳高明︰「？」
什麼玩意？
男明星給餐桌鋪好了一次性桌布——反應過——柳高明的意。
段瑜︰？
我他媽的。
他一拍桌子，「 」的一聲，嚇得柳高明原地一蹦。
柳高明警覺︰「干嘛？」
段瑜震聲︰「我不小！！！」
柳高明︰「？」
你跟我說干嘛？你跟你對象說去啊！
柳高明看著目光灼灼的男明星，迷惑得要死。
晚飯都是些搞得比較快的炒菜，加個蝦仁水蒸蛋，幾個勞——了一下午的大兄弟——作飛快，掃了個精光。
做飯的人不刷碗。
男明星和柳高明非常——覺的去刷碗筷。
秦煜城上二樓去搞主衛和書房的衛生。
牧沐在廚房里做蛋糕。
段瑜聞著牛女乃的香氣，擦著碗問︰「咱們的視頻應該都審核完了吧？」
牧沐點頭︰「嗯。」
段瑜搓著手︰「不看看嗎？」
「還是別看了吧。」牧沐語重心長，「看了容易心態崩。」
牧沐有那麼幾年的經驗，對——一開始會是「收藏0」、「——注0」、「評——0」這一串鴨蛋早有心理準備。
但對——事業寄以厚望的段瑜可不一定有這準備。
牧沐一邊手——打發蛋清一邊想著。
「你看不起我？」男明星不服，「我可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那倒也是。
牧沐甩了甩打得有點酸的手，轉頭看了一眼已經洗得差不多的碗。
「行，那就看看吧。」
這年頭，——事網絡相——的工作，一旦kpi或者心理預期跟數據扯上——系，就特別容易影響心態。
因為數據這個東西——在是太赤.果了，數字就那麼明明——的擺在那里，是多——就是多——，一點——我安慰的余地都——有。
尤其這一行的成績浮——還特別大，上一期視頻幾百萬播放量，到了下一期可能就只有幾萬。
落差極大，比過山車刺激多了，堪比跳傘——不帶降落傘包的那種。
牧沐模出手機。
秦煜城——二樓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牧沐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望著虛空懷疑人生的樣子。
廚房里播放著——感舞曲，柳高明和段瑜一邊叮鈴 啷的抱著碗打發蛋——一邊瘋狂蹦迪。
男明星嘴里還念念有詞，仔細一听，是什麼「發財」、「暴富」之類的話。
秦煜城在牧沐旁邊坐下︰「他們發什麼瘋？」
牧沐轉頭，輕飄飄地看了一眼秦煜城，語調空靈飄逸︰「我們撞大運了。」
秦煜城︰「？」
牧沐蹭熱度試水的作品，是一款——出游戲的主角。
這游戲正值剛開服最熱鬧的時候，但大家都還在開荒，同人創作並不算多，高質量的同人創作——是屈指可數。
牧沐在穿越過——之前怎麼說都是干過幾年這一行的，不然也不會精挑細選出這麼一個題材。
結果他就撞大運了。
其中一個視頻平台的游戲官方賬號轉發了他們的視頻。
剛剛去看的時候，發表——五小時之前的視頻，有了官方的引流，現在已經九萬多的播放量了。
評——里一堆嗷嗷喊著要買的玩家。
雖然粉絲數只漲了——千，但第一個視頻有這個數據，幾乎稱得上是黑馬了。
牧沐握緊了手機，深吸口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己如果抓住了這次機會，能做出一番大事也說不定。
天、天呢！
阿宅也能有今天！！！
牧沐「噌」地一下站了起——，兩眼晶亮。
秦煜城看著牧沐像個陀螺一樣，拿著手機在沙發前邊走——走去，一副興奮得不知如何發泄的模樣。
他這副樣子，倒是與里邊跳大神的男明星相得益彰。
只是牧沐比那傻缺克制得多了。
他與秦煜城的目光對上，臉上盡是喜悅，一對貓眼彎成了月牙，最終往沙發上一蹦，伸手給了秦煜城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在秦先生反應不及之時抽身而去，沖向了廚房。
廚房里叮鈴 啷，在加上手機里播放的蹦迪舞曲，打發個蛋清的——靜堪比拆遷。
秦煜城愣了兩秒，猛地轉頭，就看到牧沐張開雙臂，大呼︰「發財了！！」
男明星也難掩喜色，張開雙臂︰「發財了！！」
牧沐興奮得原地一蹦，正要往段瑜身上扒過去，就被緊急出——的秦煜城拎住了後領。
牧沐踉蹌了一步，轉過頭，看到了秦煜城面無表情的臉。
算了！
阿宅也不挑！
牧沐一轉身，張開雙臂，往秦煜城身上一蹦︰「發財了！！」
秦煜城手忙腳亂的托住了往他身上蹦的牧沐，結果在他兩只手都——有空閑的時候，就被興奮無比的阿宅扯住了臉，往兩邊一拉！
「好消息，特好消息！秦煜城笑一個！」
「……」
秦煜城深吸口氣，心中悲喜參半。
悲的是他在牧沐心里好像跟段瑜——什麼兩樣。
喜的是這小笨比好歹是——成功蹦到段瑜身上去。
把——個問題兒童趕去洗澡後，秦先生接手了蛋糕的制作，十分苦惱。
柳高明沖完澡出——，第一件事就是大手一揮，宣布他要投資段瑜和牧沐這個小小的工作室。
剩下的兩只小蝦米高呼︰「好耶！金主爸爸萬歲！」
然後又開始蹦起了迪。
秦煜城在廚房里，腦子嗡嗡響。
興奮上頭的後果，就是這——個人一直鬧到了十二點也——有半點困意。
不過慕斯蛋糕倒是一邊鬧一邊做好了。
這下好了。
秦煜城雙手抱臂，看著不知——哪模出了一副撲克牌的段瑜。
他都不用——考應該怎麼分房了——畢竟他跟牧沐一直分房睡，讓柳高明和段瑜知道的話，太丟人了。
但——的很晚了。
秦煜城敲了敲房門︰「再不睡的話明天就起不——了。」
「那就不睡！」
臉上因為斗地主輸慘了而被貼滿了紙條的阿宅豪氣萬千！
「忘記哪位偉人曾經說過，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不睡覺就不用起床！對四！」
柳高明露出了資——家的震驚︰「那倒也不必？！對六！」
男明星發出了打工人的震怒︰「你在說什麼豬話！對a！」
「要不起！」
秦煜城看著好像——的不打算睡覺的——個人，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他常常因為不會講相聲而與他們格格不入。
算了。
愛睡不睡。
反正他要睡。
秦先生放棄了勸說，決定先保住——己的頭發。
牧沐和段瑜的興奮持續了一整個晚上。
尤其是每點開一次數據，播放量就蹭蹭往上漲大幾千，簡直讓人幸福得直冒泡泡。
其最終結果，——然是秦煜城第二天只能獨——一人堅強地載著車上東倒西歪的——條咸魚去公墓。
這附近的公墓建在山上，位置很好，向陽坡，側邊能夠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洋。
牧沐迷迷瞪瞪地下了車，一抬頭，就「 」了一聲︰「海景別墅！家庭條件挺好啊。」
秦煜城聞言，抬眼看向林立的墓碑。
牧沐似乎並不認為人的生死是多麼廣闊不可及的距離。
秦煜城看著牧沐去拎香燭，他這樣想了，便也就這麼問了。
柳高明和段瑜多——也有些疑惑。
牧沐拎著一袋子香燭，被他們看得愣了一下︰「——有什麼距離吧？其——就跟出遠門或者是——事保密行業，只能單方面聯系的情況差不多？」
秦煜城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生死觀。
牧沐空著的手不好意——的模了模鼻子︰「現在是交通科技發達，聯系方便了，你要是換個時代想，這跟出個遠門杳無音信也——什麼區別，我反正是這麼覺得的吧……」
「嗯。」秦煜城點頭，「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
頭一次，他——掃墓的時候，心情是如此的輕松。
不像是祭拜，像是普普通通的——串個門，聊個天。
秦煜城在前邊帶路。
後邊——條通宵的咸魚走路都打飄。
「不行了，我再也不熬了。」牧沐腳步虛浮。
男明星扶著腰︰「到底還是年紀大了。」
柳高明直接靈魂出竅，走在樓梯上腦袋都一點一點的，打起了盹。
秦煜城到了地方，轉頭看了一眼後邊掛在樓梯欄桿上的——條咸魚，臉上禁不住笑意蔓延。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蹲，將拎在手里的小尺寸慕斯蛋糕拎了出——，又放了一盒煙。
煙是給他爸的。
香草慕斯是給他媽的。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我，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秦煜城慢吞吞地說著，抿著唇，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我現在很開心。」